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人并非历史学家,只是历史爱好者。本文是笔者读蔡东藩先生的中国历代通俗演义《后汉演义》第35回的感悟。
核心论点与史识 1.恩威并施,过犹不及: 聂尚一味示好,结果反被迷唐利用,酿成大祸。人际关系中,仅有善意是不够的,还需要有原则和底线。过分退让或讨好,往往不会换来对方的尊重,反而可能助长对方的轻视与贪婪。无论是管理团队还是教育孩子,既要有关怀的温度,也要有规矩的尺度。 2.生存智慧: 邓贵人面对恩宠不骄纵,面对嫉妒不报复,处处谦让、时时自省。真正的强者,往往懂得内敛。 越是身处高位,越要谨言慎行。这些看似退让的行为,实际上是在为自己筑起安全的防线。谦逊是最长久的护身符。 3.否极泰来: 窦氏衰而梁氏兴,梁氏盛而再埋祸根;阴氏失宠而邓氏崛起。这种“你方唱罢我登场”的局面,反映了历史的无常与循环。人生没有永远的顶峰,也没有永远的低谷。 得意时不必张狂,失意时不必绝望。在起伏中保持一颗平常心,才是最难得的境界。 对比阅读: 《人性的弱点》呼应邓贵人“以退为进”、不争不抢却赢得人心的智慧,提供现代人际关系的实用方法论。 启示: 谦卑处世,积德行善,方是长久之道。 |
以下为后汉演义第三十五的笔者翻译的白话版,如有错误,敬请留言指出。
后汉演义:第三十五回,送番母市恩遭反噬 得邓女分宠启阴谋
北单于于除鞦,本是窦宪提议扶立的。窦宪原本打算派兵护送他回到北匈奴王庭,可还没来得及实施,自己就被召回京城问罪,这事也就搁置下来。于除鞦听说窦氏一族被诛杀,竟然不等汉朝下诏,就擅自叛离,率众北逃。朝廷得知消息,立即命将兵长史王辅与中郎将任尚,率领数千骑兵全力追击。路上,任尚故意放出消息,说是要护送于除鞦回去,好让他放松警惕。于除鞦果然中计,被汉军很快追上。汉军一到便发起冲锋,于除鞦还以为是误会,拍马上前想要解释,谁知王辅挥刀冲出阵前,大喝一声,一刀将于除鞦斩落马下,当场毙命。匈奴部众顿时大乱,想逃也来不及,汉军四面围杀,不多时便将残部尽数歼灭。说到底,于除鞦是因窦宪之事招来杀身之祸。王辅等人回朝报捷,朝廷下旨嘉奖。
就在这时,南单于屯屠何突然病逝,他的弟弟左贤王安国继位。安国没什么威望,匈奴部众并不真心归附他。左谷蠡王师子是安国的堂兄,为人狡黠勇猛,多次随汉军征讨北匈奴,屡立战功。匈奴人都敬畏师子,反倒对安国不怎么放在眼里。安国即位后,封师子为左贤王。师子担心功高震主,招来杀身之祸,不敢去左贤王营地就任,独自迁到五原境内居住。安国心生不满,暗中勾结北匈奴降众,打算除掉师子。他几次召师子前来议事,师子都托病推辞。度辽将军皇甫棱也出面庇护师子。安国恼怒,上书告皇甫棱的不是。朝廷随即免去皇甫棱,任命执金吾朱徽代理度辽将军。
中郎将杜崇与皇甫棱一同镇守北方,没有调换,仍沿用皇甫棱留下的规矩,处处与安国作对。安国再次上书弹劾杜崇,杜崇却抢先一步,密令河西太守截留安国派往朝廷的使者,不许他们将奏章送达,还转告朱徽说安国有反叛之意。朱徽随即与杜崇联名上奏,声称安国疏远旧臣,亲近新降胡人,企图杀害左贤王师子等人,图谋背叛汉朝,请求朝廷下令西河、安定、上郡等地整兵戒备,以防不测。和帝看完奏章后,召集群臣商议。公卿们都认为匈奴人心难测,应当派干练官员前往单于王庭,与杜崇、朱徽一同观察动静,若真有不轨,再见机行事,和帝准奏。朱徽、杜崇接到命令后,便直接出兵攻打单于王庭。安国见汉军突然杀来,仓皇弃帐而逃。等汉军撤走,他又召集部众,前去攻打师子。
