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寒论》第294条:“少阴病,但厥无汗,而强发之,必动其血,未知从何道出,或从口鼻,或从目出,是名下厥上竭,为难治。”
此条辨少阴病“但厥无汗”为阳虚之体,本不当汗,若强发其汗,必致阳气愈虚、阴血被动,形成“下厥上竭”之危候。
原文释义
“少阴病,但厥无汗,”
· 但厥:
手足厥冷。少阴阳虚,不能温煦四末。
· 无汗:
阴血不足,汗源已竭。少阴病本不当汗,无汗正是禁汗之征。
“而强发之,”
·明知无汗而强行发汗,或用麻黄汤峻剂,或用火劫迫汗,皆属“强发”。
“必动其血,”
· 汗为心之液,血汗同源。强发其汗,阴血被动,血不归经,溢于脉外。
“未知从何道出,或从口鼻,或从目出,”
· 血动无定处,随虚火上炎之路而出。
· 口鼻:鼻衄、吐血。
· 目出:目衄(眼出血),最为罕见亦最危。
“是名下厥上竭,”
· 下厥:
阳气愈虚于下,厥冷更甚。
· 上竭:
阴血枯竭于上,诸窍失养。
上下俱病,阴阳离决之势成。
“为难治。”
· 阳既虚,阴又竭,温阳恐伤阴,滋阴恐碍阳,救治两难,故曰“难治”。
思辨
· 与第284条“火劫发汗”之比较:
284条 :
火劫发汗→咳、利、谵语、小便难 → 津伤热扰 →可治(随证救之)
294条:
强发汗(包括火劫)→动血、下厥上竭 →阴阳两竭 → 难治
· “下厥上竭”之病理机制:
下厥:肾阳愈虚,不能温煦,故厥冷更甚。
上竭:心阴被动,虚火炎上,血随火出,故口鼻目衄。
肾与心本应水火既济,今肾阳虚于下,心阴竭于上,水火分离,故为难治。
少阴厥冷,无汗可征;强发其汗,必动其血;下厥上竭,阴阳两崩;难治之证,慎之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