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个话题猛地一听,大家或许呢有点疑惑,我想分两三个方面讲,大家可能就会清楚。
一个方面呢给大家讲一讲目前对于 ARDS 的认知,有一些思考性的东西,也有一些偏成熟,但还是思考为主,大家理解理解,看看是不是也能咱们在一条道上再琢磨琢磨。第二个呢就是右心和 ARDS,ARDS 就相当于一种肺损伤,这个右心在这类病人当中,他是一个什么驱动情况,强了弱了还是怎么着,他的状态是什么,他的表现形式是什么。那我们再说针对这两件事,针对右心,我们能进行什么管理,就三个层面,好。
第一部分:重症病因的核心认知
说到这,那我们先来说第一个,这么多年,尤其这一两年,我跟刘英主任多次沟通,跟他说过这事,我说我们现在只要搞重症的,每次能问问咱自己,咱重症是有自己重症病因的,不像说我重症就是重症,我不重症没有病因,我重症不会治,还不会治原发病,我们重症如何如何,甚至也有的专业的人会说,ICU大夫连个原发病都不会治,会治什么重症啊,会有这样的思路。但事实上,如果当大家的心里装着“重症是有其重症病因”这句话的时候,你或许就不这么想。
刘老师在05年就反复跟大家说,不同的疾病损伤导致机体向死亡发展,什么叫导致机体呢?疾病损伤本身并不让病人死亡,但可以导致机体向死亡发展,而这个过程就是重症的过程,所以说重症是死亡前的暂停时刻,重症呢又不等于死亡,重症反而是给大家提供的救治机会。
有了这个话题,我们再一回顾,小于 100 年前,现代住院医师制度的创建者 WILLIAM OSLER 就说,没有一个病人死于疾病本身,而是死于这个疾病引起的生理学后果,那疾病引起的生理后果不就是病理生理后果吗?那什么病理生理后果会死人呢?好歹来个低血压休克,好歹来个呼衰,这就是典型的大家对这件事的认知。
在这个基础上,我们在国内外的杂志发表过类似这样的文章,告诉大家重症能用 “五不同” 的认知去理解。什么叫五不同?不同的机体、不同的宿主得了不同的原发病,四大经典原发病:感染、创伤、胰腺炎、大手术,这叫经典原发病之后病人产生重症病因。原发病因是不同的先导疾病,不同的原发病,它导致机体产生机体失调反应,才是真正的重症病因。
这个重症病因最大的特点是趋同而不同:不同的疾病和不同的损伤,会导致机体产生的反应类别一致,都是神经内分泌、炎症免疫、凝血、代谢生物能这些方面,但不同的机体得不同的感染或者创伤,在反应程度、主次上略有差别。比如神经重症,神经反应就特别重;细菌感染的话,炎症免疫和凝血就特别重;流行性出血热,凝血反应很重;新冠病毒感染,病毒炎症和免疫很重,凝血也受影响,代谢生物能因早期高热也受影响。
简单来说,不同的机体得了不同的原发疾病,会产生不同的重症病因,再加上不同的干预,才会伤心、伤肺、伤器官,变成不同的重症。这就是重症有自身重症病因的核心:不同的宿主遭受不同的疾病损伤,产生机体反应失调,这是真正的重症病因,其再引起全身血流稳态失衡、加重器官损伤,才会产生休克、ARDS、脓毒症这样的重症,这是对重症认知的巨大进步。
甚至有观点说,所有的重症都是医源性的,是因为没看住机体的反应 —— 同样得肺炎,有人只是感染,有人发展为脓毒症,核心是对机体反应的控制不同。所以所有的经典重症,其重症病因都是机体对感染、创伤、胰腺炎、大手术产生的机体失调反应,这也是休克、ARDS、脓毒症的核心诱因。
