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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寒论》第237条:“阳明证,其人喜忘者,必有蓄血。所以然者,本有久瘀血,故令喜忘。屎虽硬,大便反易,其色必黑,宜抵当汤下之。”
此条论述瘀血与阳明燥热相合之病机与证治。
原文释义
“阳明证,其人喜忘者,必有蓄血。”· 阳明证:
泛指阳明病之证候,如发热、不恶寒、汗出等。
· 其人喜忘者:
“喜忘”即善忘、健忘,记忆力明显减退。
此症何以关联阳明?
盖心主血,心主神明。血瘀日久,新血不生,心失所养,神明不聪,故令喜忘。
此非热盛神昏之谵语,乃瘀血为患之特征性精神症状。
· 必有蓄血:
“蓄血”指瘀血停留、蓄积于内,非新伤之瘀。
此条特指瘀血与阳明热邪相结合之病理状态。
“所以然者,本有久瘀血,故令喜忘。”
· 本有久瘀血:
点明患者素有瘀血宿疾,病程已久。
此瘀血或由跌仆损伤、或由气病及血、或由他经传来,沉积于内。
· 故令喜忘:
重申“喜忘”之直接原因是久瘀血,与一般阳明腑实所致之“谵语”、“烦躁”病机不同。
此即《内经》“血并于下,气并于上,乱而喜忘”之理。
“屎虽硬,大便反易,其色必黑,”
· 屎虽硬:
阳明有热,津液被耗,肠道失润,故粪便干硬。
· 大便反易:
按理大便硬当排出困难,今反易解,何也?乃因干硬之粪便中混有瘀血。
瘀血性濡润,犹如润滑之物,故虽硬而易出。此与纯阳明燥结之“大便难”形成鲜明对比。
· 其色必黑:
瘀血与燥屎相混,下行至肠,其色变为漆黑如胶漆,或如柏油状。
“宜抵当汤下之。”
· 宜抵当汤:
蓄血已成,瘀热深结,必用破血峻剂。
抵当汤方义:
·水蛭(熬)、虻虫(去翅足,熬):
此二味为虫类搜剔之品,善入血络,破瘀血、消癥积,力猛效专,直攻久瘀。
· 桃仁(去皮尖):活血化瘀,润肠通便。
· 大黄(酒洗):泻热导瘀,引瘀血从大便而下。
· 四药相合,破血逐瘀,泄热通下,其力峻猛,有如“直抵当攻之处”,故名“抵当”。此方专为“久瘀血”而设,乃治蓄血之重剂。
· 下之:
下燥屎,更是 “下瘀血” 。使蓄结之瘀热从大便而出。
思辨
· 辨证眼目:
阳明病出现 “精神异常(喜忘)伴大便异常(硬而反易、色黑)” ,是辨为阳明蓄血证的关键组合。单见“喜忘”或单见“黑便”未必即是,二者并见,其机乃明。
· 病机:
“蓄血”属血分证,其病位虽涉阳明胃肠,但根源在“久瘀血”。此证往往病程较长,或有瘀血病史。其“喜忘”亦为瘀血妨碍心神之明证,与湿热发黄、燥屎谵语之病机层次不同。
· 治法方药:
治蓄血证,必用活血化瘀法,并据轻重缓急选方。
瘀热初结、其人如狂者,用桃核承气汤(106条);
瘀热深结、其人发狂或喜忘者,用抵当汤(124、125、237条)或丸。
此条特用汤剂,取其力峻效速。
与太阳病篇之蓄血证(第106、124、125、126条)合参。
彼为“太阳随经,瘀热在里”,病由表邪化热内陷与瘀血相结,证见“少腹急结或硬满,其人如狂或发狂,小便自利”。
此为“阳明证,本有久瘀血”,证见“喜忘,大便黑硬反易”。
二者病因、来路不同,但“瘀热互结”之核心病机及“破血逐瘀”之基本治法相通,皆可用抵当汤。此亦“异病同治”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