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笔记 | 王德峰讲《道德经》《庄子》⑤道家的辩证思想

道家的辩证思想，是辨析“人为之事”的重要原则或方法。

在做事情的过程中，如果你能发现哪些因素是人为的，那是智慧。

不参与是一种坚定的人生态度，称为“隐”。

苏格拉底很喜欢问问题，并总能在对方举出的事例中，找出反例，让对方发现自己的定义站不住脚，从而陷入自相矛盾。

这些概念往往无法用一个明确的定义来限定，因为它的对立面同样成立。

当正反两面都成立时，就需要去寻找最根本的真理。这就是苏格拉底的做法，被称为“对话的艺术”。

一个主张看似有根据，但用一个相反的例子来反驳，就能发现它的漏洞，最终让人承认自己的无知。这就是“辩证法”（dialectics）这个词的由来。

西方哲学的辩证法，是一种革命的逻辑。人类文明各个领域的进步都是由革命带来的。不要狭义地理解“革命”这个词，科学的进步同样由革命推动。

对辩证法(dialectics)最好的说明，是“logic of revolution”(革命的逻辑)。

老子的思想中，辩证法的基本含义，就是对立双方可以互相转化，消解二元对立。

“反者，道之动”，核心观念是“反”；

“弱者，道之用”，核心观念是“弱”。

中国哲学最基本的宇宙观，不追问宇宙万物的实体性存在，而是把变化视为宇宙的根本，认为变化的真实性才是根本。

儒家和道家思想的源头都在《易经》，都强调“变”。

《易经》的“易”字，有两层含义：一是变化change；二是生成becoming。

“生生不息之谓易”，强调变化永不停息，强调生命不断展开，强调生生不息。

变化就是“道”让事物变化。

“道之动”，就是道让事物变化，道在不同的阶段让事物呈现不同的状态。

天道让时间展现，让事物呈现不同的阶段，就像有生命的植物和动物，都有生老病死不同的阶段。

一个社会也一样，《说文解字》里，对“世界”的“世”字的注解，是三十年。三十年为一世的“道更”，也就是“世道三十年一变”。老百姓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三十年为一世，天道方向的转变就是“道之动”。

事物的变化不是乱变的，它服从一个共同的法则——“反”。

一切事物都自己走向自己的反面，且变化不是乱变，是“道”在支配，让一切事物走向自己的反面，让一切事物都如此。

马克思对资本主义的批判，不是站在道德的“善”的立场上，把资本主义当成“恶”来批判，不是伦理批判，不是道德愤怒。

马克思对资本主义的批判，是揭示资本主义自身是如何进行自我批判的，它自己是如何走向自己反面的。

马克思称之为社会主义的，是从资本主义自身的发展中生长出来的。资本主义每一次重大的发展，都让生产力具有极大的社会性，社会化程度越来越高。今天的生产力，已经不是少数个人能占有和利用的了。总有一天，资本主义本身所形成的巨大生产力，社会化程度如此高的生产力，必然要求全体人类联合起来去占有和利用。社会全体成员联合起来占有这份生产力，这就是私有制的终结。这个终结是它自己终结的。

资本主义越是发展，就越是自己生长出否定自己的力量。这就是自己走向自己的反面，也就是“反者，道之动”。

爱情同样如此。一份真正的爱情，会不断发展，发展到高潮时，两个相爱的人最大的愿望是婚姻。就爱情的本性而言，最终是指向婚姻的。

看，爱情也符合“反者，道之动”。爱情自己走向了自己的反面，那就是婚姻。

婚姻绝不是爱情的简单延伸，这份感情确实是由爱情带来的，但它在婚姻中必然会发生性质的改变。原来的爱情转变了，这份新的情感变成了“恩爱”，变成了一种伦理关系。

原先的爱情并非被否定，而是转变了，也可以称之为“革命”。革命的逻辑是辩证法，即自己走向自己的反面。这个反面不等于坏事，而是主导性质发生了改变。

当然，婚姻并不是爱情的坟墓。坟墓意味着死寂和痛苦，而恩爱是爱情的升华。

革命是一种进步。同甘苦，共命运，亲情才得以建立。这份亲情的奇妙之处在于它没有血缘关系作为基础。这是人生不可缺少的一份价值，是一个正常的社会，每个人都应当走的人生道路。

最后，反观我们的生活，就有了一种必要的自信。我们可以坦然面对一切变化，因为一切变化都有其法则。你顺应它，问题就解决了。

夫妻关系最初出现不好的苗头，往往是在刚进入婚姻后，马上要面对柴米油盐，还要面对两个家族赋予我们的义务和责任。彼此又发现对方不是自己理想的妻子或丈夫，这就没有顺应天道，结果把自己的生活弄得一团乱麻。“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这就成了远离智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