第二部分:ARDS 的本质与发生发展机制
基于这个认知,我敢说:ARDS 都是继发损伤。大家可以想,来了一个肺部感染,不管是大叶肺炎还是病毒性肺炎,肺炎就是肺炎,它想变成 ARDS 的话,一定要经历中间这一段机体的失调反应,一定要经历全身的反应,一定要经历广义的炎症反应、广义的应激反应,才会损伤肺微循环的内皮细胞,产生液体渗漏,再加上重力损伤,才会形成 ARDS。
可以说,疾病损伤发展为重症的时候,以肺的微循环为代表,没有一块内皮是无辜的,都会出问题;更不可能有一个孤立的器官损伤,不可能说病人感染后只引起 ARDS,心血管、肾、肠道等都没事,这是不可能的。甚至可以思考,未来能否取消 ARDS 这个诊断,回归到 “肺损伤”,按轻中重分级 —— 因为如果不是经历机体失调反应的肺损伤,只是肺炎面积大引起的低氧呼衰,不能叫 ARDS,只有经历全身反应导致全肺内皮损伤、渗漏、重度依赖实变的肺损伤,才是真正的 ARDS,急性肺损伤的时代应该回归。
我们回顾 ARDS 的认知过程:1967 年刚命名为成人呼吸窘迫综合征时,认为 ARDS 是充血性的肺不张、灌注后的肺,尸检也证明 ARDS 存在肺充血、肺损伤,且常由液体过负荷导致,而液体渗漏的核心是内皮损伤,这是 ARDS 的核心本质。
肺之所以容易受损伤,是因为肺是全身炎症介质、细胞因子的集散地,全身各处的损伤释放的炎性介质,第一时间都会回到肺进行刺激;再加上全身失调反应的神经反应也会直接打击肺,所以肺的内皮细胞时刻面临损伤挑战。
这里要明确:大叶性肺炎本身不是 ARDS,哪怕低氧再严重,也只是大叶性肺炎;但如果大叶性肺炎引起了机体的失调反应(炎症免疫、凝血、代谢生物能、神经内分泌等),再合并低氧进一步刺激机体反应,才会损伤肺内皮,发展为 ARDS。而且大叶性肺炎和腹腔感染引起 ARDS 的机制毫无区别,都是感染导致机体产生失调反应,只是感染灶不同,最终都是损伤全肺内皮,这是 ARDS 的基本面—— 广泛的肺微循环内皮细胞多糖包被受损,超声表现为广泛小 B 线,CT 表现为磨玻璃影、海绵肺,也就是弥漫性的渗出。
而 ARDS 的进一步发展,是继发的呼吸循环驱动损伤:在肺内皮受损渗漏的基础上,患者存在强烈的呼吸驱动和心脏驱动(右心输出量常达 8L、10L),右心持续向肺 “泵水”,再加上如果左心因应激收缩功能下降,肺水肿会进一步加重;同时,强烈的自主呼吸驱动既伤内皮又伤上皮,让肺的损伤雪上加霜。
除此之外,不当的临床干预会进一步加重 ARDS:正压通气设置不当会造成呼吸机相关肺损伤;早期乱输液(尤其是大量晶体液),液体首先会积聚在肺,加重肺渗漏;还有乱用血管活性药,这些都会让肺损伤从弥漫渗出(B7 线→B3 线→B 线融合)发展为重力依赖的实变。这里要区分,ARDS 的实变和肺部感染的实变不同,ARDS 的实变以水为主,是重力依赖导致的,而正压通气若无法打开实变的肺,会导致好肺过度通气、坏肺持续实变,形成重力损伤 + 肺不均一性损伤,让肺损伤进一步加重。
哪怕是新冠病毒肺炎,看似是早期弥漫性上皮受损,但肺泡受损后出现渗出,会导致呼吸困难加重,进而出现高循环、高呼吸驱动,再加上病毒炎症也会损伤内皮,严重的自主呼吸又会同时损伤内皮和上皮,最终也会形成渗漏性的重力依赖实变,本质还是经历了继发损伤的过程。所以新冠肺炎的早期治疗,核心是镇静、控制自主呼吸驱动、早期体位治疗,否则极易发展为实变性的 ARDS。