师子事先得到消息,急忙率部众退入曼伯城据守。安国追到城下,城门早已紧闭,无法攻入,只得移兵驻扎五原,与师子形成对峙。朱徽派人前去调解,安国拒不从命,朱徽便与杜崇调集各郡兵马,准备讨伐。安国腹背受敌,支撑不住,顿时惊慌失措。他的舅舅骨都侯喜为害怕受牵连被杀,情急之下杀了安国,迎立师子为单于。南匈奴王庭至此总算安定下来,不料北匈奴归降的胡人感念安国的旧恩,想要为他报仇,趁夜袭击师子的营帐,师子险些遇害。幸而汉朝安集掾王恬率卫士赶到,击退了这些降胡。降胡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越聚越多,十五个部落、二十多万人纷纷响应,另立前单于屯屠何的儿子逢侯为单于,在劫掠一番后逃出塞外。
朝廷再次派遣光禄卿邓鸿代理车骑将军,与越骑校尉冯柱会合朱徽、任尚等人,统领汉军及胡兵共四万人,出兵讨伐逢侯。南单于师子和杜崇一同驻守牧师城,等待汉军到来后一起向北进军。不料逢侯先发制人,率一万余骑兵连日猛攻牧师城。恰在此时,邓鸿率军抵达美稷县,距离牧师城仅数十里,逢侯闻讯后解围撤退,向满夷谷方向逃去。邓鸿赶到牧师城后,与师子、杜崇合兵一处,追击至大城寨,斩杀三千余人,俘虏一万余人。冯柱率偏师追击逢侯另一部,斩杀四千余人。任尚率领乌桓、鲜卑兵马赶往满夷谷截击,再次大胜,前后共斩杀一万七千余人。逢侯率残部向北逃窜,汉军因路途遥远无法继续追击,只得收兵返回。
朝廷在评议战事时,认为邓鸿行军迟缓,错失擒获逢侯的良机,将其召回问责。又以朱徽、杜崇轻率挑起边衅为由,将二人逮捕下狱。最终邓鸿、朱徽、杜崇三人皆死于狱中。朝廷只留冯柱驻守五原,另任命雁门太守庞奋代理度辽将军。此后北方大漠再度分裂为南北两部,连年战乱不休。就在匈奴内部纷争不断之时,羌人也趁机作乱,再次进犯汉朝边境。此前羌人之所以俯首称臣,全赖护羌校尉邓训恩威并施、驾驭有方,羌人皆敬服,不敢生乱。永元四年,邓训病逝,羌人胡人闻讯,如丧父母,日夜前来哭吊,家家户户为他立祠,祭祀不绝。唯独迷唐返回颇岩谷居住,暗中又萌生反叛之心。
蜀郡太守聂尚调任护羌校尉后,见邓训深得羌人之心,便也想效仿,用怀柔手段博取羌人拥戴。于是派译使前去招抚迷唐,让他改过自新、归降汉朝,还准许他返回大小榆谷居住。迷唐一直想夺回旧地,只是忌惮继任的校尉能像邓训,才不敢贸然作乱。如今汉使主动召他回榆谷,迷唐喜出望外,当即率部众重返故地,又派祖母卑缺前往聂尚处拜谢。聂尚大喜过望,以为迷唐真心归附,忙将卑缺迎入帐中,厚礼相待,赠予金银布帛。卑缺告辞时,聂尚亲自送到寨下设宴饯行,还命译使田汜等五人护送她回榆谷。可他哪里知道,迷唐本就是狼子野心,岂是这点小恩小惠能笼络的?他派祖母前来,不过是为试探汉朝虚实。如今见聂尚毫无威严可言,迷唐当即决意反叛。迷唐当即扣押田汜等人,召集各部羌人,当众剖开田汜的胸膛取血,滴入酒中,命众人各饮一杯血酒,约定同心协力,进犯汉朝。羌人素来见利忘义,聚散无常,谁强势便依附谁,当即尊奉迷唐为首领,听其号令,合兵进犯金城。聂尚无力抵御,只得向朝廷求援。朝廷归罪于聂尚,将他免职,改命居延都尉贯友接任护羌校尉。

