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笔记|《吴军·教育的方法》29&31

  哈弗：给“自驱型”孩子的大舞台

哈佛是什么？大家心里多少都有点印象：
名气大、资源多、校友“天花板”高。
但吴军老师提醒：就单一专业来说，世界上几乎总能找到比哈佛更强的学校。

所以，如果只是想“混个好听的牌子，好找工作”，

那去哈佛，反而有点浪费。

更合理的打开方式是：
把哈佛当成一个“实现远大目标的起点”。
换句话说：你要先有一个比较大的野心，再来用好这个平台。

1. 哈佛的本科教育：不是“职业训练营”

哈佛一直强调：它的本科教育是“非职业导向”（Not pre-professional）的。这意味着：

• 本科阶段，哈佛很少按职业来开专业。
  比如你本科对商业、金融很感兴趣，可以修很多相关课，但毕业时拿到的，不会是“工商管理学士”这种特别“对口”的学位。

• 学校也不会像一些有厂校合作的大学那样，大规模安排“对口实习”。想去投行、律所、咨询公司，大多靠自己通过老师、校友、社团等渠道去争取。

这和很多中国家长心目中的“好大学 = 就业导向强”其实是有点反差的。哈佛更在意的是：先把人的底层能力打扎实，把视野拉开；具体职业，可以晚一点再定。

2. “重点”（concentrations）：比“专业”更自由的路径

从大二开始，哈佛学生会确定自己的“重点”（concentration）。它有点像其他学校的专业（major），但又更宽松：

• 它建立在通识教育基础上，鼓励学生围绕兴趣与长处去组合课程；

• 不那么强调“严格对口的技能训练”，更多是围绕一个大方向深入。

一个挺关键的数据是：

• 大约有 1/3 的哈佛学生，后来会改掉自己最初的“重点”方向。

这其实间接承认了一个现实：
18 岁的大孩子，很多并不知道自己未来想干什么。

哈佛的做法是：

• 不急着逼你定死，

• 给你空间去试错、调整。

但这也带来一个风险：

• 对特别自觉的学生，这是“量身定制”的巨大自由；

• 对自控力弱的学生，也可能变成“随便选一堆课，混个文凭”。

好在，混日子的人在哈佛终究还是少数。

另外有一点我（吴军老师）挺喜欢：

• 所有新生都必须上写作课。哈佛非常重视写作与表达能力，认为这是一个人未来发展无论怎么转向都离不开的底层功夫。

在同城的麻省理工（MIT），工科很强，但学生常被打趣“不会写”；哈佛则被笑“只会写不会算”。当然都是玩笑，真实情况是：
哈佛学生中有不少人既会写也会算，只是写作这块更扎实一些。

3. 通识教育：哈佛式自由，哥大式“统一大锅”

