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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笔记:指导案例4号-王志才故意杀人案

2026-05-29 16:06:01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26年工作报告，全国法院审结故意杀人等严重暴力犯罪案件4.6万件5.3万人，同比下降7.3%。实证研究表明，在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案件中，判处死缓与死刑立即执行的概率大体相当（约49.2% vs 50.8%）；因婚恋、邻里纠纷引发的案件，被告人被判处死缓的概率显著高于报复杀人等类型。此类案件的核心法律难点在于：如何平衡"保留死刑、严格控制死刑"政策与被害方严惩诉求，以及《刑法》第五十条第二款限制减刑的适用边界与程序正当性。

二、案件情况

基本事实：被告人王志才与被害人赵某某（女，殁年26岁）系山东省潍坊市科技职业学院同学并建立恋爱关系。2007年赵某某毕业工作后，因家人反对多次提出分手，王志才坚持维持。2008年10月9日中午，王志才在赵某某集体宿舍再次谈及婚恋问题，赵某某明确表示二人不可能在一起，王志才感到绝望，愤而持宿舍内单刃尖刀朝赵某某颈部、胸腹部、背部连续捅刺，致其失血性休克死亡。次日王志才服农药自杀未遂，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法律关系：本案系公诉案件，形成检察机关与被告人王志才之间的刑事诉讼法律关系；同时存在被告方与被害方之间的附带民事赔偿法律关系。王志才与赵某某之间原存在恋爱关系，属民间矛盾范畴。
争议焦点：（1）因婚恋纠纷引发是否构成酌情从宽情节，能否排除死刑立即执行；（2）被告人坦白悔罪、积极赔偿但未获谅解，能否适用死缓；（3）在被害方坚决要求严惩的情况下，能否同时决定限制减刑；（4）限制减刑的适用是否符合《刑法》第五十条第二款的立法本意。
审理经过：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2009年10月）→ 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2010年6月）→ 最高人民法院死刑复核不核准、发回重审（2010年）→ 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并改判（2011年5月）。

三、裁判结果

（一）一审结果

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潍刑一初字第35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王志才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二审结果

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鲁刑四终字第2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三）死刑复核及重审结果

最高人民法院（2010）刑三复22651920号刑事裁定：不核准被告人王志才死刑，发回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依法重新审理，于2011年5月3日作出（2010）鲁刑四终字第2－1号刑事判决：以故意杀人罪改判被告人王志才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

四、裁判理由

罪行极其严重，论罪当处死刑：被告人王志才持单刃尖刀朝被害人颈部、胸腹部、背部连续捅刺，致被害人失血性休克死亡，手段特别残忍，后果极其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论罪应当判处死刑。【重点：确立死刑适用的基准，手段残忍是支撑死刑的核心事实】
婚恋纠纷引发，具备从宽基础：本案系因恋爱、婚姻矛盾激化引发的故意杀人案件，王志才求婚不成、恼怒起意杀人，属民间矛盾激化范畴。根据1999年《全国法院维护农村稳定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及宽严相济刑事政策，此类案件适用死刑应十分慎重，应与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故意杀人犯罪有所区别。【重点：婚恋纠纷属于"民间矛盾"，是慎用死刑立即执行的核心政策依据】
坦白悔罪与积极赔偿，排除立即执行：王志才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构成坦白；与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且平时表现较好，主观恶性与人身危险性相对有限。综合上述法定、酌定从宽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重点：坦白+积极赔偿+平时表现=不立即执行的充分条件】
手段残忍且被害方不谅解，应限制减刑：王志才故意杀人手段特别残忍，被害人亲属不予谅解并要求依法从严惩处。为有效化解社会矛盾、促进社会和谐，依据2011年5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条第二款（《刑法修正案（八）》新增），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重点：限制减刑的适用逻辑是"该杀而不杀"且存在从严情节（手段残忍+被害方不谅解），是死刑立即执行与死缓之间的"中间刑"]

五、实务风险提示

对辩护律师：在婚恋纠纷引发的故意杀人案件中，应在侦查阶段第一时间介入，固定被告人坦白、悔罪、自首（如有）及平时表现良好的证据；同步推动家属与被害方协商赔偿，争取谅解书。需特别注意：即便积极赔偿，若作案手段特别残忍且被害方坚决不谅解，法院仍可能判处死缓并限制减刑，实际执行刑期将不少于二十五年，辩护策略应据此调整量刑预期。
对被告方及家属：案发后务必立即投案或等待抓捕时无反抗，归案后如实供述，确保坦白情节成立；尽早筹措资金赔偿，通过正规渠道（法院、调解组织）交付赔偿款并保留凭证。限制减刑意味着死缓减为无期徒刑后不得再减刑，或减为二十五年有期徒刑后不得再减刑，需充分认识该法律后果的严重性。
对被害方及代理人：若坚持不谅解并要求严惩，应在侦查、审查起诉及审判各阶段通过书面意见、当庭陈述等方式向司法机关明确表达诉求，同时及时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但需知悉司法政策对婚恋纠纷引发案件"慎用死刑立即执行"的倾向，合理设定诉讼预期；赔偿款接收与否不影响表达从严惩处立场，但建议通过法律程序规范处理赔偿事宜。
对用人单位及社区组织：对存在极端情感纠纷或情绪失控风险的个体，应建立心理疏导和危机干预机制，发现暴力倾向及时报告公安机关；在矛盾激化初期引入人民调解、妇联、社区等多元力量，避免民间矛盾升级为恶性刑事案件，防范因婚恋矛盾引发的极端暴力事件及后续民事赔偿、声誉损失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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