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主题：智能体时代的授权理论消解与责任重构
主讲嘉宾：李文龙（浙江大学光华法学院）
与谈嘉宾：梅夏英（对外经济贸易大学法学院）、张吉豫（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李振华（蚂蚁集团研究院）
区分“AI Agent”（单个系统，侧重行为链）与“Agentic AI”（多智能体协同系统，侧重系统性目标）。
法律属性：智能体并非类人或超人主体，而是从信息处理走向行动赋能的“准自主工具”。它既非纯粹被动工具（如计算器），也非完全独立主体，具有移动自主性。
技术原理：以豆包手机助手为例，通过视觉语言模型解析屏幕内容，并调用底层权限（如Accessibility Service）打破应用间的“围墙花园”，实现跨应用操作。
超越自然语言授权：建立结构化表达机制，避免形式主义。
强化模型/平台责任：设定默认权限边界，区分高低风险场景。
过程正当性与溯源：确保授权过程的正当性，并通过日志披露、责任映射实现事后溯源。
质疑代理关系的适用：智能体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与传统民法中的“代理”无涉。将其视为代理会导致责任归属混乱。
人际关系本质：智能体本质是高级自动化工具，属于人机交互范畴。其核心矛盾在于高自主性带来的高风险与控制需求之间的平衡。
责任承担路径：
私法层面：在相对确定的场景下，可依据过错责任或合同法追究开发者/运营者责任。
公法层面：针对算法黑箱导致的不可控风险，应视为公共安全问题，依靠技术规制和算法规制（如透明度、可解释性）而非传统侵权法解决。
小结：警惕冒进，在高频交易、自动驾驶等高危领域，配套法律措施未完善前，不应过度依赖智能体。
批判现有理论：反对将智能体拟制为独立主体，也批判抽象的“人在回路”原则缺乏实操性。
三重授权结构建议：
人类理解层：提炼核心关切（如支付行为），以直观方式呈现，避免认知过载。
机器理解层：采用符号化、精准的表达，便于智能体间交互识别权限。
法律表达层：保留格式化的法律文本作为纠纷解决依据。
小结：架构治理审慎论，支持“通过设计保护隐私”理念，但鉴于技术迭代迅速，法律介入系统设计应保持审慎，宜采用推荐性标准而非强制性规范，以免阻碍创新。
3. 李振华院长：行业视角下的中间层构建与责任细分
第一层：用户对智能体的授权（自然语言交互，存在模糊性）。
第二层：APP/商户对智能体的数据授权（传统协议授权，界限清晰，不应混淆）。
构建“中间层”机制：
意图确认与结构化：通过多轮对话确认核心要素（金额、对象等），转化为机器可读的结构化指令。
1. 关于行动者网络理论（ANT）的适用性（提问：肖远航）
梅夏英老师回应：ANT强调去中心化和网络化思维，有助于打破传统主客体二分法，正确看待人机关系。但其平等化思路在法律责任认定上存在局限，法律仍需通过预防措施防止人被技术表象迷惑，坚持技术的非人化属性以明确责任。
张吉豫老师回应：各部门法授权目的不同，但在智能体语境下，统一性的核心目标是“约束智能体行为不偏离用户意图”及“公平分配损害责任”。这种功能主义导向使得跨部门法的统筹考量成为可能。
3. 资产交易中如何认定偏离用户预期（提问：郭玉洁）
李振华院长回应：借鉴金融领域的“信义义务”，从六个维度综合判断：
其一，授权边界，如金额、时间、地域等；
其二，资金量级（绝对/相对数额、频次）；
其三，交易对象匹配度与可信度；
其四，交易过程的正当性与关键节点提示；
其五，上下文意图理解的连贯性；
其六，结果的严重性及连锁反应。
本文源于：智 “AI善治・新智新声”在线课堂第三场周四开讲“能体时代的授权理论消解与重构 ”。
[法律推理、逻辑论证、统计计量、语义建构]“法学+X”交叉领域的自发学习交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