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書·盤庚中》學習筆記分享

《尚書·盤庚中》

為什麼先讀《盤庚中》？

·《盘庚》分上、中、下三篇，伏生本和《汉石经》则合为一篇，讲盘庚迁都事，内容没有区别。三篇的次序，一般认为有颠倒，可能是错简所致。亦有认为次序未颠倒。

·认为颠倒说：俞樾（清代学者）提出他的看法說:“以當時事實而言,《盤庚中》宜爲上篇,《盤庚下》宜爲中篇,《盤庚上》宜爲下篇,曰‘盤庚作,惟涉河以民遷’者,未遷時也。曰‘盤庚既遷,奠厥攸居’者,始遷時也。曰‘盤庚遷于殷，民不適有居’者,則又在後矣。”（《群經平議》卷四）

·认为未颠倒说：蔡沈《书集传》：“上、中二篇，未迁时言；下篇，既迁后言。”杨树达（1885-1956）《尚书说》认为“盤庚遷于殷，民不適有居”是：“此定计决迁之辞，实为未迁也。”

《盤庚》三篇的主人公是誰？

·盘庚：商第十九任君主，汤十世孙，祖乙曾孙，祖丁之子，阳甲之弟。

《盤庚》三篇講什麼？

·《书序》云：“盘庚五迁，将治营建亳殷鄭玄謂“亳之殷地”，民咨哀叹胥相互怨。作《盘庚》三篇。”

商人从成汤到盘庚，已经有5次迁都。最终盘庚迁至殷，直到商纣王。

《尚书新注》：“將治亳殷”,西晉束皙所引孔壁古文《尚書》作“將始宅殷”，宅,居。

·《史记·殷本纪》有：“帝阳甲崩，弟盘庚立，是为帝盘庚。

帝盘庚之时，殷已都河北，盘庚渡河南，复居成汤之故居，乃五迁，无定处。殷民咨胥皆怨，不欲徙。盘庚乃告谕诸侯大臣曰：“昔高后成汤与尔之先祖俱定天下，法则可修。舍而弗勉，何以成德！”乃遂涉河南，治亳，行汤之政。然后百姓由宁，殷道复兴，诸侯来朝，以其遵成汤之德也。

帝盘庚崩，弟小辛立，是为帝小辛。

帝小辛立，殷复衰。百姓思盘庚，乃作《盘庚》三篇。”

