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寒杂病论》序名句如下
一、批判功利之风 1. “怪当今居世之士,曾不留神医药,精究方术,上以疗君亲之疾,下以救贫贱之厄,中以保身长全,以养其生。但竞逐荣势,企踵权豪,孜孜汲汲,惟名利是务。” 2. “崇饰其末,忽弃其本,华其外而悴其内,皮之不存,毛将安附焉?” 3. “举世昏迷,莫能觉悟,不惜其命,若是轻生,彼何荣势之云哉!” 二、医者使命与仁心 4. “进则救世,退则救民;不能为良相,亦当为良医。” 5. “上以疗君亲之疾,下以救贫贱之厄,中以保身长全,以养其生。” 6. “感往昔之沦丧,伤横夭之莫救,乃勤求古训,博采众方。” 三、医学传承与警示 7. “勤求古训,博采众方……若能寻余所集,思过半矣。” 8. “夫天布五行,以运万类;人禀五常,以有五藏。经络府俞,阴阳会通,玄冥幽微,变化难极。” 9. “观今之医,不念思求经旨,以演其所知,各承家技,终始顺旧。”
四、生死观与自省 10. “多闻博识,知之次也。” 11. “人迎趺阳,三部不参;动数发息,不满五十……所谓窥管而已。” 12. “余宿尚方术,请事斯语。”
结语 此十二句,字字铿锵,既是对功利浮华的批判,亦是对医道初心的坚守。张仲景以笔为剑,剖开乱世医弊,其志之坚、其情之切,跃然纸上。
《伤寒论序》原文引用 :
论曰:余每览越人入虢之诊,望齐侯之色,未尝不慨然叹其才秀也。怪当今居世之士,曾不留神医药,精究方术,上以疗君亲之疾,下以救贫贱之厄,中以保身长全,以养其生,但竞逐荣势,企踵权豪,孜孜汲汲,惟名利是务,崇饰其末,忽弃其本,华其外,而悴其内,皮之不存,毛将安附焉。
卒然遭邪风之气,婴非常之疾,患及祸至,而方震栗,降志屈节,钦望巫祝,告穷归天,束手受败,赍百年之寿命,持至贵之重器,委付凡医,恣其所措,咄嗟呜呼!厥身已毙,神明消灭,变为异物,幽潜重泉,徒为啼泣,痛夫!举世昏迷,莫能觉悟,不惜其命,若是轻生,彼何荣势之云哉!而进不能爱人知人,退不能爱身知己,遇灾值祸,身居厄地,蒙蒙昧昧,蠢若游魂。哀乎!趋世之士,驰竞浮华,不固根本,忘躯徇物,危若冰谷,至于是也。
余宗族素多,向余二百,建安纪年以来,犹未十年,其死亡者,三分有二,伤寒十居其七。感往昔之沦丧,伤横夭之莫救,乃勤求古训,博采众方,撰用《素问》、《九卷》、《八十一难》、《阴阳大論》、《胎臚药录》,并平脉辨证,为《伤寒杂病论》合十六卷,虽未能尽愈诸病,庶可以见病知源,若能寻余所集,思过半矣。
夫天布五行,以运万类,人禀五常,以有五藏,经络府俞,阴阳会通,玄冥幽微,变化难极,自非才高识妙,岂能探其理致哉!上古有神农、黄帝、歧伯、伯高、雷公、少俞、少师、仲文,中世有长桑、扁鹊,汉有公乘阳庆及仓公,下此以往,未之闻也。
观今之医,不念思求经旨,以演其所知,各承家技,终始顺旧,省疾问病,务在口给。相对斯须,便处汤药,按寸不及尺,握手不及足,人迎趺阳,三部不参,动数发息,不满五十,短期未知决诊,九候曾无仿佛,明堂闕庭,尽不见察,所谓窥管而已。夫欲视死别生,实为难矣。孔子云:生而知之者上,学则亚之,多闻博识,知之次也。余宿尚方术,请事斯语。(选自《伤寒论》)
附译文:
我说:每当读到秦越人(扁鹊)为虢国太子诊病(起死回生)、为齐桓侯观察气色的记载,总不免感慨赞叹他们的才华超群。可奇怪的是,当今世上的一些人,竟不肯用心关注医药之学、精心钻研医术——对上,不能用它治疗君主与父母的疾病;对下,不能救助贫苦百姓的困厄;对自己,也不能保养身体、保全性命、颐养天年。他们只知道竞相追逐荣华权势,仰慕攀附达官显贵,忙忙碌碌、急不可耐,只把追求名利当作要事。重视细枝末节的表面功夫,却忽视生命根本;外表光鲜亮丽,内里却早已憔悴不堪。皮都没有了,毛又能依附在哪里呢?