吴军老师顺带拿哥伦比亚大学做对比：

• 哈佛：通识教育是“给你一张菜谱，你自由点菜，老师帮你搭配”；

• 哥大：有一整套被称为“核心课程”的必修大礼包，全体学生要一起扛。

哥大的核心课很“硬核”：

• 比如让你两周看完柏拉图《理想国》，再写几十页论文；

• 熬夜是家常便饭。

这两种做法没有绝对高下，更多是看学生本身：

• 自觉性高、有主见 → 更适合哈佛这种高度自由的环境；

• 暂时对自己没什么主见，但愿意按部就班扎实学东西 → 可能在“哥大式”的环境里更安全。

这个对中国家长其实是个提醒：
将来孩子如果有机会选学校，不只是“综合实力强不强”，
还要想想：他适合“需要自己强驱动”的学校，还是“安排好一点更省心”的学校？

4. 本科生做研究：机会很多，但靠自己争取

哈佛作为研究型大学，本科生要参与科研，主要有两条路：

1. 通过学校的正式渠道

   各学院会发布一些本科科研机会，按流程申请就行；

2. 主动去找教授

   -上课时表现出强兴趣，多交流、多提问题；

   -或者干脆约教授聊自己的想法。

由于哈佛班级规模不算巨大：

• 大课也就一百来人，小课甚至不到十人。

• 教授大致还认得住谁是认真学、谁是“混脸熟”。

但是，要心里有数的是：

• 在大多数研究型大学，本科生在实验室里的角色，起步往往是“助手”；

• 教授主要精力会放在博士生、博后身上；

• 如果你只是“为了简历上好看来刷一圈”，最后收获也很有限。

但如果一个本科生真心对某个方向有持续投入、做出些东西来，
教授往往会记住你、甚至主动推荐你去继续读博。

换句话说：在哈佛，科研机会不少，但真正能拿到“高含金量成长”的那部分，很看个人的主动性。

5. “严进宽出”的背后：时间留给课堂外

哈佛的“严进宽出”其实很有名：

• 四年毕业率高，六年毕业率更高（约 96%）；

• 获得 A 的比例也不算低（有说法是 70% 左右）。

有些其他名校学生会觉得：
“哈佛的成绩水分大”“基础课比高中 AP 还浅”。
哈佛的中国学生也证实：基础课的难度确实不算高。

但吴军老师也强调：

• 如果你想学深，哈佛的课程体系里是有非常“硬核”的课可以选的；

• 甚至可以去隔壁 MIT 上理工科课，很多哈佛学生就是这么做的。

那为什么整体给分偏高、基础课偏简单呢？
一个重要原因是：哈佛刻意给学生留下大量空间做课外活动。

这些包括：

• 社区服务

• 学生会

• 体育队

• 科学、数学竞赛

• 辩论队、模拟联合国

• 大型论坛、峰会的组织……

吴军老师曾去哈佛参加一个规模不小的论坛，
结果发现前期准备、现场执行、接待协调，全是本科生负责。
这些学生为了搞定这场活动，几乎连续一个多月每天忙到凌晨；他们说，“在哈佛这么忙其实是常态”（因为这样的事务非常多，就是日常学习生活的一部分）。

也就是说：

• 在哈佛，你可以很忙，把校园人生过得密度极高；

• 你也可以混日子，靠着“宽出”把学位拿到手。

所以才会出现两种完全不同的哈佛毕业生：

• 一种是各行各业的佼佼者，身上的确带着“哈佛”那种气质；

• 另一种则常把“我哈佛毕业的”挂在嘴上，但人生轨迹一路向下。（想到了很多社交媒体上的“哈佛学长/学姐🤫）

差别不在学校，而在他怎么用这四年。

6. 谁真正适合读哈佛？

结合前面这些特点，吴军老师给的画像大概是：

适合哈佛的孩子，往往具备：

• 成绩优秀（这是入门门槛）；

• 对“自己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有一定清晰度，
  或至少愿意花时间去探索；

• 自觉性高，能自己规划、自己找机会；

• 喜欢跟人打交道，不怕竞争，甚至享受一定强度的竞争。

不太适合哈佛的，是这样几类：

• 只是想拿一个好听的牌子找份相对安稳工作的；

• 性格比较被动、比较容易“被环境带着走”的；

• 非常希望“老师把路给我安排好”的。

  （哈哈哈，这些对我太遥远，上哈佛，想也没想过啊！）

对我们中国家长来说，这里其实有个很重要的“降维版”启发：

• 不是所有孩子都适合上“最自由、最需要自驱”的学校。

• 有些孩子反而在要求清晰、教学更“紧”的学校里，更能发挥长处。

这一点其实是通用的，不必等到“哈佛”这个级别，在国内选高中、选大学、选专业时，就已经值得好好琢磨了。

 哈维·穆德：小到只有900人的

“理工极客天堂”

从哈佛这样的大而全，再看向哈维·穆德学院（Harvey Mudd College），感觉就像从“国际大都市”，切到了一个专注的“小工坊”。

但有一个数据很吸睛：

在不少统计里，美国本科毕业生入职薪资最高的学校，不是哈佛、斯坦福、MIT，而常常是这个名字略显陌生的哈维·穆德学院。

根据 Payscale 2024 年的数据（吴军老师引用的）：

• 哈维·穆德本科毕业生平均入职年薪约 11.5 万美元；

• MIT 约为 11.02 万美元；

• 都高于多数常青藤院校。

当然，这是“第一份工作”的起点薪资。
长期看（比如 20 年后），MIT 毕业生整体收入会反超哈维·穆德。
但对一所只有 900 多学生的小学院来说，这样的成绩已经非常亮眼。

1. 小而紧凑的“五校联盟”，理工里的“怪才基地”

