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严格来说,并不是一本书,而是一门学问,是一门探求世间万物之真理的学问。这一门学问,有的侧重于术数与预测,也有的用来养生修道炼丹,还有将易往人文礼法方面去升华,重在阐述和人相关的道理。易经之用分为小用和大用。
古代的人,搞易筮,是因为科技落后。亲人出远门,没有电话,没有音讯,生死未卜,对未来前程迷惑时可以去占卜。现代人,什么都有,有监控,有手机,有卫星,有天气预报……科技先进,生活方便,同样是占卜。
易经的筮属于小用,也是大多数人认为的《易经》全部用处;
孔子的易传将易往人文礼法方面去升华,重在阐述和人相关的道理。教人明白时空循环和阴阳辩证大道,预知天人演化大势,诉诸个人修养,以德御道,顺势而为,这些属于大用。
小用具体,大用抽象。
大多数通《易经》的人所用的都是其中的小用,用它来谋取功名利禄,仅仅是为了一己之利。很少有人能够实践《易经》中的大用,为天下人而用,做到孔子所说的,开物成务,冒天下之道,通天下之志,以定天下之业,以断天下之疑。小用大行其道,而大用几乎无人问津,以至于中华文明思想源头的《易经》沦落为迷信的还魂丹和名利的问路石,实在是一种讽刺。
不管你是占卜预测也好,修道炼丹也好,人文哲学也罢,都可以从《易经》里去汲取智慧,寻找自己想要的答案。不同的人,站在不同的角度去解读,就会有不同的看法,这就是《易经》的奇妙之处。
朱熹在学易时,重在占卜预测,而程颐则重在明理,这两者谁是谁非?
之所以大家会把卜筮和明理分开来看,就是因为大家把卜筮这件事看简单了,以为卜筮就是算卦,就是推算一个事情的吉凶走势,把卜筮当成雕虫小技。
卜筮者,不过求决狐疑,神明吾心而已。对自己不懂不理解的东西,总要把它弄懂弄明白,梳理出其形势与发展方向,以求内心敞亮。
明理者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
卜筮、明理殊途同归,二者一也。
人有疑,自信不及,故以《易》问天。蒙卦彖辞说,“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志应也;初筮告,以刚中也,再三渎,渎则不告,渎蒙也”。这个“我”即为神,卜筮即是与神的沟通。童蒙求我,乃志所感应。由蒙而明,必两相应,乃见其功。我不往求,而童来求,正因逆顺道异,正变情殊,以往易来,以明待暗,两志相得,有如桴鼓,有求能应,无曲折逢迎之嫌,无委蛇追逐之累,故称志应。
所以对于我们来说,卜筮也好,明理也罢,都是致良知的需要,只是方法不同。
当我们迷茫时,我们去起卦,这时要求我们静坐,放空心态,去除杂念,这何尝又不是一种修身呢?
所以不必纠结《易经》是卜筮还是明理,我们只要一心一意致良知,存天理,去人欲就对了。
反过来,如果良知不显,人欲滋长,就算读很多遍《易经》,自认为掌握了易理,那也是假的。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天地并不会因为人的痛苦、欢乐而为某个人改变人和事情,也不会因为人厌恶、喜好而有任何变化。一切自有规律,一切自有天道。我们只要心心念念的存天理,去人欲就好了,其他的不必计较。
值得一提的是,卜筮的初心在于趋吉避凶,转祸为福,使客观形势朝向有利于本人期望的方向转化。按照易经所卜出的卦象,并不是一种对于未来定论式的预判,而是对于未来趋势的预测,具有一定变化的可能,变化的机点在于事主本人心机,按照什么理来进行抉择。我们并不能通过一次占卜来决定自己的命运,而是要依据易理,对于卦象进行分析,以此来指导自己实践,避免可能发生的灾难。
用《易经》预测只能告诉我们未来是什么,而不能告诉我们未来为什么。
要知道事物发展的规律和如何运用这种规律,还需要从理性科学中获得。
因此,《易经》和背后的方法论不可替代理性科学,它们可以成为理性科学很好的助手,为理性科学发展提供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