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观根本慧论》的作者为龙树菩萨,被称为千部论主。佛陀在《楞伽经》等经典中多有授记,被公认为是登地以上菩萨。其所著论典众多,关于般若空性方面有中观六论,即《中观根本慧论》、《六十正理论》、《七十空性论》、《回诤论》、《细研磨论》;关于光明如来藏有《赞法界论》、《三身赞论》等。本次学习中论主要参考中论广释、青目论师注释和吉藏大师注释等参考资料。关于意义上通过已学习过的《入中论》来增进理解,词句上也可以参考《显句论》。
全论分三:一、首义;二、论义;三、末义。甲一(首义)分二:一、宣讲论名;二、译礼句。乙一(宣讲论名)
中观根本慧论颂
中观也称般若,是指远离一切戏论、平等无二的境界。其可分为能诠句中观和所诠义中观,前者为能宣说远离一切戏论的空性之文字,后者指远离一切戏论的空性实相深义。所诠义中观又包括基、道、果中观。基中观是指现空双运的本基;道中观是指为了通达果中观所必须经过的方便、智慧双运之道;果中观是指色身、法身双运的究竟无住涅槃果位。
根本有两种解释,一者本论是所有中观论典的根本。如圣天论师造的《中观四百论》开显修行次第、月称论师所造的《入中论》开显《中论》甚深意义、清辩论师所造的《掌珍论》、《般若灯论》等。二者本论在龙猛菩萨的《中观六论》当中起根本性作用。
慧表示若能趋入闻思该论之道,则可获得无倒证悟趋至远离一切边戏实相之智慧。“论”有对治和救护的作用。对治指对治相续中的烦恼与分别;救护指从三恶趣乃至六道轮回中得到救护。“颂”包含品颂和偈颂,是字数相同的句子组成的诗文。
乙二(译礼句)
顶礼文殊师利童子
甲二(论义)分三:一、宣说见解而顶礼;二、抉择宣说中观之见;三、忆念恩德而顶礼。
乙一(宣说见解而顶礼)分二:一、宣说中观见解;二、顶礼宣说者。
不生亦不灭,不常亦不断,
不一亦不异,不来亦不去。
在名言当中,万法皆由因缘和合而生;在胜义当中,诸法首先不生究竟亦不灭,不是常有亦非断灭,不是一体亦非异体,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此颂词是般若智慧的精华,以不灭等八种特点来说明缘起。
1、不生亦不灭,在圣者的根本慧定面前,万法首先不会产生,如果“生”像石女的儿子一样没有真实本体,则“灭”也自然不会有。为何说无生?因为我们观察后发现一个法要出生,它不可能独立自主出生,必须藉由很多的因缘才可以显现,既然是因缘生即是无生。后面因缘品中可以通过分析果是否在缘中等各个角度破斥实有的因缘生。所以法界如同秋天无有尘埃的虚空一样,在这样的虚空中,没有生,所生的法也不存在。我们所见到的瓶、柱等外面的器世界和有情世间,全都是我们眼耳等根识的分别,完全如梦境一样只是幻相。
2、不常亦不断,已有的法恒时不变,即是常;以前有后来没有,即是断。既然诸法从未产生,那就不可能有一个实有的法存在,如此就不可能有所谓的“常”,再者若实有的法不存在,就不可能有它的灭。比如我们能看到豆种生豆芽,豆种灭豆芽才生,故非常。豆种灭时并非断灭,而有芽生,故非断。
3、不一亦不异,如果诸法存在自性,那么它们之间要么是一体,要么是异体,然而因诸法无生并不存在自性,所以不可能成为一体,若一体不成立,则异体也不可能成立。比如在见到某个柱或者瓶时,在未观察前人们都会认为这是一个瓶或柱,但它根本不能成立实有的一体。因为瓶有内外、上下、左右,由各种不同的法构成,按《俱舍论》所言瓶由八种微尘组成,在这八种微尘之中我们并不能找到一个瓶子。因为没有一,也就不能成立多。比如要成立十,先要成立一,没有一就没有十。一和异是互相观待的法,如左和右、此岸和彼岸、大和小、上和下都是互相观待的法,观待法中的一者不成立,另一者也不成立。
