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太阳病,头痛,发热,汗出,恶风,桂枝汤主之。14 太阳病,项背强几几,反汗出恶风者,桂枝加葛根汤主之。桂枝加葛根汤方葛根四两 麻黄三两(去节) 芍药二两 甘草二两(炙) 生姜三两(切) 大枣十二枚(擘) 桂枝二两(去皮)上七味,以水一斗,先煮麻黄、葛根,减二升,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覆取微似汗,不须啜粥,余如桂枝法将息及禁忌。
15 太阳病,下之后,其气上冲者,可与桂枝汤。方用前法。若不上冲者,不得与之。
16 太阳病三日,已发汗,若吐,若下,若温针,仍不解者,“此为坏病”,桂枝不中与之也。观其脉证,知犯何逆,随证治之。桂枝本为解肌,若其人脉浮紧,发热汗不出者,不可与之也。常须识此,勿令误也。
那么这一条有什么意思呢?头痛发热,汗出恶风,这和上头差不多呀!他有用意的,这个仲景的书就这样的,他还怕你(认为)桂枝汤就是(用于)中风,中风证,离开这个就不能用了。这段不是了,这段它说凡是太阳病,只要是太阳病,属于这一类的病,它要有头痛发热,汗出恶风,就用桂枝汤,没问题的,你不必管它中风不中风。这是中医辨证的精神,从这书上也看出来了。所以这个桂枝汤的主要应用呀,就是在表证的时候发热、汗出、恶风,它一汗出没有不恶风的,所以这个时候用是没有错的。它这段的意思呀就是怕你由于前一条太阳中风,必须是中风的,要不是风就不能用,这是错的。
这个“项背强几几”中“几几”这两个字是象形字。这个本来是成无己注的,就是伸脖子的一种形状,伸颈状,他也解释明白这个意思了。实质这个字典上有,是说小鸟学飞的时候,它羽毛不丰,飞不起来,脑袋往前伸伸的样子,叫做“几几”。由于这个项背特别强,强就是拘紧呐。这个脖子萎软不自如,就叫做“几几”。伸着脖子,左右的运转不自如。那么这个太阳病,限于这个“项背强几几”的这种情况,“反汗出恶风者”,这搁个“反”字,它后头有这么一段,它说“太阳病,项背强几几,无汗恶风者,葛根汤主之”。它冲这一段来的。它说太阳病,项背强几几,全是由于无汗而恶风,用葛根汤。那么现在呢,搁个“反汗出”,与那个就不一样了。那个无汗,而这个是反汗出。这个字的用意呀,特意搁个“反”,干什么呢?让你对这两个方剂作个鉴别。全是“项背强几几”,无汗者是葛根汤,有汗者就是桂枝加葛根汤。这搁个“反”字,就把这个内容给揭示开了,搁个“反”字让你比较,就是让你比较那一段,那么后头就快讲到了,这是两个方剂应用的主要鉴别点,葛根汤和桂枝加葛根汤。害,就是痉病了,就要背弓反张了。轻者就是“几几”然,就是脑袋别扭,脖子伸着运转不自然。这是肌肉的关系,肌肉发痉挛。
这个葛根汤,葛根这个药,在《本草》上说是,“主消渴,身大热”,是个凉性的解肌药,而有治疗“项背强几几”的作用,就是项背肌肉拘急呀,葛根汤有这个作用,有这个医疗上的作用。那么其他都是桂枝汤证,别看他没写,这个太阳病就贯穿了,然后太阳病汗出恶风,就概括前面那两段了,太阳病,头项强痛,怕冷啊,同时再有汗出恶风呢,那就是桂枝汤证。但是“项背强几几”桂枝汤治不了,所以他加一味葛根,这个葛根呐,有治项背拘急的特能,所以加入到桂枝汤里头,它就治桂枝汤证而项背强急的这么一种症候。那么这个方剂呢,这个书上是错的,麻黄不应该有,有麻黄就是葛根汤喽,后头单有一个葛根汤,这个赵开美本他搁个麻黄,你们把它勾掉。而且这个药物的分量也不对,这个芍药、桂枝也都应该三两,它是桂枝汤的加味,就是桂枝汤加上四两葛根就对了,旁的应该照旧。那个葛根汤啊,桂枝和芍药都减量了,这个书把葛根汤搁这个地方了,这不叫桂枝加葛根汤了,所以这个是错的。在书上应该把它改了,麻黄去掉,芍药搁三两,桂枝还是搁三两,那么这个方子的煎服法与桂枝汤一样,但是不必喝稀粥。我们在临床上应用呢,就是桂枝汤证,一切合乎桂枝汤,同时项背强几几。太阳病只是项强啊,这个牵连到背了,非加葛根不可。
这一段也挺有意思,太阳病啊,它是依法当发汗,吃下药是错误的,(属)误治。那么,误治后变证是多端呐。如果患者感觉有气上冲,从哪往上冲啊,从小腹往胸上冲。这是一种自觉症状,所以我们要问病人。这个时候是表未解,可与桂枝汤,和前面的服法一样,也是要喝了桂枝汤之后,要喝一碗稀粥。
