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考:家属做决定时,最容易被什么情绪绑架:内疚、恐惧、面子、不舍、希望
看到这几个表示情绪的词语,直击我内心的是“恐惧”。因为我们要面对死亡,死亡永远是最沉痛的话题。我们不得不面对“心”被挖去后的一种空洞,一种永远无法填补的亲人离去的空白。做决定的家属承担着巨大的责任,每一次决定可能都是死亡的“加速器”。
文中提到的善终服务,试图提供一种死亡方式的新范式。“虽然并不是每个人都接受其主张,但是,那些接受的人在为我们这个时代展现一种死亡艺术。”“死亡艺术”这个词听起来挺新鲜。面临死亡的人,但凡有一种生存的可能性,就会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尽全力与死神抗争,一切痛苦都是可以忍受的。死亡和艺术相提并论?作者举了一些例子,让我们看到了不一样的选择带来不一样结果,让我们相信在人生的最后一刻,我们依然有“选择权”。也许最终的结局是相同的,但是这个过程,让人变得更有尊严。其中的教训几乎具有禅意:只有不去努力活得更长,才能够活得更长。
“人们有很多担忧和真正的恐惧。一次谈话并不能涉及所有问题。接受个人的必死性、清楚了解医学的局限性和可能性,这是一个过程,而不是一种顿悟。”“顿悟”也是一个漫长的寻求结果的过程,困惑、学习、求证、接纳、领悟,这不是一时一刻发生的。即使做好充分的准备,也没有人会轻描淡写地说:好的!死亡你来吧!我们是否能明白对于我们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呢?
这让我想起了一部电影叫《遗愿清单》,但我们不能直接问:你还有什么愿望?而是要问:“如果时间不多了,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明确对自己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对后续的行动就有了一个指导性的方向。“考虑清楚什么时候从为时间而战,转向争取人们珍视的其他事物。”这是个关键节点,我们要“把今天过到最好,而不是为了未来牺牲现在。”就像文中的作者,随着他的父亲走过球场,又爬了20级台阶,来到家属看台聆听儿子在母校的演讲。他所领悟到的是:“这就是一种不同的护理,一种不同的药,所带来的可能性,这就是艰难的谈话,能够取得的成果。”这个过程需要他接受人终有一死的事实,又要有接受“自己害怕什么,希望什么”的勇气,然后从客观事实中去采取行动,这些都需要勇气。人,最需要的勇气是能够“直面恐惧”的勇气。
思考:你想要怎样的告别?
放假三天,我就在家里躺了三天。家访结束,大概因为跑得路太多,寒气侵袭,也可能因为了解到平时所不知的一些家庭情况而感到困惑,被情绪左右而不在意了身体,反正是被病毒袭击了,坐实了我这个“天选打工人”荣誉称号。
我的嗓子哑了,痛得说不出话来。病的头两天身体最难受,连起来吃饭的力气都没有。病,会带来痛。痛,才是让我无法忍受的。而痛,带来的情绪变化是这样的,最先是“懊恼、愤怒”:为什么偏偏是我?怎么回事?!然后是“懊悔、沮丧”:唉!平时要是我能多多锻炼身体就好了!我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身体呢?最后是“无奈、无助”:好吧!如果老天要给我的最后一天是这样的,我也只能认命啊!各种负面情绪涌上心头。我想象着那些得知自己病重的病人,他们刚知道自己情况的时候,也许也是这样的情绪。只是我的感受是一时的,很快就能平复了,而他们却是在日复一日的折磨当中。
如果活着的每一天,身体感受的都是疼痛;如果活着的每一天,都是更接近那有限的最后一天。天啊!我该如何度过那“绝望的每一天”。在与命运抗争了无数个日夜,在医疗只能为我满身插管得以保存我的躯壳的时候,我还是选择姑息治疗吧,只要让我的身体没有那么疼痛,我还能在家里看看书、看看电影、刷刷手机、写一点人生遗言,做一份美食给家人。那也算是没有什么遗憾了。理想中最好的告别,应该是无病无痛,衰老而终,那人活得该有多通透,才能尽量心无挂碍地活了一辈子。
书中有这样一段话:“幸福关乎一个人希望活着的理由。那些正是由于不仅仅是在生命的忙碌或者是身体衰弱时才变得紧要,而是在人的整个生命过程中都紧要。无论什么时候身患重病或者受伤,身体或者心智因此垮掉,最重要的问题都是同样的:你怎么理解当前情况及其潜在的后果?你有哪些恐惧,哪些希望?你愿意做哪些交易,不愿意做哪些妥协?最有助于实现这一想法的行动方案是什么?”当我的身体被死死钉在床板上,丝毫不能动弹,只能看到、听到外界的声响的时候,我竟然想到的是,看来我是用一场病与《最好的告别》一书作告别了,我想到那些身患重病的,想到了垂死的老人,想到了我离世的外公,想到了一息尚存的外婆,想到了斗嘴半辈子的老爸老妈,想到了我的家人。感恩生命中最最重要的人都还健在,我这一点小病算得了什么?我不想作交易,不愿意妥协,我喜欢“行动方案”这四个字。现在的我不停地喝维C水,吃猕猴桃、吃橙子,吃鸡汤线面补充蛋白质。感冒病程一般5到7天,希望这个过程能缩短一点,再短一点。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一定要注意防寒保暖。当你感到有一丝丝不适应的时候,就要提前预判,作出改变。毕竟人是上了岁数的,不再像小年轻可以随意折腾了。
我们每个人的故事可能都不太可能以我们想象的方式结束,但也许我们也能以我们觉得最重要的、能够选择的方式结束。如果这是一场病带给我的启示,那这一场病也是有价值了。这也是与这本书最好的告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