·《盘庚》三篇记载了商王盘庚关于迁都问题和臣民的三次对话，完整地记叙了迁殷的经过，以及围绕迁都问题在统治阶级内部、在统治者与平民之间产生的矛盾和冲突。

盤庚為什麼要遷都？

·說法一：政治原因，因為舊地已奢靡成風，侵奪下民，故要去奢行檢。

·說法二：水患。

·說法三：遊牧民族的特征。

·說法四：因地力耗盡，需要遷徙。

·說法五：政治及國防原因，為對付西、北、西北方國。

《盤庚中》篇講什麼？

·記錄了盘庚勸說反對遷都之人的言論。

《盤庚》到底是三篇还是一篇？

·在西漢大、小夏侯氏兩家的《今文尚書》中合爲一篇。

·歐陽氏今文本始分爲上、中、下。此三家都把它列在《商書》中。其在全書中的次序,爲第六篇,東漢古文本分篇次爲全書第六、七、八篇。

·東晋偽古文也分爲三篇,列爲《商書》第九、十、十一篇(全書第十八、十九、二十篇)。

——《尚书校释译论》

後世對《盤庚》三篇的評價。

·《盤庚》保存了商代的原始资料，是研究殷商时期政治、经济、文化不可多得的珍贵文献。

·“盘庚周诰”号称“诘诎聱牙”jí qū áo yá，却真实地反映了当时的历史。

*读的感受：一些字词的含义和其他篇章不一样。斷句有很多異議。

《盤庚中》篇分幾個部分？

總思路：軟硬兼施。從追述，到指責，到警告。

（二至四部分以“軟”為主，五至七部分為“硬”。）

第一部分：交待背景，盤庚召集反對遷都之人。

第二部分：盤庚從歷史的角度闡釋遷都原因。

第三部分：盤庚指出反對者們的問題。

第四部分：盤庚借天意重申遷都的目的：為眾人好。

第五部分：盤庚借先王之名，若不遷都會遭受先王的重罰。

第六部分：反對之人的祖先也會懲罰大家。

第七部分：堅定遷都決心，不服從將被斬盡殺絕。

第一部分交待背景，盤庚召集反對遷都之人

盘庚作，惟涉河以率领民迁。乃话会合民之弗率遵循，臣民中不愿从命者诞告用亶诚。（《尚书新注》断句为“诞告用亶其有众”。）

作：制作。郑玄注曰：“作渡河之具。”一说为君主继位。一说兴起。

惟：谋划。《尔雅》

涉：《广雅·释诂》云：“渡也。”盘庚自奄（曲阜）迁殷（安阳），需要渡过黄河。

河：黄河。

以：率领。（《尚书新注》）

话：会合。

率：遵循、从。民之弗率，指臣民中不愿从命者。

诞：大/语首助词。杨筠如《尚书覈诂》：“《书》中训大之字，如丕如诞如洪，皆多用为语辞，无意义也。”