贯友吸取聂尚失败的教训,决意以武力讨伐迷唐。他先派译使分赴各部羌人,以财物诱其背弃与迷唐的盟约。羌人贪图财利,纷纷与迷唐断绝关系。贯友见时机成熟,便发兵出塞,突袭大小榆谷,擒获羌人八百余名,缴获麦子数万斛,唯有迷唐侥幸逃脱。贯友不肯罢休,在榆谷附近的逢留河畔修筑城寨、打造大船、架设河桥,准备大举进攻。迷唐得知消息后十分惊恐,率领部众远迁到赐支河曲一带躲避。
永元八年,贯友病逝,朝廷任命汉阳太守史充接任护羌校尉。史充决心扫平迷唐,大规模征调湟中地区的羌人、胡人出塞进攻。不料兵马虽多,却人心不齐,反被迷唐击败,伤亡数百人。朝廷又调代郡太守吴祉继任护羌校尉。
第二年,迷唐率八千骑兵进犯陇西,胁迫边塞内的各部羌人一同作乱。诸羌大多响应,集结起三万步骑,击败陇西郡守军,杀死大夏县县令,掳掠百姓。警报传到京城,和帝下诏派代理征西将军刘尚、越骑校尉赵世,调集汉军及羌胡兵共三万人出兵讨伐。刘尚驻守狄道,赵世驻守枹罕,由司马寇盱统领各郡兵马,分路并进,声势浩大。迷唐惊恐万分,急忙丢下老弱部众,逃入临洮南山。刘尚率军追击,攻入山谷后与迷唐激战,斩杀羌人一千有余,缴获马牛羊一万多头。迷唐战败而逃。汉军也伤亡不少,不敢再追,只好收兵返回。
这一年,皇太后窦氏病逝。尚未下葬,梁松的儿子梁扈便指使堂兄梁禋向三公府上书,称按汉朝旧制,应当尊崇母族。如今梁贵人生育皇上,却未得尊号,请求朝廷重新议定。
当初,梁贵人含冤自尽,被宫人草草收殓,始终未能发丧。和帝彼时尚幼,由窦太后抚养成人,一直视其为生母,早已不记得梁贵人。当时宫廷内外都畏惧窦氏权势,无人敢向和帝道出实情。直到窦氏败亡之后,才有人隐隐提及往事,可窦太后仍在世,终究不便明言。
这一年,皇太后窦氏病逝。尚未下葬,梁松的儿子梁扈便指使堂兄梁禋向三公府上书,称按汉朝旧制,应当尊崇母族。如今梁贵人生育皇上,却未得尊号,请求朝廷重新议定。当初,梁贵人含冤自尽,被宫人草草收殓,始终未能发丧。和帝彼时尚幼,由窦太后抚养成人,一直视其为生母,早已不记得梁贵人。当时宫廷内外都畏惧窦氏权势,无人敢向和帝道出实情。直到窦氏败亡之后,才有人隐隐提及往事,可窦太后仍在世,终究不便明言。
梁禋上书时,太尉尹睦恰好病逝,由张酺接任太尉。张酺召见梁禋,问明原委后,入宫向和帝奏报。和帝这才知道自己是梁氏所生,悲恸万分,含泪询问该如何处置。张酺答道:“按《春秋》大义,母以子贵。汉朝立国以来,皇帝生母无不地位尊崇。臣以为应即刻为梁贵人上尊号,以慰在天之灵,同时起用诸位舅父,以全亲族情谊。”和帝点头道:“若非爱卿提醒,朕险些犯下不孝之罪!”张酺退下后,又有一份奏章呈入宫中,上书者是南阳人樊调的妻子梁嫕,她正是和帝生母梁贵人的亲姐姐。和帝拆开奏章,只见上面写道:“民女梁嫕之妹梁贵人,昔日选入后宫,蒙先帝厚恩得幸,诞育皇上,却遭窦宪兄弟诬陷,致使家父梁竦含冤死于狱中,尸骨未得安葬,老母及幼弟被流放万里之外。唯民女侥幸存活,隐居民间。今窦宪兄弟伏法,天下清明,民女才敢冒死陈冤。民女听闻汉文帝即位后薄氏荣显,汉宣帝继位后史氏兴盛,臣家身为皇上母族,却未沾外戚恩泽,实感悲切。家父已死无法复生,母亲年过七十,弟弟梁棠等人远在荒僻之地,生死不明。恳请陛下准许收回父亲尸骨,让母亲与弟弟返回故乡。”
和帝读完奏章,急忙下令传召梁嫕入宫。梁嫕早已在宫门外候旨,进殿后含泪诉说往事,情真意切。和帝见梁嫕举止端庄,言语清晰,谈及母家蒙冤之事泪流满面,和帝也为之落泪。于是和帝留梁嫕在宫中居住一月,出宫时厚赐衣物、被褥、钱帛及宅第、奴婢,封她为梁夫人,又擢升其夫樊调为羽林左监。樊调乃樊宏族孙,樊宏是光武帝舅父,曾任光禄大夫。
