或许有一种反对观点会说:就算绝对者不意愿着恶,他也给了恶以力量。确实,毕竟就算是那个虚假的生命,也是包含在绝对者实存的根据之中的。只不过这种声明会把绝对者体验为一种吞噬的暴力(但这其实是他自己),并最终促使统一体一步步分解,以至于他自己被自己消灭了(受造物们的纽带不再存在时,受造物也会重归混沌)。
恶的终结
那么,为什么绝对者不让恶即刻终止呢?原因在于,绝对者不仅是一个存在,还是一个生命(受到波墨的影响),而生命都是受到命运支配的(还是内在必然性)。苦难以及从苦难中得到救赎,是内在于两本原的规定,对于实存的绝对者来说,就是命运。
而且,存在只有在生成和转变中才能得到实现。如果仅仅停留在存在内部,那将会是一个存在=存在=存在=……的死循环。存在浸润在存在中,也就无法发现自身。所以,存在必须在其对立面那里实现自身,对于绝对者的存在来说,这个对立面就是人,这就是说,绝对者必须在人那里实现自身(开始往酥哥身上找补了)。根据本原在与之对立的理智本原那里实现自身,统一体是转化和生成的产物。理智本原的统一体在分裂的统一体(这个对立面由根据本原的反作用提供)那里实现自身,爱与启示是其转化和生产的产物。
根据意志必须在被彻底征服前始终保持着自由,与善缠斗。只有这样,善才能在与恶的争斗中被一步步塑造、淬炼成更高级的实存,才能仅凭自身而非外力强制去彻底独立于恶。所以,恶还不能终结,因为善还没有完全实现。恶的终结只能发生在这个时期:善已经达到了最完备的状态,以至于恶在整个体系中无处遁形(恶在某种意义上是肯定的,这意味着恶必然有善的部分),再也无法摧毁整个体系,这个体系便是自由的体系。
当善恶彻底分离后,恶也就没有了实存的可能,只能退回到潜能状态,从此不存在。由于恶的实存在某种意义上必须依赖善,而恶又要依靠根据的反作用力,这就意味着,善恶的彻底分离,必然要求根据本原重新回归到理智本原的神性秩序中,成为后者的一个器官、臣子。
非根据或原初根据
善恶的彻底分离和最高善的实现同时发生。但是,由于在辩证的角度看来,善与恶是同一的,那么,该如何理解这个最高善呢?我们在此要赋予他一个新名字——非根据。非根据是两本原的原初同一状态,两本原分裂后,创世的最高目标也就是回归到这个状态中去。这就是绝对同一性,他先行于全部对立,因此,与其说两本原在其中同一,不如说两本原在其中绝对无差别。非根据在根据本原和在理智本原中是没有区别的。
由于对立不存在,所以他也没有谓词,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是无,而只是因为,非根据在所有事物那里都是一样的。但是,由于我们不能在一个绝对无差别的东西之中设定任何对立,所以非根据如何过渡到两本原,一如何过渡到二,就是一个难题。谢林在此处的解答有循环论证的嫌疑,他通过“非根据既不是那个,也不是这个”的否定性的方式,呈现出了一元到二元的必然性。但问题还是在于,为什么是“两个不是”?而不是一个、三个……黑格尔的《逻辑学》或许有比较好的解法,此不赘述。
接着谢林着重论述了非根据和二本原之间的关系,非根据在二本原那里并非同时,而是以同样的方式分别称为两个本原,这是为了促成二本原的统一,而这就是爱,所以,爱是内在于非根据中的。需要注意的是,这里的二本原并非善恶对立,因为恶本身是无法持存的(正如善也是一样),不能成为本质,而只是一个环节。
或许这么解释比较符合谢林的意思:非根据就是绝对者的爱的精神,但此时的爱是直接地绝对同一,是那种黏腻的毫无分别的爱。接下来是一个绝对的决断,绝对者产生了想要实现自己的渴望,这就是绝对者的根据意志。但是根据意志的实现只能通过其对立面和转化而得到实现,所以绝对者的实存意志就出现了。两本原出现后,就有了后面精神的产生,根据意志的反作用,私己意志利用根据中的各种力量对抗理智本原/绝对者的实存意志,善恶大战,爱(最高善)的最终胜利。
最后就是谢林的神棍时间,他想要把自然知识和精神知识重新统一起来,为此他还利用自己的理论,号召大家在做智性工作的同时利用好根据中的各种力量,因为服从管教的力量就是激情而非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