亶：诚。

盘庚制作渡河的船具/继位，谋划着把民众迁过黄河。于是，招集那些反对迁都的臣民，诚恳地用善言劝告他们。

其有众咸造至，勿亵在王庭，盘庚乃登进厥民。

其：那些。

有众：指那些不从命迁居的人。有，语首助词，一字不成词，加有字配之。

咸：都、皆。

造：至。

亵：轻慢。/勿亵：不安《尚书校释译论》

王庭：宫廷大门内的大廷。

登：升。

登进厥民：让民众上前。

这些人都来到王宫，他们在王宫内毕恭毕敬（《尚书校释译论》翻译为不安地等候着），盘庚于是招唤他们到面前。

盘庚将给反对迁都的人作动员讲话。

第二部分盤庚從歷史的角度闡釋遷都原因

第二部分逻辑：历史——当今

曰：“明听朕言，无荒失朕命。起始

呜呼！古我前后，罔不惟民之承保，后胥戚鲜，以不浮于天时。先王爱民，行为合于天时。

“殷降大虐，先王不怀厥攸作，视民利用迁。具体表现为出现状况时迁都。

汝曷弗念我古后之闻？承汝俾汝，惟喜康共，非汝有咎比于罚。现在也要迁都，不是因为要惩罚你们。

予若吁怀兹新邑，亦惟汝故，以丕从厥志。今予将试以汝迁，安定厥邦。现在迁都也都是为你们好。为了国家好。

曰：“明勉听朕言，无荒失朕命。

明：勉。

荒：废。

失：江声读作佚yì，佚有轻忽的意思。

盘庚说：“你们留心听我的话，不要对我的命令掉以轻心。

呜呼！古我前后，罔不惟民之承保，后胥戚鲜，以不浮于天时。

王世舜版断句为“罔不惟民之承，保后胥戚，鲜以不浮于天时”；《尚书新注》断句为“以不浮于天”。

前后：先王。

承保：拯救，保护。

胥：相。

戚鲜：与“承保”相应，厚相亲善，表达保护欲关怀。（《无逸》“怀保小民，惠鲜鳏寡”）/贵戚，善、美（《尚书新注》）

浮：一说罚/咈，违也。

不浮于天时：不违背天时。/《尚书新注》断句为“不浮于天”，“时”在下一句。“天时”一词不见于《尚书》其他篇。/王世舜版解释为：不见罚于天。

唉呀！过去我们的先王没有不是顾全民众的，民众对于君王（一说还是先王对民众）也都能亲善和好，所以能够顺应天时。王世舜、王翠叶《尚书译注》

追述先王。

“殷降大虐，先王不怀厥攸作，视民利用迁。汝曷弗念我古后之闻？

殷：指商，周人称呼商为殷，商人一般不自称为殷。《盘庚》是周初作品，故夹带有周人增添的词句。

大虐：大灾。指商王朝当时所面临的政治、军事危机。/或说指水患。

怀：安、留恋。

厥：其。

攸：所。

作：为。指所营造的宫室等。

视民利用迁：为了人民的利益迁徙。

曷：何。

古后：先后，先王。

闻：口耳相传的旧事、传说。（李民、王健）/勤勉（于省吾）

“现在上帝降下大灾给我们商朝，就是我们的先王遇到这种事情，也不会安于他们所建造的宫室宗庙，而是根据民众的利益迁徙。你们为什么不去想想先王的传说呢？

先王就根据人民利益迁徙。

承汝俾汝，惟喜康共，非汝有咎比于罚。

承：承保。

俾：亦保也。承俾即承保。

康：安。

共：拱也，固也。

咎：罪过。

比：类。

比于罚：像惩罚有罪那样惩罚你们。

我是要保护你们，使你们的生活安稳，并不是像惩罚有罪那样惩罚你们。

我也是要保护你们，不是罚你们。

予若吁怀兹新邑，亦惟汝故，以丕从厥志。今予将试以汝迁，安定厥邦。

若：汝。

予若吁yù：即予吁汝也（此俞樾说）。

吁：无意义句中助词。（《尚书校释译论》）/呼籲。（《尚書新註》）

怀：安。

丕：大。

从：顺从。

厥：你们。

志：心愿。

试：用也。/將要。（《尚書新註》）

以：率。（《尚書新註》）

我呼吁你们到那个新都中去安居，也正是为了你们的缘故，是为了顺从并满足你们的心愿。现在我要把你们迁徙过去，使我们的国家安定。

重申目的，表明迁都是为了满足你们的心意，安定国家。

第三部分盤庚指出反對者們的問題

汝不忧朕心之攸困，乃咸大不宣乃心，钦念以忱，动予一人，你们不理解我

尔惟自鞠自苦，若乘舟，汝弗济，臭厥载。尔忱不属，惟胥以沈。你们自讨苦吃，还会连累我们

不其或稽，自怒曷瘳？汝不谋长以思乃灾，汝诞劝忧。今其有今罔后，汝何生在上？你们不知道审查原因，不做长久打算

“汝不忧朕心之攸困，乃咸大不宣，乃心钦，念以忱，动予一人

此是《尚書校釋譯論》斷句

《尚書新註》斷句為“乃咸大不宣乃心，钦念以忱动予一人”

李民、王健及王世舜版斷句為“乃咸大不宣乃心，钦念以忱，动予一人”

攸：所。乃：却。咸：皆。不宣：不明白。（《尚书校释译论》）/和（李民、王健、《尚書新註》）

钦：兴也。（李民、王健）/忧。（俞樾）《尚書校釋譯論》

念：思。忱：诚。

予一人：我，指盘庚自己。

“钦念以忱，动予一人”二句：王世舜《尚书译注》云：“前人注解，多不可通。窃意以为此句倒装，应作‘予一人钦念以忱动’。”“大意是说：敬顺臣民的心理是非常诚恳的。故联系上下文译作：你们不为我敬顺民意的诚心所感动。”

《尚書新註》：謂汝皆不敬思以誠心打動我。(和《孔传》的差不多)

《孔傳》：汝不忧朕心之攸困，所困，不顺上命……汝皆大不布腹心，敬念以诚感我，是汝不尽忠。

“但是你们不能体恤我的困苦，你们内心竟然都不和顺，不为我的诚心所打动。（李民、王健）（和王世舜差不多）

但是你們不惟不能體會我心的苦處,却反而大大地糊塗起來,使你們的心裏發生無謂的驚慌,想用你們的私心來變動我的主張,這真是你們自取困窮,自尋苦惱!（《尚书校释译论》）