4、不来亦不去,一般人都会认为色、心等诸法皆有来去,然因诸法无生无灭的缘故,来去也不可能存在。《般若经》中说:色法不从哪里来,也不在哪里住,将来也不到哪里去。不但是色法,从色法到佛的智慧,所有的法生时不从何处来,住时也没有住处,灭时也不到何处去,所以不来亦不去。
关于上述八边的破斥,各个宗派亦有不同的解释。小乘有部、经部讲离八边,只抉择到人无我空性,而保留了无分微尘、无分刹那的实有。大乘随理唯识宗讲离八边,只抉择到人无我和相似的法无我空性,而保留了成实的依他起识。自续派认为虽然一切诸法的本体在胜义当中远离了八边,但是在名言当中,生灭等八边应该存在。应成派并非如此,他们主要是对利根者宣讲自己的观点,即在所化有缘的利根者面前,直接宣说了远离八戏的大空性本体,胜义谛和世俗谛一味一体。所以在学习《入中论》时讲到抉择中论唯一是中观应成派观点,那么无论是胜义还是世俗八边都无法承认,因为二谛俱无自性,彼等均非常非断。而仅为了随顺众生,暂时安立世俗谛,承许缘起生。为了方便理解,我们进一步阐述为何世俗谛中也没有真实的常断和一异等法。如《入中论》颂词:“由芽非离种为他,故于芽时种无坏,由其非有一性故,芽时不可云有种。”芽果并非绝然离开了种子而有独立的自体存在,否则认为当芽果产生时,种子已灭则是断见,若认为产生芽果后,还有种子的存在则是常见,所以种芽非为自性的他体法。那有些人会问,我们生活中看到的有生有灭,有常有断是什么原因?因为我们分别心把万法执为实有,是实体法就会有生灭,有一体和多体,有法和法之间相属相违的关系。但实际万法就如同影像、彩虹、梦境等一般,均非实有存在,显现当下自体本空,无有自性,故根本无法安立八边。
为何要以八边作为分析对象?内道有实宗多执著生灭二边,故以不生不灭破除;外道多执常断二边,故以不常不断破除;世间人多执一异、来去四边,故以不一不异、不来不去破除。总的来说,所有内、外道众生最严重的执著,都可以包括在这八种执著当中。
八边安立有无次第?因为众生首先会有生灭的执著,认为诸法有产生,产生了有实法之后,便会思维此实有之法到底是常还是断,又会想各有实法之间是一体还论义是异体,它们从何处来、到何处去……执著通常会以这种顺序产生。因此在遮破时,也要先破生灭,之后再依次遮破其它诸边。
能说是因缘,善灭诸戏论,
我稽首礼佛,诸说中第一。
释迦牟尼佛既能在名言当中宣说能诠、所诠、法相、名相、心和心所等所有显现的缘起法,也能在胜义当中善巧寂灭所有的戏论,我(龙猛菩萨)要在这样的佛陀面前恭敬顶礼,因为在整个世间,唯有释迦牟尼佛才能阐演如此甚深的殊妙之法。这些法在世间、出世间所有学说当中是第一。
古印度时期有九十六种外道,比如数论外道、胜论外道、裸体外道、密行外道、顺世外道等,他们持有不同的观点,建立了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学说。虽然这些外道都自称要引导众生趋入解脱,但观察其理论之后就会发现,他们究竟意义上都未通达无我空性,不是堕入常边即是堕入断边,如此怎能通达万法实相呢?因此自古至今,没有一位外道学者或论师能像释迦牟尼佛那样,如理如实地说出万法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