随着肺损伤的加重,再加上正压通气调节不当,会通过影响跨肺压、肺容积、跨血管压等,导致肺循环阻力增加、肺动脉高压,进而引起右心受累;同时,缺氧导致的肺动脉痉挛、交感兴奋引起的血管痉挛,会进一步加重肺动脉高压和右心损伤。
总结 ARDS 的发生发展机制,是四个层面的逐步损伤:
1.炎症等机体失调反应引发初步的弥漫性肺内皮损伤(基本面);
2.循环高心输出量 + 呼吸高驱动,导致肺内皮、上皮的进一步损伤;
3.正压通气设置不当,造成呼吸机相关肺损伤;
4.肺循环阻力增加引发肺动脉高压,进而导致急性肺心病,甚至右心源性休克。
简单来说:肺损伤是起点,肺高压是过程,急性肺心病是结果,机械通气是最后一根稻草。而肺的损伤本质是 “六高损伤”:高反应(神经、炎症)、高心脏驱动(尤其右心)、高呼吸驱动、高重力依赖、高呼吸机模式,最终引起高循环阻力,形成自我恶化的恶性循环,导致 ARDS、肺高压、急性肺心病。
第三部分:ARDS 中的右心改变类型
基于上述机制,ARDS 患者的右心会出现不同的改变,核心是应对肺循环阻力的变化,主要分为三类:
1.经典型:肺循环阻力增加导致的右心改变
这是 ARDS 最经典的右心改变,因肺损伤加重导致肺循环阻力增加、肺动脉高压,右心为对抗后负荷而出现适应性改变,超声下可见右心增大、三尖瓣受累,典型表现为McConnell 征(心尖运动增强,三尖瓣环不动,出现树状带),和肺栓塞的右心表现高度相似。这类改变的核心是肺高压导致的右心后负荷增加,且肺损伤越重,右心受累越重,患者预后越差。
2.脓毒症相关型:容量过负荷 + 左心应激的右心改变
若 ARDS 由脓毒症引起,除了肺循环阻力增加的改变,还可能因容量过负荷导致单纯右心增大;更危险的是左心严重应激改变(心尖球形综合征)+ 右心极度兴奋,这类患者的右心高驱动会快速加重肺水肿,是临床中最需要警惕的情况,核心是抗应激治疗,否则肺水肿会迅速进展。
3.低驱动型:左右心均功能低下
这类患者左右心驱动均较弱,心输出量仅 2L 左右,看似心脏功能差,但反而不易出现肺水肿 —— 因为左右心的泵血能力都低,没有过多的液体被泵入肺,机体处于一种 “平衡” 状态,对肺的影响反而最小,临床中无需刻意提升心驱动。
第四部分:右心驱动的核心管理原则
首先要明确一个核心观点:所有的肺水肿,右心高驱动是躲不开的。如果左右心驱动都强,心输出量过高,会加重肺灌注;如果左心驱动弱、右心驱动强,液体会在肺内积聚,更容易引发肺水肿,所以右心高驱动是肺水肿的第一原因。
举个例子:如果左心每搏输出量 58ml,右心 60ml,每次搏动右心比左心多泵 2ml,心率 100 次 / 分时,一分钟就有 200ml 液体积聚在肺内,只能通过气道排出,否则会加重肺水肿,这体现了右心驱动管理的重要性。而右心高驱动,是临床中最容易被忽视的问题,很多大夫会认为 “心脏功能挺好的”,但这种高驱动恰恰是肺损伤加重的关键。
右心驱动管理的核心目标,是让右心处于 “温和” 的状态,既不亢奋也不过度抑制,具体原则如下:
1.核心:控制机体失调反应