总结：你们不理解我。

尔惟自鞠自苦，若乘舟，汝弗济，臭厥载。

鞠jū：穷。

乘：载。

济：渡。

臭：朽。

厥：其，指上面的舟。

载：承载的工具，如车船。

你们这是自取穷困，自寻苦恼，就像你们坐在船上不渡河，坐等船朽烂，岂不是坐以待毙。

用乘舟渡船打比方，指责反对者自寻困苦。

尔忱不属，惟胥以沈。

忱：同“沉”，没也。

属：马融曰：“独也。”尔忱不属，即不属尔忱，即不但你们要沉没。

胥：皆、都。

沈：沉溺。

如果这样，不但你们自己要沉没，连我们也要跟着沉没而同归于尽。

指责反对者，这样不仅他们会有麻烦，还会连累所有人。

不其或稽，自怒曷瘳？

或：偶或。

稽：考察。

不其或稽：一点也不考察这个。

怒：《汉石经》“怨”

瘳chōu：病愈。救。

曷瘳：何瘳，意思是有什么用。

你们不去审察停止不前的原因，自己怨怒又有什么用呢？

汝不谋长，以思乃灾，汝诞劝忧。今其有今罔后，汝何生在上？

诞：永、长。

劝：助。促进。

汝诞劝忧：不为长久之谋，就是长久之扰。

有今罔后：有今天没明天。

在上：指天、天命。

你们不做长久的计划，不想想目前的灾害，你们一直是在增添忧患。你们只想现在苟且偷生，不管今后怎样，上帝哪里会允许你们生存呢？

指责反对者不考察，不做长远打算。

第四部分盤庚借天意重申遷都的目的

“今予命汝，一无起秽以自臭，恐人倚乃身，迂乃心。

此為《尚書校釋譯論》斷句，從俞樾《群經評議》、吳汝綸《尚書故》。

《尚書新註》、李民王健、王世舜斷句為“今予命汝一，无起秽以自臭”

