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从未想过自己会花这么多时间来写自己的论文,并且到现在还没完成。幸运的是,我已经把它整理成型,因此也找到了动力来继续记录我的读书心得。在这篇文章中,我想分享(或者说回顾)我对新经济地理学的学习进展,内容涵盖《空间经济学》第四章的4.1至4.2节。为了便于表达,虽然可能不够严谨,我不会使用作者所使用的符号“≡”,而所有等式都将用“=”表示。
在正式开始讨论4.1和4.2节之前,必须说明的是,虽然我在上一篇文章中将“A”解释为社会因素的指标,但它实际上对应了本书后续章节中的运输成本。不过,我认为我的解释并非完全错误,因为我们当然可以用其他社会因素来替代运输成本,从而构建新的模型。
现在我想直接进入第四章。作者声称他们从Dixit-Stiglitz(D-S)函数出发,推导出一些解释垄断竞争(monopolistic competition)现象的理论。对于张伯伦模型,我们在教科书中已经见过相关的图表,但本章中一系列没有图表的函数看起来却令人相当困惑。幸运的是,在人工智能的帮助下,我最终理解了所有的方程式,并从中总结出了一些要点。
作者从柯布-道格拉斯(Cobb-Douglas)模型出发来构建整体的消费效用函数:
(4.1)
其中,M代表“工业制成品的综合消费指数”。相应地,A代表农产品的消费,μ代表花费在工业制成品上的支出份额(0<μ<1)。
在之后,为了构建M,作者给出了如下的函数:
(4.2)
虽然文中称之为“CES函数”(常弹性替代函数),但需要澄清的是,该函数实际上就是D-S函数,而原始的CES函数只有两个变量,因此,D-S函数是原始CES函数的扩充。当然,看到积分符号“∫”可能会有点让人困惑,不过,我认为它等价于“Σ”。在该函数中,m(i)代表每种制成品的消费量,ρ代表消费者对制成品多样性的偏好强度(程度)且0<ρ<1。同时,替代弹性σ定义为σ=1/(1-ρ)。尤其需要注意的是,替代弹性(σ)大于1,这意味着它与需求弹性或供给弹性(取值范围为0到∞)略有不同。简单来说,当σ→1时,弹性趋近于零,即产品不可替代。
在基本介绍之后,作者设定了如下预算约束Y:

其中
代表农产品价格(常数),p(i)则代表第i种工业制成品的价格。
简而言之,最终目标是在于最大化消费效用,即(4.1)中的U。在固定预算Y的情况下,任务则可变为:在保持M 水平不变的情况下,降低工业制成品的支出,其公式如下:
(4.3)
之后,作者继续用如下方程来建构模型:
(4.4)
(这也是弹性系数σ 的表述方式,σ 等于 1/(1-ρ)。注意,书中原方程为
, 但这明显是个错误。)
而将i商品的消费用j来表示则可写为:
。起初,我对引入 j 感到困惑,直到接下来的步骤才意识到这是一个排列组合的技巧。
将
代入(4.2), 公式则变为:

这里有一个非常有趣的地方,正如作者所指出的,
是一个常数,因为
。无论顾客选择哪种消费组合,恒定的替代弹性都使得
是一个定值。因此,
, 也即是
,可以从上面的#2式中提取出来,由此得出另一个公式:
(4.5)
那么,新的工业制成品支出组合可以构建为如下形式:
(4.6)
对上面这个公式,还有另一个技巧需要解释。实际上,(4.5) 被代入了(4.6)的左侧, 也即是
。考虑到
是一个常数(因为每种商品的价格是固定的,ρ也是一个常数), (4.6)左侧可继续变形为
。从这个式子的形式可以看出,左半边的分母和右半边的积分具有相同的结构,而i和j对结果没有影响。因此,可以将两者指数相加,即成为 (4.6)右侧。
基于上述推导,作者定义了另一个指数,即工业制成品价格指数 G (price index of manufactured goods)。
(4.7)
结合(4.5) 和(4.7),我们可以得到:
(4.8)
现在,问题转化为在以下约束条件下求U 的最大值(根据 (4.6) 和 (4.7),#1式子的积分部分被替换为 GM)。
(4.9)
同时,我们可以将 A 转换为如下形式(因为GM=μY):
(4.10)
结合 (4.8) 和 GM=μY,我们得到:
(4.11)
接下来,如果我们在效用函数(即柯布-道格拉斯函数)中使用(4.10) 和M=μY/G,那么我们可以得到:
(4.12)
进一步地,作者回到方程 (4.7),并假设所有制造商的价格都相同,即
, 那么可以得到:
(4.13)
在(4.12)中,如果我们把工业制成品支出份额μY固定,那么式子中就只有G一个变量。而显然,较低的G会导致较大的U,即更大的消费效用。因此,在4.2节末尾,作者提出了这样的论断:“σ越低——产品种类越多样化——品种数量的增加导致的价格指数G下降幅度就越大。” 然而,在我看来,作者的推论,即较低的替代弹性会导致商品种类更多,实际上是有缺陷的。作者的论断在某种程度上听起来确实具有相当的合理性,因为如果我们有更多差异化的选择,单一产品中的替代弹性自然会下降。但这种情况意味着不存在实质性的(完全)竞争,因此
可因包含高额的边际利润而飙升,那么G的值仍然可能很高,从而降低消费效用。
我认为必须要看到的是,在公式 (4.4) 中,替代弹性完全体现于商品的价格竞争当中,但实际上,替代弹性具有行业特异性,同时也可能与商品种类多少无关。例如,在汽车售后市场,情况似乎确实符合该模型(低弹性、高多样性),但这往往是技术壁垒造成的,因为很显然,奔驰车主无法购买本田的零部件,而价格竞争只存在于同一车型的原厂件、OEM件、及高仿件之间。然而,在餐饮或服装行业,不存在这样的技术壁垒来限制我们获得更多选择,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既拥有较高的替代弹性,又拥有丰富的商品种类(虽然这可能在某些时候是令人不太愉快的代发货模式),同时产品价格也较低。然而,根据公式 (4.4) 的定义,因为价格完全与替代弹性挂钩,上述这些情况也就自然无法用文中的公式来衡量了。
当然,我并不认为我的水平足以推翻书中的模型。我只是觉得有时候我们需要更多的经验材料来思考经济问题,从中我们才能找到更多线索以优化我们的理论,特别是关于什么是真正的产品多样性及替代弹性这件事,因为我们可以看到,已有不少学者对于弹性理论提出了批判。
2026年5月于广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