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智(莲华):《楞严经讲记》(卷十)学习笔记 (9)
昨晚学习了识阴偏差之六:堕“归无归”之邪执——生断灭种;偏差之七:堕“贪非贪”之邪执——生妄延种;偏差之八:堕“真非真”之邪执——生天魔种。这三个偏差有一个共同背景:行者已经通过了色、受、想、行四阴的考验,到达了识阴境界。此时,行阴(生灭迁流)已经灭尽,第八识阿赖耶识的“精妙”即将显现,但尚未圆满。在这个临界点上,行者因为看不透识阴的“镜花水月”本质,从而生起三种最微细、最致命的执著,分别导向了三种不同的歧途。“若于圆明,计明中虚,非灭群化,以永灭依,为所归依生胜解者,是人则堕归无归执。”这是开悟前的最后关口。此时识阴现前,境界“圆明”,行者却错认此虚明寂静为究竟,认为应当“非灭群化”(消灭一切因缘所生法),并以“永灭”(彻底的空无)为安身立命的归宿,生起“我已证涅槃”的胜解。这就堕入了“归无归执”,把本无可得的虚无断灭当作归宿。此层最险,因其境界“圆明”几近佛性,行者却将识阴的虚明错认为究竟涅槃,以“永灭”为归,堕入顽空,丧失“妙有”之智。这与“无想天中诸舜若多”相似。“ “舜若多”指空性,但这里特指执著于“断灭空”的空神。断灭见的根本在于“迷己为物”或“迷物为己”,将自心所现的虚妄境界(无论是粗重的肉体,还是微细的禅定境界)执为实有或实无,从而失去“真空妙有”的智慧。《永嘉大师证道歌》云:“豁达空,拨因果,莽莽荡荡招殃祸;弃有著空病亦然,还如避溺而投火。”可见“顽空”危害之大,是从根本上否定因果与诸佛妙用的极深邪见。《六祖坛经》里:“ 大通乃曰。汝之本性。犹如虚空。了无一物可见。是名正见。无一物可知。是名真知。无有青黄长短。但见本源清净觉体圆明。即名见性成佛。亦名如来知见。”六祖批评说:“犹存见知。故令汝未了。吾今示汝一偈。·“计明中虚”即认影像为真,大通法师所说的“虚空”,正是他意识中构想出来的“明中虚”的境界。他将这个“虚空”的概念、这个修行的影像当作了真实的心地法门。六祖一眼就看穿他卡在了“空”的概念里。追求一个死寂的“空”, 看似空,实则有一个“守”和“存”的执着,背离了圆融无碍、不断灭、常生智慧的妙明真心。 天台宗讲“一心三观”: 万事万物空无自性,但又真实存在,而这个存在却是假有,我们要中道地认知,“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不是我慢,这个我不是小我,但也不否定小我。出离心、菩提心、空性见三者圆融一体,才是真正的般若慧。“若于圆常,固身常住,同于精圆,长不倾逝,生胜解者,是人则堕贪非贪执。” 行者将第八识阿赖耶识当成了圆满常住、能生万法的“真常”本身。阿赖耶识虽与如来藏一体不二,迷时是阿赖耶识,悟了当体即是如来藏,但显现上呈现迷与悟的不同,不可混淆。行者转而执着于这个“识体”就是永恒受命的“命元”。错把“影子”当成了“自己”。而且这个“我”应该能永远住在这个身体里。于是“固身常住,同于精圆,长不倾逝”,要让这个身体也永远不死,永远保持这个美妙的状态。便堕入了“贪非贪执”——他想贪着的(长生不老),根本不是真正值得追求的“真常菩提”,目标就错了。如阿斯陀仙人(追求长命的外道),弃海认沤,迷头认影,将本有的明珠错认为了外求的长生药。即使随着科技的发展,未来人类可能会实现永生,但也是有漏之报,非无漏胜福。佛法批判的不是长寿,而是执着于“常”的贪欲。外道与行者最大的区别在于:外道是纯粹的“身见”,而行者是错认阿赖耶识为真常,然后回过头来“固身”,试图把生灭的身体锁进他以为不生灭的“识”里。就像想用一个金盘子(识阴的圆常相)去装一块即将腐朽的木头(肉身),两者根本不匹配。永嘉禅师在《证道歌》中一针见血地指出:“幻化空身即法身” 。我们这个虚幻的身体,其本体就是法身,法报化三身一体不二。但关键在于 “悟” ,而非 “修” 或 “固”一个肉身不坏。 “梦里明明有六趣,觉后空空无大千。 ” 一旦大梦觉醒,谁又会在梦里去执着哪个身体更长久一些呢?“观命互通,却留尘劳,恐其销尽”,行者有了万物同源的认知,但他没有“无住生心”,却因恐惧尘劳(烦恼、生死)什么都没有而失去依托,害怕灭尽后落空,无处安身,生起了一个“我要创造、我要拥有”的念。“便于此际坐莲华宫,广化七珍,多增宝媛,恣纵其心生胜解者”,故意用神通给自己变出了豪华宫殿、金银财宝和美女,在里面尽情享乐,认为这就是最终的“自在”。“自心取自心,非幻成幻法”,把虚幻的享乐当成真实,把放纵欲望当作解脱。就像电影《星河入梦》中的葛洋,给自己订制了一个梦中玩偶世界,自恋其能,自享其境,不愿醒来。他离真正的“无住”只差一步,却“恐其销尽”,因恐惧而退缩,转身为自己建造了一个“高级”的轮回牢笼。这种人堕入“真无真执”(执着于非真的尘劳以为真),结果不仅没成佛,反而成了吒枳、迦罗一类天魔的同类。《金刚经》是一部破相之经,经中云:“若复有人,得闻是经,不惊、不怖、不畏,当知是人甚为希有。”佛陀说:如果有人听到这种彻底的“空”而不害怕,反而能生起清净信心,这种人已经超越四相(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才是真正的第一希有。真正的希有,是能穿透这最后的一层恐惧,于“无所住”处,生起“清净心”。空不是什么都没有,而是无限的可能性,是放下一切执着的真正自由,而不是用自己的能力去创造一个新的、更高级的享乐环境来贪恋。凡夫怕“空”,所以拼命造“有”;但真正的家,恰在那“无所住”处。“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一念回光即可见性,一念执著即堕轮回。此三种偏差,一者因生“有所得心”:《心经》云“无智亦无得”,但凡认为有所得,都是束缚。 二者因恐惧,恐“有”之缠缚,故躲入空巢;恐“身”之坏灭,故妄求常住;恐“无”之落空,故自造乐境。“心无挂碍,无有恐怖”。正因为微细挂碍——或挂碍生死,或挂碍断灭,或挂碍无所依止,故生恐怖;因恐怖故,将识阴镜花水月之境,执为真实归宿,颠倒立知,违远圆通,背涅槃城。识阴境界,本非实法。如果能于圆明虚寂之中,不取不舍,不畏不贪,一念无住,当下即是菩提。反之,若因恐惧而立知见,则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矣。编辑:智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