一：一心不二。（斷上句）

一：皆、同。一无：一点也不要。（斷下句）

秽：脏东西。

臭：嗅。意思是不要把脏东西拿来放在鼻子上闻。比喻不安定，惹麻烦。/自臭：秽及自身。

人：坏人。

倚：《说文》：“掎，偏引也。”偏邪。

倚乃身：弄曲了你的身体，把你带坏的意思。

迂：污秽。/歪。

“現在我囑咐你們,一點也不要接觸穢惡的東西來敗壞自己,怕的是人家來摧毁你們的身軀,污穢你你們的心靈。（《尚书校释译论》）

“现在我命令你们同心同德【今予命汝一】，不要传播谣言，自找麻烦，弄臭自己，以免人家使你们身子不正，思想偏邪。（李民、王健）

“我一心命汝，汝违我是自臭败……言汝既不欲徙，又为他人所误。倚，曲。迂，僻。”（《孔传》）

“正义曰：今我命汝，是我之一心也。汝当从我，无得起为秽恶，以自臭败。汝违我命，是起秽以自臭也。

正义曰：言汝心既不欲徙，旁人或更误汝。我有恐他人倚曲汝身，迂僻汝心，使汝益不用徙也。

○传“言汝”至“迂僻”○正义曰：人心不能自决，则好用非理之谋。言汝既不欲迁徙，又为他人所误。盘庚疑其被误，故言此也。”（《尚书正义》）

“尔民当一心以听上，无起秽恶以自臭败。恐浮言之人，倚汝之身，迂汝之心，使汝邪僻而无中正之见也。”（《书集传》）

“我现在要求你们专一听从我的意见,不要为浮言所欺骗,否则，恐怕坏人就要利用你们身上的毛病,使你们回心转意。（王世舜、王翠叶）

大意就是，你们不搬，恐被坏人利用。

予迓续乃命于天，予岂汝威，用奉畜汝众。

迓yá：迎接。原作御，卫包改字。

续：继续。

岂：哪里。

威：畏，威胁。

汝威：倒语，即威汝。

用：以。

奉：助。

畜：养。

我正是要把你们的生命从上天那迎接下来。我哪里是用威势来压迫你们呢，我是要帮助你们，养育你们。

申明自己是要从上天接续大家的生命。

第五部分盤庚借先王之名，若不遷都會遭受先王的重罰

“予念我先神后之劳尔先。予丕克羞尔，用怀尔然。

“然”或屬下句。

先神后：先后、先王也。

劳：动。

尔先：你们的祖先。

丕：大。

克：能够，这里含有应该的意思。

羞：进也，献也。進言。《尚書新註》：將吾之心志想法貢獻出來告訴你們。/养。

怀：安也。/记挂。

然：犹焉，代指贵戚的祖先。/是这样的。/焉，句末助詞。/下句首，表轉折。

“我想到我的先王曾辛劳过你们的祖先，我应该给你们以教诲，以示对你们祖先的怀念。（李民、王健）

我想起我们先王使用过你们的先人，就记挂你们，要养育得你们好好的，是这样的呵！（《尚书校释译论》）

我想我的先王曾经役使过你们的祖先,因此我很应该向你们提出上面的意见,用以表示我对你们祖先的怀念。（王世舜、王翠叶）

提到了商祖先和反对者的祖先。

失于政，陈于兹，高后丕乃崇降罪疾，曰：‘曷虐朕民！’

失于政：政治方面的过失。

陈：延、久。

兹：这，代指旧都。

高后：泛指盘庚以前的先王。

丕乃：王引之读作于是。

崇：重。/最终（《尚书新注》）

现在生活在这里已经导致国政的过失，先王于是降重灾惩罚我们，责问道：‘你们为什么要虐待我的民众？’

高后（先王）对此发怒。

汝万民乃不生生，暨予一人猷同心，先后丕降与汝罪疾，曰：‘曷不暨朕幼孙有比！’

乃：若。

生生：尽力搞好生事。

暨：与。

猷：谋求。/有。

丕：乃。

曷不：何不。

朕：先王。

幼孙：盘庚自谓先王的幼孙。

比：亲附。/同，同心。

若是你们无数人民不肯迁走努力寻找安乐的生活，并谋求和我同心协力，先王便要降重灾惩罚你们，责问道：‘你们为什么不与我的幼孙亲善友好？’

你们如果还不跟从我迁都，先王就会惩罚责问。

故有爽德，自上其罚汝，汝罔能迪。

爽：贰也。即不同心。/差失。

其：将要。

迪：行，即逃也。

所以你们的道德行为上有了差错，上帝就要惩罚你们，你们是无法逃避的。

你们有爽德，上天将会惩罚你们。

第六部分反對之人的祖先也會懲罰大家

“古我先后既劳乃祖乃父，汝共作我畜民。

共作：都作为。

畜：养。

“从前，我的先王曾经辛劳过你们的先祖先父，你们当然都应该是我所养育的臣民。

汝有戕则在乃心，我先后绥乃祖乃父。乃祖乃父乃断弃汝，不救乃死。

戕qiāng：残。

则：当为贼，古贼字从则，可相通，此处指恶毒的念头。

绥：告也。/与“退”通，止也。/安。言我先王迁居安乃祖乃父。孙星衍疏《尚书今古文注疏》

假如你们内心存有恶毒的念头，我的先王就会告诉你们的先祖先父。你们的先祖先父就会抛弃你们，不会把你们从死亡中挽救出来。（李民、王健）

倘使你們心中有了毒害的念頭,我們的先王一定會知道,他便要撤除你們的先祖先父在上天侍奉先王的職役;你們的先祖先父受了你們的牽累,就要棄絶你們,不救你們的死罪了。（《尚书校释译论》）

言你们的祖先也会抛弃你们。

兹予有乱政同位，具乃贝玉。

乱政：指乱政的大臣。/《孔传》：乱，治也。此我有治政之臣，同位於父祖，不念尽忠，但念贝玉而已。言其贪。

同位：在位，指贪人在官者。

具：备，聚敛为己有。贝，《说文》：“海介虫也。”商代多用贝壳作货币。贝玉，泛指钱物。具乃贝玉，指聚敛财富。孙星衍疏：“言有乱政之臣在位，惟知其具货币，以致民俗奢侈。”

