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云:“子敬之不及逸少,犹逸少之不及钟张。”意者以为评得其纲纪,而未详其始卒也。且元常专工于隶书,伯英尤精于草体,彼之二美,而逸少兼之。
拟草则馀真,比真则长草,虽专工小劣,而博涉多优;总其终始,匪无乖互。谢安素善尺牍,而轻子敬之书。子敬尝作佳书
与之,谓必存录,安辄题后答之,甚以为恨。安尝问敬:“卿书何如右军?”答云:“故当胜。”安云:“物论殊不尔。”子敬又答:“时人那得知!”
译文:
又有人说:“王献之不如王羲之,犹如王羲之不及钟繇、张芝。”这种评论抓住了大体纲要,但仍未能详述其全貌。
况且,钟繇专精在隶书,张芝尤为擅长草书,他们各自拥有的这两种长处,王羲之兼而有之。比较草书,他还有真书(楷书)的功底;比较真书,他又擅长草书。虽然在专精一方面上稍逊一筹,但王羲之胜在全能;总之,全面看来,还是各有所长。
谢安向来擅长尺牍,却轻视王献之的书法。子敬曾经写了一幅好字给他,认为他一定会收藏保存,谢安却总是在后面题写答复后送还,子敬对此很是不满。
谢安还曾问子敬:“你的书法与你父亲比,谁的好?”子敬答:“我超过他。”谢安说:“众人的评论可并不如此。”子敬又答:“现在的人哪里能懂得!”
总之,在此段落,孙过庭客观地评价了王羲之的书法,以及同当时公认的书界大咖进行比较,也肯定了各自的优点,钟繇专精隶书、张芝擅长草书,而王羲之比较全面,胜在博涉多优。
又通过讲述王献之与谢安之间的问答轶事,展现了当时文人之间的交往与对书法审美方面的探讨。
“故当胜”,“时人那得知”,王献之这两句自信的回答,让我看见了一个自负不羁,意气风发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