除了经典型因肺循环阻力增加导致的右心高驱动,其余大部分右心高驱动都和机体失调反应相关,所以控制好神经内分泌、炎症免疫、凝血、代谢生物能的失调,是控制右心高驱动的根本。比如通过镇痛镇静抗交感,降低神经兴奋;通过抗炎治疗控制炎症反应;通过降温控制高热,改善代谢生物能,这些都能从根源上降低右心驱动。
2.重点关注右心后负荷
管理 ICU 患者的右心驱动,首先要时刻评估右心的后负荷(肺循环阻力)是否升高,这是右心驱动异常的核心诱因,降低肺循环阻力是改善右心功能的关键,比如及时调整呼吸机参数(降低 PEEP、降低通气条件)。
3.容量管理:反向滴定
容量滴定不是提升中心静脉压(CVP),而是反向滴定—— 比如将 CVP 从 12mmHg 降至 10mmHg,通过适度降低容量负荷,减少右心的前负荷,从而降低右心驱动,避免过多液体被泵入肺。
第五部分:ARDS 的防治——3PCVP 原则
ARDS 作为重症的典型代表,其防治核心是基于继发论的保护策略,核心是3PCVP 原则(循环 C、通气 V、体位 P),最终目标是控制右心驱动,减少肺损伤,具体内容如下:
1.C:循环保护(核心是控制右心高驱动)
这是 ARDS 防治的核心,分为三个层面:
◦控制高心输出量:通过镇痛镇静、抗交感(如右美托咪定)将心输出量控制在合理范围,一般认为>6L 即偏高,临床中常见 9L、10L 的高输出状态,必须及时干预;
◦选择合适的液体成分:优先使用新鲜血浆、白蛋白等胶体液,减少晶体液的使用 —— 研究提示新鲜血浆可保护内皮细胞、修复多糖包被,白蛋白也有类似作用,且胶体液能减少整体液体入量,避免肺渗漏加重;
◦保护肺微循环内皮:通过镇痛镇静、抗炎、抗交感,减少炎症和应激对肺内皮的损伤,降低肺的渗漏性。
2.V:通气保护(核心是避免呼吸机相关肺损伤)
核心是管住呼吸驱动,避免强烈的自主呼吸和不当的正压通气:
◦控制自主呼吸驱动:通过镇静、镇痛抑制过强的自主呼吸,避免其同时损伤肺内皮和上皮;
◦合理设置呼吸机参数:将呼吸机驱动压控制在 18cmH₂O 以下,争取 15cmH₂O 以下,避免过高的通气压力增加肺循环阻力,加重右心后负荷。
3.P:体位保护(核心是避免重力依赖的肺损伤)
体位治疗的优先级高于单纯的俯卧位,核心是早期干预:只要肺出现损伤(超声见 B 线),就开展活动性体位治疗,避免患者长期固定体位导致的重力依赖,防止肺实变的发生;若已出现重力依赖实变,及时采用俯卧位,改善肺的通气 / 灌注比,避免好肺过度通气、坏肺持续实变的不均一性损伤。
总结 3PCVP 原则的核心:通过循环、通气、体位的综合保护,降低肺循环阻力,调整右心后负荷,从而控制右心驱动,避免肺损伤的自我恶化;同时,肺损伤的改善又会进一步降低右心后负荷,形成良性循环。
答疑环节
↓↓↓
问题 1:右心高驱动的具体治疗经验?
答:核心还是 3PCVP 原则,举个简单的例子,急性左心衰的处理中,让患者腿下垂减少静脉回流(降低右心前负荷)、皮下注射吗啡(减弱右心运动)、静推速尿利尿,这些都是控制右心驱动的思路,可迁移到 ARDS 的治疗中。
对于 ARDS,循环保护是核心:首先通过镇静、抗交感降低心输出量;其次选择胶体液,减少液体入量;最后保护肺内皮,降低渗漏。同时,通气和体位保护需同步跟上,多管齐下才能控制右心高驱动。
问题 2:能否用左心输出量替代右心高驱动的评估?
