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币最近升值的速度非常快,很多朋友担心我国出现类似1985年广场协议之后,日本出现的问题。因为我国的财政结构仍然存在非常扭曲的问题。我们的税收有问题,税赋的结构存在非常严重的问题,我们的金融治理也存在非常严重的问题。
一、要回答这个问题,首先我想简单的说一下汇率的哲学本质:就是为一种货币进行空间定价,空间定价就是他国货币和我国货币的关系。
但它的底层逻辑是货币的性质决定它的定价。美元的性质是美国的国债,它的基础定价逻辑在1944年到1971年是黄金,1971年以后大体上是石油,但不完全是石油。
二、人民币的性质和基础定价逻辑
1、未来的人民币应该是资产,是国有资产的记账符号,人民币2015年取消了与美元挂钩,不再作为美元稳定币了。现在我国100%的专家学者都想将人民币变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债的记账符号,这是胡闹,这是美元的模式。我一再提出人民币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就是当年桑弘羊搞的五铢钱的模式,人民币本身就是资产,它出于资产就是资产。
说它“出于资产”是指财政部依据我国中央政府持有的国有资产,以此为备兑支付基础发行人民币,所以人民币本身就是资产,不是国债的记账符号,而是资产的记账符号。这点非常重要,也因为这样的思考,我提出在国资委之外建立“国储委”,就是国有资源的储备委员会。国资委是我建议成立的,但是我建议建立国储委以后,一直不能落地。
建立大规模的国有资源的战略储备,是为未来的人民币发行建立备兑支付基础。虽然国资委和国储委都是未来人民币的备兑支付基础,但是因为国储委是“实物”,更容易进行实物稳定币的延伸。
2、现在我们讨论汇率问题,必须先讨论清楚人民币的定价逻辑。我一再说金银是不行的,石油美元模式不可取,唯一可行的就是电币复合,以“电”为基础。这里面的理论论述非常复杂,马斯克是天才,他认为未来货币的单位是“瓦特”,你知道这里面的深层逻辑是什么吗?既然电力是算力的基础,算力又构成未来全部资产的基础,那么这个基础就应该是货币的锚。
在这个问题上,研究科学的朋友能听懂,但很多研究财政和金融的朋友,他们还沉浸在100年前的财政学和货币金融学里,他们对电币复合有巨大的不适应。
3、如果人民币是资产货币,它跟共和国中央政府持有的资产产生必然的联系,这个资产的记账符号是可以完成变现的,无论它的发行量有多大,都有即时的备兑支付能力。并且它的底层是资产,将来的刻度又是瓦特,比如假设一度电对应一块钱人民币,所以它有一个物质的对价基础,就是一度电能买多少米?能买多少肉?
4、人民币一旦完成广泛性的确认——就是我国的承兑能力被其他国家、其他地区广泛接受。他们只要接受了,就要开始储备它使用它,甚至会废掉他们自己的货币,因为你这个货币更稳定,更具说服力,甚至在某种意义上可提供与货币相关联的财政的能力。未来的人民币的信用,不光是资产的备兑支付能力,还有其他的能力,比如说外交的能力,军事的能力等等,因为货币主权的外化,其实是国家主权的外化。
三、广场协议的教训。
1985年,美日英法德在广场酒店开了个会,确定了广场协议。协议的要点就是老牌的几个帝国逼迫日元升值。 日元在一年之内,从240日元兑1美元,一直升到120,翻了倍。升值的过程中出现了去工业化、产业空心化、制造业转移。同时廉价的美元资本汹涌的涌入日本的股市、楼市,导致严重的资产泡沫。
广场协议真正发生反应是到了90年代,请大家注意时间节点,在1991年不光是日本出问题,苏联也是那个时候解体的。不要孤立地看广场协议,它是政治经济一揽子的事情。
1984年12月香港与美元挂钩联汇,1985年香港资本大规模转移,资本开始离开香港,后来才是日本。
所以广场协议的实验地是在香港,而这门“武功”大成于日本。当然相同的故事在苏联也达到登峰造极,日本只是失去了40年,而苏联失去了一个伟大的国家。我国挺过来了,我们只是在香港败了一局,非常惨烈,所以才有后面的占领中环、黑衣风暴,那些就是经济问题的政治表达。
