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及到传贤还是传子的问题,涉及到一个贤与子之辩。为什么孟子对血统继承并未表现出极度的反感或者愤慨?其实,历史上发生的一些事情不能做简单的道德判断。所以万章说:“至于禹而德衰”,这个话过于简单而武断。
天下给贤人还是给儿子,不是禹能决定的,是天意。什么叫天意?你看,大禹推荐了益,但益只干了七年辅政,老百姓还没跟他混熟。大禹一死,益学着舜的样子躲到山里,结果是大家不去找他,反而去找禹的儿子启,嘴里还说:“这才是我们主子的儿子啊!”老百姓就是认启。相反,舜的爸爸瞽叟是个混蛋,舜的儿子也不咋地,但老百姓认舜。所以孟子的意识,用大白话说,就是,传贤还是传子,形式不重要,重要的是老百姓归附谁、认可谁。如果老百姓心里向着那个儿子,你硬要传给别人,那是你犯倔;如果老百姓真心拥护一个贤人,你硬要把位子塞给自己不成器的儿子,那就是找亡国。孔子也说过:尧舜是禅让,夏商周是世袭,但道理是一样的,都不是天子私相授受,都尊重了天意(也就是民意)。所以别动不动站在道德高地上骂“禹德衰”,历史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