答:不行。ICU 中 ARDS 患者右心受累的第一位原因是肺源性的肺循环阻力增加,而非左心源性问题;左心和右心的驱动是相互独立的,强心药通常作用于左心,仅在左右心均功能低下时,强心可能对右心有间接帮助,但如果是右心高驱动、左心功能差,强心只会加重左心负担,反而恶化肺水肿。
另外,右心受累的常见原因排序:①肺循环阻力增加(肺源性);②容量过负荷 / 扩容速度过快,人为导致右心急性扩张;③缺氧、右心梗导致的右心直接功能受损,左心源性问题仅为少见情况。
问题 3:血流动力学监测发现心输出量很高,是否需要人为遏制以减轻右心高驱动?
答:必须遏制。临床中最常见的是左右心双高驱动,右美托咪定等药物并非直接针对右心,而是通过抑制交感神经,同时降低左右心的驱动,这是临床中最常用且有效的方法。控制双高驱动,能直接减少肺的灌注,避免肺水肿加重,是 ARDS 治疗的关键。
问题 4:20g 白蛋白相当于多少晶体液?是否有折算标准?
答:早年国外资料显示10g 白蛋白相当于 170ml 晶体液,但现在更强调以目标为导向的输液,而非纠结折算比例。刘老师的观点是:“当你输液的时候,如果目标明确,输液的速度越快,不分晶体胶体,用的液体量就越少”。比如目标是将 CVP 从 6mmHg 升至 7mmHg,不管是晶体还是胶体,只要能快速达到目标即可,核心是前负荷的目标值,而非液体的量和类型。
问题 5:如何理解 ARDS 的保护性镇静策略?
答:保护性镇静的核心不是纠结 “浅镇静” 还是 “深镇静”,而是以控制神经反应为目标—— 镇痛镇静的本质是调节机体的神经反应,这是机体失调反应的重要组成部分,其血流动力学效果(心率减慢、心输出量降低、呼吸驱动减弱)是神经反应被控制后的结果,而非直接目标。
临床中判断镇静镇痛是否到位的标准:镇痛后,掐捏患者无明显心率变化;镇静后,刺激患者的脑电双频指数(BIS)波动极小(如 45~50 分),心率、灌注指数(PI)无明显变化。
新冠疫情也证明,镇痛镇静(甚至肌松)是 ARDS 治疗的核心手段 —— 呼吸机本身会加重肺水肿,而镇静能控制呼吸驱动,为抗病毒、抗炎治疗争取时间,是真正的治疗性手段。国外有文献纠结浅镇静和深镇静的矛盾,本质是没理解保护性镇静的核心是控制神经反应。
问题 6:大叶性肺炎何时才认为发展为 ARDS?
答:核心是是否经历机体失调反应。大叶性肺炎引起 ARDS 的机制和腹腔感染引起 ARDS 的机制完全一致,都是感染作为原发病,导致机体产生炎症免疫、凝血、代谢生物能等失调反应,进而损伤全肺的内皮细胞,导致弥漫性渗漏、重力依赖实变。
大叶性肺炎本身只是局部肺损伤,而 ARDS 是全身失调反应导致的全肺损伤,哪怕大叶性肺炎有局灶性实变,只要没有全肺的弥漫性内皮损伤,就不能诊断 ARDS;同时,ARDS 的局灶性和弥漫性改变,是病程和医疗干预不同导致的,而非类别不同,老外也已认识到这一分类的错误。
问题 7:一氧化氮吸入降低肺动脉高压的效果如何?
