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笔记|社会工作理论:关系视角

社会工作理论：关系视角

读书笔记

1.说在前面

社会工作的关系视角是该书第三版新增加的一章内容。正如何老师所说，关系是社会工作的核心内容，贯穿于社会工作的专业实践。同时，“关系”又是本土思想文化中的重要概念，在实务中，关系对于服务的开展至关重要，本土实务工作者对此应该深有体会。因此，对关系视角的聚焦和脉络梳理，以及在此基础上立足于本土的社会工作关系实践进行中西关系理论的对话，有助于我们从“关系”出发建构本土的社会工作关系理论。

本书关于实践理论的章节框架由理论脉络、概念框架、实践框架和贡献与局限四部分组成。本章的基本思路是，首先从西方社会工作理论中的关系要素切入，纵向分析心理学的不同理论对关系的解读和关系社会工作的兴起。同时，作者意识到了西方社会工作关系理论的心理学和社会工作传统可能在建构本土社会工作理论方面的局限性，进而转向从社会理论，特别是本土的社会理论中寻求思想源泉。由此，作者回顾了中国学者对于关系的经典论述及关系社会学的发展。重点较为系统地阐释了借用潘光旦“点线面体”概念而建构的从微观到宏观的本土关系理论。

以下将按照章节的基本框架进行梳理，同时发散思维。

2.理论脉络

社会工作的关系视角具有精神分析理论、系统理论和关系社会学三大理论基础。

①心理动力理论、自我心理学、客体关系理论和依恋理论都强调关系的重要性。Sullivan（1953）认为精神分析理论是人际关系的科学，Greenberg（1983）强调关系的主体间性是治疗的媒介，Miller(1987)提出了关系文化的理论，从文化维度拓展了精神分析的关系理论。Gergen（2009）提出了心理社会学的关系本体论，认为自我是关系的总和，行动是关系驱动的结果，个人和社区都是“关系存在”。

②Howe（1997,1998）认为关系是社会工作实践的核心，并发展了关系为本的理论，Folgheraiter（2004）出版了《关系社会工作：走向网络和社会实践》，强调社会支持网络与个人社会福利的关系，认为社会工干预要进入案主的日常生活，重构案主的关系网络，当然这也绝非易事。这一视角对本土社会工作服务具有一定启示意义。Gillian Ruch（2010）等人出版了《以关系为基础的社会工作——触及实践的核心》（Relationship-Based Social Work: Getting to the Heart of Practice）,强调关系在社会工作促进改变中的核心作用。

③关系视角的中国传统。相关的代表性研究有潘光旦对于“人伦”的研究，费孝通描述熟人社会关系结构的经典概念“差序格局”，梁漱溟提出的“伦理本位”，黄光国提出的“人情与面子”，许烺光的“情境中心”，翟学伟的“人情、人伦与人缘”和关系向度理论，边燕杰等人运用定量研究方法建构的本土关系主义理论模型以及周飞舟的“行动伦理”等重要概念。以上学者提出的概念具有鲜明的本土色彩，本文最后将列出关于关系研究的文献供大家学习。

④在社会学学科领域，上述关系视角的经典研究是关系社会学的重要理论源泉。此外，社会学的关系理论认为关系是社会存在的本质，假定任何人与社会制度都是在关系意义上被建构的（多纳蒂，2018）。关系社会学突破了社会学对社会关系的传统理解：一种是韦伯式的“社会关系是个体的投射”，另一种是马克思主义或涂尔干式的“社会关系是结构或系统的限定”。关系社会学主张利用反身性来促进关系的协调一致，从而管理关系的风险和不确定性。这对于社会工作者应该如何维护与服务对象的专业关系具有启示意义。

3.概念框架

①“人即关系性的存在”

关系主义认为个体需要放置在关系中看待，关系是第一位的，在社会中存在的行动者必然是关系性的，唯有关系性的行动者才能存在于社会。关系主义下的社会工作认为案主的生理、心理和社会问题是在社会关系网络中存在的问题，强调干预需要面向个体所处的关系网络和结构。