此时司徒丁鸿早已病逝,由司空刘方继任司徒,朝廷又任太常张奋为司空。三公联名上书,太尉张酺亦在其中,请求依光武帝废黜吕后旧例,贬去窦太后尊号,不许其与章帝合葬。和帝反复思量,终究念及窦太后抚养自己多年,不忍从命,遂下诏答复:窦氏虽有不遵法度之处,但太后常能自律。朕侍奉太后十年,深明大义,依礼臣子无权贬损尊长,从恩义而言亦不忍为之。前代上官太后亦无被贬先例,此事不必再议。
诏书下达后,大臣们再无异议,遂将窦太后灵柩与章帝合葬于敬陵,追谥为明德皇后。和帝又为生母梁贵人重新入殓,亲自服丧,将她与姐姐梁大贵人一同安葬在西陵,追谥为恭怀皇后。同时追封外祖父梁竦为褒亲侯,谥号愍侯。朝廷派遣中使与梁嫕、梁扈一同前往汉阳,迎回梁竦灵柩,特赐彩绘棺木、玉匣和绣被,在恭怀皇后陵旁起坟安葬。和帝亲临送葬,百官尽数到场。随后征召梁氏家属回京,封梁竦之子梁棠为乐平侯、梁雍为乘氏侯、梁翟为单父侯,食邑各五千户,皆授特进之位,并赐予宅第、奴婢、车马、兵器等。就连梁氏宗族,无论亲疏,也都补任为郎官。
清河王刘庆恳请前往生母宋贵人的陵墓祭拜哀悼,和帝准许,下诏命有关部门四季为宋贵人祭祀。刘庆含泪对身边的人说:“生前未能侍奉母亲,死后总算能为她祭祀,我的心愿已了。若再请求修建祠堂,恐怕会招来嫌疑。想要报答母亲的恩情,却如苍天般无边无际,此生终究是永远的遗憾。”后来刘庆又上书,称外祖母王氏年迈忧病,久未得医,恳请接她入京诊治。和帝下诏准许,宋氏家属因此一同迁至京城,刘庆的舅父宋衍、宋俊、宋盖、宋暹等人也都被补任为郎官。
窦氏一族越发衰落,夏阳侯窦瑰前往封国后虽得以保全性命,却终因借钱给穷人而遭朝廷责难,被改封为罗侯,且不得役使官吏和士兵。窦氏显贵时,收受财物馈赠尚且无罪,衰败后,拿出钱财接济他人反倒触犯法令。人情冷暖,由此可见一斑。梁氏一族自此由衰转盛,恩宠日隆。只是帝王恩宠往往矫枉过正,盛极之下,又埋下了新的祸端。梁棠兄弟奉诏回京途中路过长沙,见距罗县不远,竟顺道胁迫窦瑰,逼他自尽。和帝当时正厚待诸位舅父,便没有追究此事。可见天道无常,盛衰交替,显贵时不知谦逊自抑,终究难免家破人亡,为后世所笑。
和帝年岁渐长,尚未立后。后宫之中选入数位女子,其中入宫最早、最得宠的,是前执金吾阴识的曾孙女。阴识乃光烈皇后阴丽华之兄,阴家世代皆为皇亲。这位阴家女子年少聪慧,知书达理,容貌秀丽,入宫后便深得和帝宠爱,被封为贵人。永元八年,阴氏被立为皇后。
不久后,又有一位世家女子被选入后宫。她的门第不比阴家低,容貌却还要胜过阴后。后宫之中两位美人争艳,正宫皇后的地位难免动摇,最终人事更迭。这位女子便是前护羌校尉邓训的女儿、前太傅高密侯邓禹的孙女,母亲阴氏是光烈皇后的侄女,她名叫邓绥。邓绥五岁时便通晓诗书礼仪,祖母十分疼爱她,亲自为她剪发。因年老眼花,不小心弄伤了她的额头,邓绥忍痛没有作声。身边的人见她额头流血,忙问缘故,邓绥答道:“我不是不知疼,只是太夫人疼我才为我剪发,若我喊疼,会伤了老人的心意,所以只好忍着。”一个五岁的小女孩竟能如此体贴老人,实在难得,身边之人无不为之赞叹。
邓绥六岁时便能书写篆书,十二岁通晓《诗经》《论语》。几位兄长每次诵读经传,她都会在一旁提问请教。母亲阴氏常打趣道:“你不学女红,专心读书,难道想做女博士不成?”邓绥于是白天学习女工,夜晚研读典籍,家人都戏称她为“女学生”。父亲邓训也对她另眼相看,家中大小事务,都要与她商议。阴后被选入后宫时,邓绥亦在被选之列。恰逢父亲邓训病逝,她便在家守孝,因而推辞入宫。她日夜悲泣,三年不饮酒吃肉,形容憔悴,几乎让人认不出来,众人都称赞她是孝女。