答:一氧化氮的效果取决于肺动脉高压的病因:如果是肺动脉痉挛(如低氧性痉挛、躁动性痉挛、炎症刺激的痉挛)占主要地位,一氧化氮的扩血管效果非常好;如果是肺损伤导致的肺循环阻力增加(内皮损伤、肺实变),一氧化氮的效果则较弱。
临床中可常规、经验性使用一氧化氮治疗重度 ARDS 合并肺高压,但不可过度依赖—— 机械通气条件设置不当是肺动脉高压加重的 “最后一根稻草”,比如突然提升 PEEP 会导致右心崩溃,此时优先降低 PEEP 等通气参数,比使用一氧化氮更有效。
总结:肺损伤是肺动脉高压的起点,肺高压是过程,急性肺心病是结果,核心是治疗肺损伤,而非单纯依赖扩血管药物。
还有一个补充,关于 ARDS 是继发损伤的内容,大家可以在中华医学英文版上查我们的相关文章,有详细的阐述。
本次笔记围绕ARDS 右心驱动治疗核心,分为 6 大模块,结合流程图、对比表、示意图可视化核心知识点,突出临床重点和实操原则。
模块 1:重症病因的核心认知(五不同 + 趋同而不同)
核心公式:
不同机体 + 不同原发病(感染 / 创伤 / 胰腺炎 / 大手术)→机体失调反应→重症病因→全身器官损伤→休克 / ARDS / 脓毒症
关键概念对比表
概念 | 核心定义 | 临床意义 |
原发病因 | 感染、创伤等经典先导疾病 | 重症的诱因,非直接致死原因 |
重症病因 | 机体对原发病的失调反应(神经内分泌 / 炎症免疫 / 凝血 / 代谢生物能) | 重症的核心本质,决定器官损伤程度 |
五不同 | 不同机体、不同速度、不同原发病、不同重症病因、不同干预 | 理解重症个体化的核心 |
趋同而不同 | 失调反应的类别一致,程度 / 主次不同 | 重症治疗的核心是控制失调反应,而非单纯治疗原发病 |
核心观点
✅ 重症是疾病损伤→机体失调反应→向死亡发展的过程,是死亡前的救治机会;
✅ 无孤立的器官损伤,重症时肺微循环内皮均会受累。
模块 2:ARDS 的本质与核心判断
ARDS 的核心定义
原发病→机体失调反应→全肺微循环内皮损伤→液体渗漏 + 重力依赖实变→低氧性呼吸衰竭
关键鉴别表
疾病/状态 | 核心特点 | 是否诊断ARDS |
大叶性肺炎 | 局部肺感染,无全肺内皮损伤,仅局灶性低氧 | ❌ |
肺炎合并低氧呼衰 | 肺炎面积大,无机体失调反应,局部肺损伤 | ❌ |
大叶性肺炎合并 ARDS | 肺炎引发机体失调反应,全肺内皮弥漫性损伤 | ✅ |
腹腔感染合并 ARDS | 腹腔感染引发机体失调反应,全肺内皮弥漫性损伤 | ✅ |
核心观点:
✅ ARDS 的本质是急性肺损伤,建议回归肺损伤诊断并按轻中重分级;
✅ 所有 ARDS 都是继发损伤,无机体失调反应的肺损伤均非 ARDS。
模块 3:ARDS 发生发展
1. 起始阶段:由感染、创伤、胰腺炎、大手术等原发病打击引发。
2. 基础损伤:机体出现失调反应(OUR),导致肺微循环内皮损伤,此为ARDS基本面;临床/影像可见超声弥漫小B线、CT毛玻璃肺,且无此征则不构成真正ARDS。
3. 核心恶化:右心高驱动(高CO)与肺高自主呼吸驱动共同作用,造成肺内皮+上皮双重损伤,肺渗漏显著加重,其中右心高驱动是肺水肿首要原因。
4. 医源加重:不当正压通气(驱动压>18cmH₂O)与液体过负荷,分别引发呼吸机相关肺损伤、肺水蓄积,机械通气是关键诱因。
5. 病理升级:重力依赖损伤与剪切性损伤导致肺实变,肺循环阻力急剧升高;临床/影像可见CT重力依赖型实变,此阶段是启动体位保护的关键节点。
6. 终末转归:病情进展为肺动脉高压,进而发展为急性肺心病(超声经典表现为McConnell征),最终导致右心源性休克。