②行动网络与自然帮助网络

行动网络：第一，案主周围的人帮助解决问题；第二，互助小组共同面对问题；第三，社区任务网络。

自然帮助网络：简要言之就是，案主在被干预之前自身存在的关系网络，当社工介入后，原先存在的关系网络就变成了正式帮助网络。

③“点、线、面、体”（杨超、何雪松，2017）

【“点”——关系主体】关系主体既包含在关系互动中的关系自我，也可以是社会产品或自然产物。

【“线”——关系链】关系链是线性的关系结构，是不同关系主体沟通互动的结果，在互动中产生的共同目标和价值取向引发了集体行动，进而促进了集体情感。

【“面”——关系网络】关系网络是关系链编织形成的社会网络。关系网络的存在为行动者拓展支持网络和生存空间。关系网络还强调社会与自然的互动，强调两者互惠互利。

【“体”——关系世界】关系世界是由历史发展过程中的行动者网络累积而成的，是关系网络在历史中不断生产的宏观结果，是加入时间维度的关系网络的累积。（时间、空间和关系）

4.实践框架

【实践原则】

社会工作的关系视角侧重于将关系作为变革的基础，其核心思想来自于互惠援助（Folgheraiter& Raineri，2012）。西方互惠援助的价值基础或许和本土语境下的“互惠援助”不同，深入研究“互惠援助”的本土内涵和价值表现可能是推动本土关系理论建构的突破口。因为社会工作者在开展介入时可能面临“互惠”带来的伦理困境，因此需要在本土情境中考量“互惠”的表现形态及边界，以及从“互惠”的伦理基础上为可能的伦理困境提供合法性支撑。

Folgheraiter（2017）提出了关系视角社会工作的主要实践原则：

①尊重人性。人性的讨论涉及到了关系视角的哲学基础。关系视角倡导人与人之间在关系上的紧密连接、互助与团结。那么本土的关系视角在关于人性上的哲学基础是什么？以及由哪些要素共同塑造？中西之间是否有什么不同？以及这种不同在何种程度上会影响关系视角的理论基础和实践原则？

②互惠。互惠原则是关系视角的核心。关系视角似乎倡导社工和服务对象之间的平等，因为其将社工和服务对象都看作生活在关系世界中的个体。在本土实践情境中，这种互惠更多是基于普通人际关系的范畴，正如上文所言，当在专业关系的范畴内和本土情境下考量“互惠”，“互惠”可能带来的伦理困境和推动服务效能之间的张力就显现出来了。当然，Folgheraiter所提的互惠原则的出发点是倡导彼此的联结，以及有前置的西方社会工作的价值基础作为支撑，但放置在本土情境中就需要进一步考量我们的价值基础。

③自助原则。帮助他人就是帮助自己。助人自助的另一种解释。该原则背后的哲学、理论基础也值得进一步思考。

④网络行动而非个人行动。强调面对问题的解决方案来自于关系网络的反身性和行动，强调关系网络中的人在行动中进行对话互动，进而加强应对问题的关系模式。

⑤行动自由和创造力。倡导人在关系网络中对话的多元化和自由。社工在实践中需要尽其所能管理应对网络，同时保持开放心态，推动该网络的所有成员共同学习。

【评估】

关系网络是一个展现参与者关系力量不断斗争、动态的过程(布迪厄、华康德，2004)。社会工作评估聚焦于案主的关系网络，特别要重视自然帮助网络。

【专业关系】

关系取向的社工是促进改变的专业行动者，案主也是促进改变的实践者，案主与社工的专业关系因为促进改变的实践而发生，也必然要体现促进改变。在中国语境下，专业关系的表现形态是复杂的，这要“得益”于中国人在建构“关系”过程中的独特性。何老师认为本土专业关系表现为一种“动态合宜”的原则，当然国内关于专业关系的研究已经有了一定的基础，“朋友式”的专业关系形态是一种主流的专业关系话语，但其形成背后的理论基础尚未得到系统性的建构和挖掘。

学习文献：

费孝通，《乡土中国》

梁漱溟，《中国文化要义》

潘光旦，《儒家的社会思想》

许烺光，《美国人与中国人》

黄光国、胡先缙，《人情与面子：中国人的权力游戏》

翟学伟，《中国人行动的逻辑》

《人情、面子与权力的再生产》

《中国人的社会信任：关系向度上的考察》

《中国人的关系原理：时空秩序、生活欲念及其流变》

      浙江海宁——拍摄于2026年3月2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