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六亲不和,有孝慈;国家昏乱,有忠臣。
【学习笔记】
继续上一章“道政合一”的话题,老子在本章通过四组对立现象,进一步阐述了当社会治理(“政”)背离自然之道(“道”)时,所产生的一些“标榜性美德与问题并存”的社会现象,以及这些社会现象背后隐藏的管理问题,而这些管理问题正是管理者失“道”的外在表现。老子所揭示的,正是从‘无为而治’(道)滑向‘有为而治’(政离于道)后,必然出现的治理困境与名实分离。
1.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
当管理者不再遵循“道”的质朴与自然来处事和管理时,团队便会失去向心力与平衡,而陷入人人追逐外在名与利的竞争状态。此时,就需要高倡“仁义”等道德口号来维系表面的团结,但这也恰恰证明了内在凝聚力的弱化。同理,当管理者不崇尚真抓实干,反而推崇投机取巧时,整个团队便会效仿这种做法。如果团队成员人人热衷于追求表面文章与权术博弈,那么虚伪与欺诈(大伪)则必然滋生,最终导致整个团队发生信任危机。这种所谓的“智慧”其实就是背离大道的“心机”而已。
2.六亲不和,有孝慈;国家昏乱,有忠臣
老子用家庭与国家这两个最基本的社会单元为例,进一步阐述“政”离“道”的后果。他揭示了一个深刻的辩证法则:如果某种美德被管理者特别地彰显,那么往往反衬出其对立面问题的严重性。比如:当家庭中特别需要标榜“孝”与“慈”时,正说明亲人间的自然天伦已遭破坏,“不和”已成常态。此时所谓的孝慈,可能已异化为一种对缺失的补偿,或是一种背负压力的义务,失去了亲情的自然流露。比如:当国家陷入昏乱,特别需要呼唤“忠臣”时,正说明整个政治生态已经遭到破坏。
3.总结
老子没有否定“仁义、孝慈、忠臣”本身的价值,而是揭示了一个更为根本的规律:当一个团队开始必须大力推崇和表彰这些美德时,这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该团队已经丧失了“道”所赋予的那种自发、自然、无需标榜便能孕育美德的健康环境。管理者所推崇的“智慧”,若沦为算计的“心机”,便会催生普遍的虚伪。因此,“太上,不知有之”这种顶级的管理艺术,其本质就是“守道”,就是维护团队内在的自然平衡与和谐,让良善行为如草木生长般自发涌现,而不是在问题爆发后,依赖树立道德模范这种外在的、补救式的“有为”手段。这是老子对管理者的又一告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