机械通气是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驱动压>18cmH₂O 会显著加重肺循环阻力。
模块 4:ARDS 中的右心改变类型(3 类,临床重点区分)
右心改变类型对比表(核心:表现 + 临床意义 + 处理原则)
类型 | 核心表现 | 临床特点 | 处理原则 |
经典型(肺高压相关) | 右心增大、McConnell 征、三尖瓣反流 | 肺损伤越重,右心受累越重,预后越差 | 降低肺循环阻力(调整呼吸机参数) |
脓毒症相关型(左心应激 + 右心兴奋) | 左心心尖球形综合征、右心极度亢奋 | 极易快速进展为严重肺水肿,最危险 | 强效抗应激 + 镇静,控制右心高驱动 |
低驱动型(左右心均低下) | 左右心泵血能力弱,心输出量≈2L | 无明显肺水肿,机体处于低灌注平衡 | 无需刻意提升心驱动,对症支持 |
典型超声表现
✅ McConnell 征:心尖运动增强,三尖瓣环不动(ARDS 右心受累的经典表现)。
模块 5:右心驱动的核心管理原则(3 核心,临床实操重点)
右心驱动管理三维框架
┌─────────────────────────┐ │ 核心1:控制机体失调反应 │ │ 镇痛镇静抗交感/抗炎/降温 │ ├─────────────────────────┤ │ 核心2:关注右心后负荷 │ │ 评估肺循环阻力,降低通气条件│ ├─────────────────────────┤ │ 核心3:容量反向滴定 │ │ 适度降低CVP(如12→10mmHg)│ └─────────────────────────┘ |
核心临床数据
✅ 右心高驱动的临界值:心输出量 **>6L**(临床中>8L 需立即干预);
✅ 肺水肿的量化:左心每搏 58ml + 右心每搏 60ml + 心率 100 次 / 分→肺内积液 200ml / 分钟。
模块 6:ARDS 防治核心 ——3PCVP 原则(循环 / 通气 / 体位,多管齐下)
3PCVP 原则实操表(核心:目标 + 具体措施)
维度 | 核心目标 | 临床具体措施 |
C(循环保护) | 控制右心高驱动,保护肺内皮 | 1. 镇静抗交感将 CO 控制在<6L;2. 优先用新鲜血浆 / 白蛋白,减少晶体液;3. 抗炎治疗,降低内皮渗漏 |
V(通气保护) | 避免呼吸机相关肺损伤,降低肺循环阻力 | 1. 控制自主呼吸驱动,避免内皮上皮双重损伤;2. 驱动压<18cmH₂O,争取<15cmH₂O |
P(体位保护) | 避免重力依赖的肺实变 | 1. 早期活动性体位治疗(出现 B 线即启动);2. 实变后及时俯卧位,改善通气 / 灌注比 |
3PCVP 原则核心逻辑
循环控制右心驱动→通气降低肺后负荷→体位避免肺重力损伤→三者同步→打破 ARDS 自我恶化循环
模块 7:临床关键问题解答(7 大高频问题,核心结论)
问题 | 核心结论 |
能否用左心 CO 替代右心高驱动评估? | 不行,右心受累主因是肺源性,非左心源性 |
心输出量很高是否需要遏制? | 必须遏制,优先用右美等镇静抗交感药物 |
白蛋白与晶体液的折算? | 10g 白蛋白≈170ml 晶体液,临床以前负荷目标为导向,不纠结折算 |
保护性镇静的核心? | 以控制神经反应为目标,不纠结浅 / 深镇静,看心率 / BIS/PI 的波动 |
大叶性肺炎何时诊断 ARDS? | 出现机体失调反应 + 全肺弥漫性内皮损伤时 |
一氧化氮的使用效果? | 痉挛性肺高压效果好,肺损伤性肺高压效果弱,不可过度依赖 |
右心高驱动的核心治疗? | 遵循 3PCVP 原则,多管齐下控制右心驱动 + 降低肺循环阻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