现在我的在位的官员中有了乱政的人，只知道贪敛财宝。（李民、王健）

乃祖乃父丕乃告我高后曰：‘作丕刑于朕孙！’迪高后丕乃崇降弗祥。

乃父：《孔传》本、唐代开成石经均作“先父”。段玉裁据《经典释文》认为作“乃父”。高后：先王。

丕刑：大刑。

迪：语气词，犹如“迪惟”。/导。

丕乃：于是。

崇：重。

崇降：严重下降。弗祥：一作不永。不长，即有灭顶之灾的意思。熹平石经：“興降丕永。”

你们的先祖先父于是告诉我的先王说：‘给我的子孙使用大刑吧！’于是先王便降下重灾惩罚，使你们不能长久地生活在这里。

反對者的祖先也震怒，要降下懲罰。

用反对者的祖先也会降下惩罚，来恐吓反对者。

第七部分：堅定遷都決心，不服從將被斬盡殺絕

“呜呼！今予告汝不易。

郑玄曰：“我所以告汝者不变易，言必行之。”指迁都的计划不会改变。

杨筠如则说：“今予告汝不易，与上篇汝于难之意相同。郑谓不变易者，非也。”杨说可从。

“今我告汝皆不易之事，言其难也。”（《正义》）

汝不易，即上篇“告汝于难”之意。（《书集传》）

唉！现在我告诉我们，我的迁移计划已决定不改易了。（《尚书校释译论》）

“唉呀！现在我告诉你们目前的困难。（李民、王健）

兩種理解。

永敬大恤，无胥绝远，汝分猷念以相从，各设中于乃心。

敬：重视。

恤：忧。/谨慎。

胥：相。

绝远：疏远。

无胥绝远：不要漠然不重视。/不要与我相隔绝疏远。

分：汉石经作“比”。当如此，即应该。/同，共同。

猷念：念，心中的打算。从：跟从。

各设中于乃心：王引之《经义述闻》谓《广雅》“设，合也”。杨筠如：“各设中于乃心：各于汝心求合中正之道。”/《尚书新注》：“中”引申为法度、法则。各在你们心中要树立旗帜，谓统一集中在商王盘庚的旗帜下，与王心一致。

你们对于我所忧虑的事情应当体恤，不要相互疏远。你们应当想到同心同德，团结一致，各自的思想都合于中正之道。

好言相勸。

乃有不吉不迪，颠越不恭，暂遇奸宄，

乃有：若有。乃，杨树达《词诠》：“若也。”

吉：善。

迪：杨筠如：“迪当读常，常昌通用，善也。”

不吉不迪：不善良的人。

颠：狂。

越：逾，指不法行为。

不恭：不奉命。

暂遇奸宄：王引之说：“暂，读曰渐。渐，诈欺也；……遇读隅，‘隅智故’之隅。字或作偶，《淮南子·原道训》曰：‘偶智故，曲巧伪诈。’皆奸邪之称也。”

如果有人不善良，不走正道，猖狂违法，不恭不敬，欺诈奸邪，为非作歹，

我乃劓殄灭之，无遗育，无俾易种于兹新邑！

劓：割断之意。

殄：尽、绝。

劓殄：刑灭之使尽绝。

遗：遗留。

育：生长。也可读为胄，《说文》：“胄，胤也。”指后代。

无遗育：不让遗留后代。

俾：使。

易：施，延也。易种：指生命繁衍。

新邑：新迁之都。

那么，我就要把他们杀掉，斩草除根，不使他们在新都里繁衍后代！

現實威脅。

“往哉生生，今予将试以汝迁，永建乃家。”

生生：自营其生。努力搞好生产生活。

“去吧！好好地营生，现在我就要把你们迁徙过去，建立你们永久的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