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理论基础:气一元论与天人合一
1. 气一元论的核心思想
宇宙万物及人体生命活动皆源于“一气”的周流变化,三阴三阳(太阳、阳明、少阳、太阴、少阴、厥阴)的万千变化均围绕“标本中开阖枢”展开。
人体与自然界遵循同一规律:“人身一小宇宙,天地一大宇宙”,气机的双螺旋运行模式(如圆运动、三维球体)与自然规律同构。
疾病本质为气机运行失常,治疗需恢复一气周流的动态平衡。
2. 天人合一与六经辨证
六经(三阴三阳)是对天地规律的模拟:
太阳主开(阳气升发)、阳明主阖(阳气收敛)、少阳为枢(气机转枢);
太阴主开(阴气布散)、少阴为枢(阴阳转化)、厥阴主阖(阴气内藏)。
六经辨证体系以“标本中开阖枢”为基础,结合四季、五方、昼夜规律,揭示疾病违背天地法则的机理,是中医临床的核心思维。
二、病机分析与治疗原则
1. 阳明病的核心病机与治疗
阳明为“二阳合明”,主燥金之气,对应人体多气多血状态。其病机常为:
津液耗伤(亡津液)导致“胃家实”(燥热内结);
阳明失降引发坎水(肾精)不足,虚火上炎。
治法:
石膏清阳明经热(伴太阴虚寒时需配炙甘草护中);
大黄通腑泄热(适用于腑实热结);
乌梅酸甘化阴,与炙甘草协同伏火益土。
陆九芝提出“阳明无死证”,强调恢复阳明降机为治疗关键。
2. 厥阴病与风木之气的调和
厥阴为“阴尽阳生”之经,主风木之气,病机多因萌芽蓄健不力(元气不足)、风火相煽。
治法:
人参、山茱萸补元气、敛厥阴;
四逆散(柴胡、枳实、芍药、甘草)疏肝解郁,调和枢机;
薄荷(重用30g)疏散郁热,解忧郁(《本草新编》载其“解郁胜于香附”)。
3. 中气与伏火的关系
中气(脾胃)为气机升降之枢,土气不足则“土不伏火”,导致虚火上炎。
经典案例:
呼吸衰竭患儿咯血,以黄芪120g厚土扶正,薄荷30g疏散郁热,佐三七粉化瘀止血;
忧郁症患者以四逆散调和枢机,后转黄芪、薄荷、麦冬益气养阴,体现“后天益先天”之理。
三、药物应用
1. 炙甘草
作用:益太阴、补中气,防石膏、大黄等寒凉药伤胃。
配伍:
配石膏清阳明经热而不伤中;
配乌梅酸甘化阴,伏火归元。
2. 石膏与大黄
石膏:清阳明经热,适用于高热、汗出、口渴(白虎汤证),伴太阴虚寒(便溏)时需配伍炙甘草。
大黄:通腑泻热,治阳明腑实(便秘、黏滞便),常与枳实、厚朴同用(承气汤类)。
3. 薄荷的临床创新应用
解郁疏热:陈士铎言其“解忧郁之效胜于香附”,用于肝郁化火证;
疏散风热:治外感风热、皮肤郁热(如小儿眠中头汗);
用量:重症可用至30g(需与黄芪等补气药配伍防耗散)。
四、病机规律与临证要点
1. 常见症状的病机解析
汗出怕热:阳明伏热(石膏证)或壮火食气(竹叶石膏汤证);
身重乏力:中气不足(补中益气汤)、湿困太阴(平胃散);
小儿磨牙、眠不安:甲胆不降(芍药甘草汤)、土不伏火(乌梅、炙甘草);
鼻衄:阳明火邪(石膏、大黄)或阴精不足(韭菜汁止血)。
2. 脉象与卫气关系
脉外卫气失用(易感外邪)多因脉内血热(清热凉血);
虚人外感需兼顾元气(参苏饮、玉屏风散)。
3. 危重病证的治疗思路
持续高热(39℃)伴极度虚弱:元气不足兼阳明热化(独参汤合白虎汤);
癌症大实致虚(大实有羸状):扶正攻邪兼顾(补气药配虫类破瘀)。
五、经典文献与学术传承
1. 《伤寒论》的临床价值
张仲景开创六经辨证体系,涵盖外感、内伤、急危重症,如:
184条“阳明居中主土”,强调阳明降机对全身气机的调控;
397条竹叶石膏汤治“虚羸少气”,体现气阴两补法。
李可学术流派继承“病机总纲”,以气一元论指导重危急症(如呼吸衰竭、大出血)。
2. 古中医与西医的分野
古中医立足“天人相应”,以六经统摄百病;西医以局部解剖、病原体为核心。
师父言:“大气所生,与天地和谐”是中医文化根基,如《内经》以易论医,仲景融汇易医实践。
六、学习方法与临床思维
1. “察源究本”思维
一切症状为“病之假象”,需追溯气机失调的源头(如厥阴风火、太阴湿困)。
临证如解三维球体,需多维度分析病机关系(如阳明失降与少阴亏虚并存)。
2. “圆运动”实践要点
气机升降出入需“360度无死角”通畅,局部不圆则整体失衡(如小儿反复麦粒肿需调土伏火)。
治疗以恢复一气周流为目标,而非单纯对抗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