哈维·穆德所在的克莱蒙特市，有一个很特别的“五校联盟”：

1. 波莫纳学院（Pomona College）

2. 斯克利普斯学院（Scripps College）

3. 克莱蒙特·麦肯纳学院（Claremont McKenna College）

4. 哈维·穆德学院（Harvey Mudd College）

5. 皮策学院（Pitzer College）

五所学校校园紧挨着，既各自独立，又共享部分资源：

• 学生可以跨校选课；

• 某些情况下，甚至可以申请旁边学校的学位。

哈维·穆德本身：

• 成立于 1955 年，算是非常年轻的学校；

• 刚开学时只有 48 名学生、7名老师，连教室都借邻校的；

• 今天也只有 900 多学生、约百来名老师，师生比很高。

从历史气质而言，它远比不上有近四百年积淀的哈佛；但在特定领域，它已经成了很多美国理工学生、以及科技公司眼中的一颗“宝石”。

2. 喜欢它的学生，图什么？

除了“好就业”以外，哈维·穆德之所以吸引一批特定学生，主要有三点：

（1）它是“理工控”的乐园；

哈维·穆德只做一件事：专注 STEM（科学、技术、工程、数学）。

它只开设 6 个基础专业：

• 生物学

• 化学

• 计算机科学

• 工程

• 数学

• 物理

没有五花八门的热门“应用类”专业，也不搞花哨的学位包装。如果你是真心想在这些基础领域里扎下去，想成为一个扎实的工程师、科研工作者、或者技术骨干，这里的训练非常艰深扎实。

（2）理工＋人文：会算也要会想“为什么”；

虽然是理工小学院，哈维·穆德其实很重视人文教育。

• 校徽本身就象征了这一点：

  -太阳：能量

  -莫比乌斯带：结构

  -圆规：测量

  -地球仪：人文与文明
    中心的圆规把“科学”和“文明”联系在一起。

现实中体现出来，就是：

• 学生不仅要修大量理工课，还要完成一定的人文课程；

• 学校希望培养的，不是只会写代码、只会做实验的“技术工具人”，而是懂技术，也懂技术对社会、人类生活意味着什么的人。

这一点，和吴军老师前面讲的“通识教育是主人教育”其实是一脉相承的。

（3）坚持个性化：即便一届只有极少数人选某专业，也照样好好教；

在哈维·穆德，即便某个专业在某一届只有极少数人选，比如生物学只有约 1% 学生，学校也会照样提供完整、严谨的培养方案。不会因为人数少就：

• 合班凑合上课；

• 缩减课程深度；

• 降低配备。

这背后能看出两个坚持：

• 对学术和教学质量的尊重；

• 不以“市场热门程度”简单左右资源投入。

这在当下看招生“热度”、盯就业率的环境中，其实挺难得。

3. 雇主为什么那么偏爱哈维·穆德？

在硅谷、IT、大型工程公司眼里，哈维·穆德的毕业生有几个鲜明标签：

1. 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强

   -不是只会纸上谈兵，而是真能接住“开放式问题”，在现实约束下做出可行方案。

   -很多毕业生选择做工程师、技术骨干，用工程实践创造价值。

2. 天然跨学科

   学校虽然只有 6 个基础专业，但几乎每个人的培养路径都跨学科：

   -计算机 + 机械

   -计算机 + 电子

   -机械 + 设计 ……

   这种组合训练，让他们在复杂项目中更容易看懂全局。

3. 协作精神强，习惯团队作战

   -学校营造的是一种“大家一起啃难题”的氛围；

   -学生习惯相互讨论、协作解决问题，不是只管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在很多公司看来，这类毕业生：

