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券分析业教父”“华尔街教父”享有此头衔的格雷厄姆,他的投资思想体系以及他的两本传世巨著《证券分析》和《聪明的投资者》,让“炒股”从一件原本只是凭感觉、赌运气、靠内幕的击鼓传花游戏,变成具有逻辑支撑、可以计算的科学。
格雷厄姆最广为人知的投资方法是“烟蒂股投资”。(当然,他还有很多更伟大的东西后面会谈到)烟蒂股投资简单理解就是永远只买市值低于净有形资产三分之二的股票,甚至只买市值低于净营运资产三分之二的股票。其中市值=股价×公司总股本,净有形资产=总资产-总负债-无形资产-商誉,净营运资产=总资产-总负债-无形资产-商誉-固定资产。
举个简单的例子。比如有家工厂,老板雄心勃勃花1000万元,买地皮,建厂房,添置设备,招工人。一切都搞好了,但天有不测风云,由于某种原因老板被迫以500万元出售,如果你买下来指定会亏,因为你找不到比你出价更高的买家,你可能不会经营该企业,设备老化,工人辞职,场地长草,厂房漏雨破败不堪(砸到手里了)。也许你五年后终于找到合适买家600万卖出了,你觉得赚了100万,但仔细算,如果把当时的500万存入银行保本理财按4%算,不担风险不操心,你现在到手还拿608万元,所以还是亏了。
但是,如果这家工厂不仅有1000万元构建的厂房地皮设备账上还有临近到期的,可靠度非常高的银行理财300万元和应收账款600万元(比如中国银行或中国移动的)。负债只有银行贷款150万,现在还是卖500万,你买下来,可能就不会亏了,原因很简单,银行理财加上应收账款900万,抛去贷款150万,扣除本金500万,就已经有250万元的利润了,同时1000万元的固定资产,最终无论多少钱卖出,都是白捡的。这就是格雷厄姆的烟蒂股投资法。
格雷厄姆倾向于买进多个具备此类特征的企业,构成组合,以对冲其中潜藏的风险,由此形成烟蒂股投资方法。
这种方法可以赚钱,但有个问题就是老板为什么要忍痛以如此便宜的价格卖掉企业,难道他不知道他的企业价值远远超过500万吗?他不会自己去变现吗?非要赔钱卖给你?秘密隐藏在格雷厄姆身处的时代背景里,隐藏在格雷厄姆踏入华尔街之初的20年经历里。
1894年5月9日,格雷厄姆在英国伦敦出生,小时候家境不错,还不满一岁时,父亲带着全家来到美国纽约拓展家族生意,起初家里生活条件还算优越,可好景不长,格雷厄姆8岁时父亲因病去世,家里的生意也慢慢亏损,没办法只好关闭。从此母亲带着三个孩子艰难度日,1907年母亲开设账户进入股市买卖股票,13岁的格雷厄姆帮妈妈从报纸上查看股票涨跌幅,这是他第一次接触股票。
和大部分新人入市时机一样,也是听说别人挣钱了才慌忙入市。而人人赚钱的时机往往是股市“高危”的标志。可想而知,股票亏损多惨(最主要原因母亲动用杠杆),使原本就捉襟见肘的家庭生活变得更加困难,好在有舅舅时不时给予接济,才得以勉强度日。
舅舅原本是英国曼彻斯特大学的数学教授,对格雷厄姆早期的智力和思想影响很大,使格雷厄姆很早就在数学上展示了超越同龄人的天赋。
1911年9月,格雷厄姆开始了哥伦比亚大学的求学生涯(以优异成绩被大学录取并获得大学全额奖学金),并于1914年6月以优异的成绩毕业。毕业时,一件偶然的小事引导格雷厄姆一脚踏入华尔街,开始了长达42年的华尔街生涯。
格雷厄姆从债券推销员做起,不久,欧洲爆发萨拉热窝事件触发第一次世界大战,股市先是出现一波牛市,而后大幅下挫,股市投机者们损失惨重。不过那个时期,股票买卖被认定为赌博活动,股票买卖人士自称投机者,他们把买卖股票、赌马和其他博彩活动视为同类。而那时的纽约证券交易所也确实在一系列赌博活动中负责资金监管。
这样的认识有它的客观原因。在1934年美国证券交易监督委员会成立之前,上市公司很少对外披露财务报表,有公司披露的财务报表也及其简单。为了防止外人窥探,一些企业会通过有意的会计技巧隐藏公司资产和收益,同样也有些企业虚报各种数据以便使自己看上去更强大。就这么简单的财务信息,经常还需要大费周章地去纽约证券交易所的图书馆查阅。
因此这个阶段,无论是投机者还是市场研究人员,对公司的基本信息既没有渠道获取,也没有信息去相信。真正主导买卖活动的,是所谓趋势和内幕消息。那时候,教科书里清清楚楚地写着“只有债券才被当做投资,股票本质上是投机性的”,华尔街的基本认识是“债券是投资者的首选,而股票则是投机者的出没之地”,当时市场里广泛传说的是类似股票大作手利弗莫尔的英雄事迹,讽刺的是利弗莫尔第N次也是最后一次破产后,经历几年穷困潦倒的挣扎,于1940年11月27日留下一张“我的人生是一场失败”的纸条,饮自杀弹,终年63岁。
这种环境下,股票在市场参与者眼里,就是赌桌上的筹码。“顺势而为”、“不要与趋势作对”这些交易行为,在争先恐后的抛售中形成非常荒诞的成交价格。
而当时的格雷厄姆还没有把目光放在股票上,他正如饥似渴地学习一切有关债券的知识,希望从底层的办公室小职员升级为证券统计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