邓绥曾梦见自己双手托天,天色澄澈湛蓝,上有钟乳石垂下,她便仰头舔食。醒来后觉得奇异,便去问占梦之人。占梦者说,尧曾梦见登天,汤曾梦见舔天,这都是帝王之兆。又有相面之人见到邓绥容貌,夸赞她有商汤之骨相,只可惜身为女子。家人听闻这些话,私下里暗自庆贺,只是不敢明言。
太傅邓禹在世时,常感叹说:“我统领百万大军,从未妄杀一人,后世子孙必定会兴旺发达。”他的侄子邓陔也说,兄长邓训任谒者时,负责修治石臼河,一年间救活了几千人,上天有灵,邓家必蒙福泽。邓绥十六岁时,守孝期满,恢复日常起居。此时她已出落得身材匀称,秀发如云,额广眉长,身高七尺二寸,肌肤莹润如玉,恍若仙人。再次选她入宫,其他妃嫔与她相比,无不黯然失色。
和帝此时年近二十,一见邓绥便十分喜爱,当夜召入寝宫,次日即册封为贵人。邓绥虽受专宠,却毫无骄纵之态,依旧恭敬谨慎。每次拜见阴后,必定小心侍奉,对待其他妃嫔,也极为谦让,即便是宫女仆役,她同样以礼相待,毫无傲慢之色。因此后宫上下,无不心悦诚服,唯有阴后心中渐生不满。
一次,邓绥偶然染病,和帝格外关切,特许邓氏家属入宫探视,不限时日。邓绥却屡次推辞,上书道:“皇宫禁地,理应严谨,若让外戚随意出入,上则损陛下防禁之威严,下则招臣妾招摇之讥嫌。于上于下,两不相安,臣妾实不敢受此殊恩。”和帝感叹道:“他人以亲近家人为荣,贵人却以之为忧,能自抑如此,实非常人所及。”自此,和帝对邓绥的恩宠愈加深厚,甚至渐渐超过阴后。然而邓绥依旧恭谨自守,毫不张扬。每逢后宫设宴,众妃嫔争相盛装,唯独邓绥淡妆素服,从容自若。若所着衣物与阴后同色,她即刻更换。若与阴后同时入见,她不敢并肩同坐。和帝有所问询,她总是退让再三,待阴后答后方才回应,绝不与皇后同出并立。
和帝深知邓绥用心良苦,常看着她叹道:“贵人修德守礼,切莫太过劳神。”不久后,阴后始终未育,邓绥也未能怀孕,后宫虽有妃嫔偶尔生子,却皆夭折。邓绥于是屡屡称病,劝和帝广选女子入宫侍奉,以期延续皇嗣。阴后见此,愈觉相形见绌,嫉妒与怨恨与日俱增。她的外祖母邓朱可以自由出入后宫,阴后便常与她密谋,暗令巫祝以巫术诅咒邓绥。谁知邓绥并未遭祸,和帝却忽然病重。阴后恼羞成怒,私下对左右说:“我若能得势,定让邓氏无一人活于世上。”
阴后的外祖母也姓邓,邓绥的母亲又出自阴氏,两家本是姻亲,阴后却心存如此歹念。宫中的宫女大多受过邓绥的恩惠,暗中将阴后的密语告诉了她。邓绥流着泪说:“我诚心侍奉皇后,却始终得不到她的谅解,竟因此获罪于天。女子虽不必为君王殉死,但周公曾求代武王去死,越姬也曾为楚昭王自尽,皆被传为美谈。我当先自尽,上以报皇上恩宠,中以免家族遭祸,下不使阴氏落得吕后残害戚姬的骂名,如此,死亦瞑目了。”说完,邓绥便要饮毒酒自尽。此时,宫女赵玉在身边,急忙上前劝阻,谎称和帝的病已经痊愈,邓绥这才作罢。第二天,和帝的病情果然好转。渐渐地,有人将阴后的密语传入和帝耳中,从此和帝越发憎恶阴后,皇后的位置注定要更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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