一旦突然遭遇外邪侵袭,染上严重疾病,灾祸降临之时,才惊恐战栗,降低身份、屈身求告,恭敬地依赖巫师祝祷;等到占卜问卦无果、只能听天由命时,便束手无策、坐以待毙。把百年的寿命、最珍贵的身体,交给平庸的医生随意处置。唉!可悲啊!待到身体死亡、精神消亡,变成一抔黄土,深埋九泉之下,只能白白让人哭泣。
痛心啊!整个社会都昏沉迷惑,无人能醒悟——不爱惜自己的生命到了如此轻视的地步,还谈什么荣华权势呢?这样的人,进不能爱护他人、体恤他人,退不能爱护自己、了解自己;遇到灾祸,身处困境,糊里糊涂,像游魂一样愚昧无知。悲哀啊!那些奔走于世俗的人,追逐浮华虚名,不巩固生命的根本,为外物牺牲自身,危险得如同行走在薄冰深渊之上,竟到了这种地步!
我的家族原本人口众多,过去有二百多人。自汉献帝建安纪年(公元196年)以来,还不到十年,其中死亡的人已有三分之二,而因患伤寒去世的占了十分之七。我感慨过去的族人离世,痛心许多早逝者无法救治,于是勤奋研求古代医家的理论,广泛采集各家有效的药方,参考《素问》《九卷》《八十一难》《阴阳大论》《胎胪药录》等经典,并结合自己的脉诊与辨证经验,写成《伤寒杂病论》共十六卷。虽然这部书未必能治愈所有疾病,但或许能让读者看到病症就明白根源;若能深入研究我所整理的内容,应对疾病的思路便能领悟大半。
天地分布五行(木火土金水),以此运化万物;人体秉承五行之理(五常),因而具备五脏(肝心脾肺肾)。经络、脏腑、腧穴,阴阳交会贯通,其中的玄奥幽深、精微难测,变化无穷。若非才智高超、见识精妙之人,怎能探究其中的道理与精髓呢?上古有神农、黄帝、岐伯、伯高、雷公、少俞、少师、仲文等医家;中古有长桑君、扁鹊;汉代有公乘阳庆和仓公(淳于意);此后至今,再未听说有如此卓越的医者。
再看如今的医生,不思考探求经典医旨来推演自己的学识,只固守家传技艺,始终沿袭旧法;诊断病情时,只图言辞敏捷应付病人。与病人短暂交谈片刻,便草率开方用药;诊脉时,只按寸部而不顾及尺部,只摸手部而不检查足部;人迎、趺阳等三部脉象不综合参验;计算脉搏跳动与呼吸次数的配合,连五十次都不够;对病情的预后判断没有明确结论,三部九候的脉象完全不加辨识;甚至连面部望诊(明堂、阙庭等部位)也不仔细观察——这不过是“以管窥天”般的浅薄见识罢了。想要准确判断生死,实在是太难了!
孔子说:“生来就懂得道理的人是上等的,通过学习掌握道理的人稍次一等,多闻博识、积累知识的人又次一等。”我向来推崇医术,愿以孔子的这句话自勉,践行于医学之道。
(译文为帮助理解,仅供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