那么气上冲是怎么回事呢?这个我们就是要看以前太阳病是怎么的一种病了。这个太阳病我们开始讲了,就是机体对外邪它要斗争,它想怎么的呢?我们方才才讲呢,《内经》上也是这样,邪气交争于骨肉嘛,想要把这个病邪呀从上半身以发汗的这种作用解除到体表,(但)没解出去,解除不了,限于自然的良能啊,就发现太阳病的这种症候,脉浮、头项强痛而恶寒。那么这个时候这个大夫呢,你得帮助机体驱除病邪就对了。你再治理以“下”,机体这个机能啊,由里往外往上想要发汗,这大夫给吃泻药了,这不正给生理机能一个相反的打击吗?那么这时候就看这个患病的人体机能的强弱了,如果机能强、亢盛,它不但没使这病有变化,而反倒给下药以回击,这个病人就感觉有气上冲,这是个神经的症候。那么如果不气上冲呢,这个机能就受不了下药的打击,那这个病就变了,就陷于里了,离开表了你就别给吃桂枝汤了。所以这个气上冲在这块的反应啊,正反映病体保持了还是原来的抗病的机制。
中医对这点的观察我认为是很宝贵的,永远是正邪交争。那么我们治病,(若)把正与邪斗争的这个机制给予相反的阻碍,这个病是要坏的。那么应发汗帮助机体解除疾病就对了。你吃泻药,正与这种机制一个相反的作用,那么机体反倒反抗这个,这说明它这个证象还没变,还是那个机制,所以还可以给桂枝汤。为什么吃桂枝汤呢?这个也要注意,它本来太阳病,下之后,这没提自汗,为什么使桂枝汤呢?它这个下伤津液。桂枝汤,这个就看出来了,汗、吐、下这种治疗,都是攻啊,都是治实证的办法,全足以亡津液、亡血液,所以经过这一种治疗而有表证,决不能再发汗了,不能用麻黄汤了,必须用桂枝汤。为什么?桂枝汤,它是安中养液来解除疾病的。所以凡是津液有所损伤之后,有表证,用桂枝汤,不能用麻黄汤,不管有汗没汗。凡是太阳病,下之后而表不解,还得使桂枝汤。表不解,有什么症候呢?这是一个,气上冲,那说明表没解。那么可以与桂枝汤,根据前边,还得喝稀粥的方法。
“若不上冲者”,这个病就已经变成坏病了,那就“随证治之”了,你不能再给吃桂枝汤,不是说下后,就得吃桂枝汤,也不是的,得辨证。“太阳病三日,已发汗,若吐,若下,若温针,仍不解者,此为坏病,桂枝不中与之也。观其脉证,知犯何逆,随证治之。”到这是一段,底下是另一段。“桂枝本为解肌”,应该为另一段,这(两段)搁一段是错了,成无己本就是分为两段。
这段说是太阳病将三天,经过发汗,发汗是对的,太阳病当发汗嘛。发汗没好,如果表不解,你还得想法子服桂枝汤。那么这个大夫,就是三天的工夫,发汗他还没好,他就是“若吐,若下,若温针”,乱来一阵,这些治疗都是错误的,所以这个病仍不解,这个病不会好的,“此为坏病”。这个“不解”,就是治坏之病呀,他这样子又吐又下又温针,这个病绝不会再在表了,它是逆治而成的坏病。这一段它也跟上边有关系,(上边)说“下之后,其气上冲者,可与桂枝汤”,但不能说是汗,邪就跑了,它在那呆不住了。(桂枝汤)是解肌,主要目的就是我们方才讲的,它是安中养液,充实精气,精气力量足以驱邪了,再那么一汗,邪就走了,所谓之解肌。
桂枝汤与专门来发表的,让(患者)出汗的那种方剂——麻黄汤,是大有区别的,是不同的,所以它底下接着“若脉浮紧”。咱们说那个阳浮阴弱啊,在桂枝汤(证)是浮之中按着没力量。脉浮而紧,这个脉聚紧有力。这个紧啊,我上头说了,就脉的宽度上来看的,它这个脉道是紧束有力的,那里头充血的情形是相当严重了,就像一个胶皮管子,你灌得溜紧,就是打气它紧。咱们都骑自行车呀,自行车轱辘气打得绷绷的,拿手一按紧啊,你把气放了一半,一按就是缓弱。这个紧说明里头血液充实。“发热汗不出”,它也像桂枝汤证那样发热,但是呢就是汗不得出,汗不出不是说不出汗,是汗不得出。因为它精气充实在体表,所以血管里充满液体,它就是皮表不开,出不来汗,一出汗马上就能好。它这个精气不是虚,一点都不虚,反倒实,由于这个实,造成汗不出。这时再给吃桂枝汤,那(就)了不得了,桂枝汤它是增益体液的,就是精气,这就变成实实之祸了。本来就实,你还让它增加津液,增加精气,那就实上加实了,这个在《内经》上就是“实实”嘛。实证,又当虚证治,再让它实,这就是实实之弊,这个病只能是更加恶化,而不会好。所以他就再三叮咛,“常须识此,勿令误也”。感冒、外感都是这样,该要用麻黄汤的用桂枝汤不行,反过来呢,应该用桂枝汤的用麻黄汤也不行,后边就要讲了。所以桂枝汤这个作用啊,不是单纯的发汗药,是“本为解肌”。到这个地方他才把这个医疗作用点出来。解肌的方法呢?就要安中养液,增强精气,(由此)来达到解肌的目的,这与单独发汗的药是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