• 有理论深度；

• 有实干能力；

• 也能在团队环境里良性互动。

这比“只会刷题”“只会一个人闭门写代码”的人，更具现实竞争力。

4. 被哈维·穆德选中的学生，通常有什么特点？

这所学校很小，招生原则可以用四个字概括：宁缺毋滥。

• 如果学业不够扎实，它宁可不收；

• 如果成绩很好但对 STEM 和基础科学没兴趣，也不建议来；

• 如果在 STEM 和人文学科都有不错基础，那是最喜欢的那一类。

吴军老师带小女儿去参观时的感受是，那就是一个理工“极客”的天堂：

• 一群年轻人乐于把大量时间泡在实验室、工作坊；

• 对“做东西”“把问题拆解清楚”这类事本身有兴趣。

他小女儿挺喜欢这个学校的氛围，最后没去（拿到了offer），只是因为拿到了其他更适合自己的 offer。

 站在中国家长的视角：

 这两所大学，给了我什么启发？

看完哈佛和哈维·穆德，我发现他们：

• 都很好，

• 但好在完全不同的方向。

最容易犯的错是：

1. 排名、名气肯定有用，但真不能只看它

在中国现实里，学校之间的资源差距确实存在：

• 不同档次的大学，在师资、经费、平台上的差距很大；

• 排名和名气，在某种程度上确实反映了这些差别。

所以，完全不看排名并不现实，也不必要。问题在于：

很多家庭在“争两三分成绩”的精力上花了大量时间、金钱和焦虑，但在“研究学校和专业到底适不适合孩子”这件事上花的精力，可能只有前者的一个零头。

吴军老师举了一个美国的“真实笑话”：

一所大学的化工系长期没人报，后来把专业改名成“化学与生物化学工程系”，一下子成了大热门。

名字变了，内容却不一定有本质差别，这事儿听起来好笑，但也挺真实。

在国内，高考志愿填报时：

• 很多家长只看学校整体名气、专业名字是否“听起来高大上”；

• 对这个学校具体的培养方式、这个专业内部的分支差别，了解非常有限。

而在美国，很多家庭（尤其是有高等教育背景的家庭）会：

• 专门抽时间陪孩子跑学校开放日、校庆日；

• 进实验室、教学楼，和在读学生、老师聊天；

• 多问几位“在这个专业里干了很多年”的师长，听听他们的判断。

这一点其实给我们的提醒是：

如果真把“孩子适不适合”当回事，在选校上，值得多花一点时间和精力，不必把所有精力都押在“多提几分分数”上。

当然我们现实没那么容易做到“飞去各校实地考察”，但：

• 现在网络资料、访谈、公开课都比以前丰富得多；

• 如果身边刚好有大学老师、某领域从业者，
  在选专业上请他们喝杯咖啡聊聊，往往能避开不少坑。

2. 适合哈佛的，不一定适合哈维·穆德，反过来也成立

如果把两个学校粗略对照一下：

• 哈佛：适合“目标大、自驱力强、喜欢广泛探索、又不怕竞争”的孩子；

• 哈维·穆德：适合“对理工深度感兴趣、喜欢动手、愿意在小环境长期钻研”的孩子。

反过来：

• 一个更喜欢清晰路径、希望有人帮自己安排路线的孩子，在哈佛那种高度自由的环境里，可能容易迷失、荒废；

• 一个对基础理工兴趣一般、对人文社科、艺术更有感觉的孩子，去哈维·穆德，大概率会很痛苦。

放回中国现实里，其实可以类比到：

• “大而综合”的名校 vs. “小而专”的强势专业院校；

• “自由度很高、机会多但需要个人争取”的学校 vs. “课程安排紧凑、路径清晰”的学校。

我们可以慢慢问自己：

• 我的孩子是比较享受“自己规划、自己抢机会”的那种？

• 还是更适合在清晰框架下，把具体的事做精做透？

• 他/她的兴趣更偏向哪类学科？

这些答案，可能比“985 还是 211”更值得被认真对待。

  总结：选学校，别忘了先“看人”

用一句话收束这两讲：

哈佛也好，哈维·穆德也好，都是好大学。真正决定这所大学“好不好”的，不是它在排行榜上的位置，而是：孩子在这里，能不能被激发出他最好的那一面。

对我们来说，比较现实的行动方向也许是：

• 在孩子还小的时候，多观察他在什么情境下会“自然用力”、会主动钻研；

• 不急着给他贴“应试型”“研究型”的标签，但多留心他的兴趣和性格走向；

• 到真的要选学校、选专业的时候，多问一句：这个环境，是不是适合他现在的状态和未来的可能性？

• 在“多几分成绩”和“多一点信息、多一点了解”之间，主动为后者挤出一点时间。

课后思考

最后保留吴军老师在这两讲里的两个问题，也留给你、也留给我自己慢慢想一想：

思考题 1（第29讲）：
除了哈佛，你还知道哪些大学有类似的培养理念？它们和哈佛相比，又有什么不同？
欢迎你留言分享、和我交流。

思考题 2（第31讲）：
你知道国内有哪些大学或专业，虽然名气不是最响，但就业前景好、业内认可度很高呢？

⬇️29讲原文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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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讲原文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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