现在香港人开始懂我了,一些较高的知识阶层,一些留学回来的人,完全知道我在说什么,但越是香港的底层老百姓,他越不了解这个东西,他会把仇恨习惯性的迁移给内地,因为我们的干部不愿意把这段历史撕开,让大家看英帝国和美帝国在香港做了什么。
四、希望大家好好读《资本论》,资本论的第1卷是价值论的部分,和发行货币有关;第2卷就是资本流转的部分,其中一个非常重要的逻辑基础叫做“资本积累率”。
我也用资本积累率论述了很多问题,比如说我为什么高度评价毛泽东、邓小平?是因为在毛泽东时期,中国的资本积累率长时间在两位数以上,其中大跃进的时候高达40%,创造了人类历史上的奇迹。但是所有的事情“过了”就错了,因为它超出了中庸之道。资本积累率高达40%,必然带来灾难,因为过度的资本积累会导致生活和消费的严重的匮乏,会带来一系列的矛盾和问题。
但不管怎么说,连续近30年的高强度的资本积累,是共和国能有今天的根本。改革开放之后,我们也一直持续的高强度资本积累,只是到了2008年之后,开始出现一些状况。
中国在改革开放之前的资本积累全部是靠“劳动者剩余”,就是马克思说的“剩余价值”,只不过它没有被资本家拿走,而是被国家拿去进行资本积累了。
改革开放之后,这个资本积累除了劳动者剩余之外,增加了境外金融资本的介入,开始出现了“双重资本积累”,就是自己在增加,外面也在往里投,它仍然是一个向心运动的过程,总体积累水平非常高,所以创造了中国经济奇迹。
为什么2014 、2015年之后我们慢下来了?2014年财政改革、央地税合并,2015年取消与美元的联汇,之后还有5年的房地产泡沫急剧膨胀,并且在上市和膨胀的过程中,资本向极少数人集中,开始出现大规模走资。就是说一直是向心流动的资本流转过程在2015年之后出现逆转,资本开始向外走了。到了2018年,情况发生到非常糟糕的程度。
这个情况到2022年之后开始有好转,到2025年算是稳定下来了。
2026年会再一次出现资本的向心流动吗?就是我们内部的劳动剩余还在积累,而外部的资本也向中国走进来,会不会有?会有的。
资本积累率在经济启动过程中会比GDP的增长率高三个点左右,就是说你要维持 5%的经济增长,资本积累率应该在7~8%。如果资本积累率到了8%,那么GDP增长5%没有问题,再加上汇率的因素的话,就会非常夸张,按美元计算,2026年我们的GDP增长可能会是7%或8%。如果再考虑到大量境外资本回流,那么资本积累率可能上到你想象不到的高度。所以我们两会上确定的那个任务4.5~5%,肯定可以完成。
现在还看不到大规模的资本回流,但是在香港能明显地感受到资本往回走,就是好多境外的华人资本在往回走,这次伊朗的战争之后,中东的人和钱都会过来。
五、所以对广场协议的担心是非常现实的,因为如果不是贸易项下而是资本项下的资本,大量的进入的话,会构成广场协议的前置条件:就是大量资本涌入,抬高资产价格。
广场协议非常扯的一件事情,就是美元对日元的贬值可以确定。在美国人那里,贬值的规模、时间进度是确定的。美国的金融机构可以计算美元进入日本资本市场5年内的超级资本利得是多少,这就构成了日本的灾难。
因大规模的境外资本进入,使日本短期之内资本积累率超高,接近17%,所以万物生长,股市、楼市全部疯掉,然后美元资本在高位完成完美套现,撤出日本。之后日本的资本积累率再次狂下,降到负10%以下,日本经济崩了,40年不能翻身。
这就是广场协议,用资本积累率一看就懂了。
请注意我的两个分析框架,我刚才用的是“资本积累率”。在此基础上,我将资本论第2卷进行了概述,就是“三流”:流量、流向和流速,这是“暗资本”或者是犹太资本通常的工具和手法。
我刚才说了日本的广场协议,那么我们今天会不会出现类似的情形呢?会的,千万不要认为不会。
大家应该都听过“蒙代尔不可能三角”,就是当汇率开始自由浮动了,当国家没有严格的资本管制,那么独立的货币政策就存在问题。
1、有些朋友说,我们国家现在不是严格的资本管制吗?这一点看怎么说,如果你认为是真的严格,那么就不会有三万亿美元资本外流。
我认为所有的资本管制,如果不是基于税收,都是假的没有用。而基于税收的资本管制在我国仍然存在极为残酷的立法障碍,关于对财产出境、转移、转让等等的立法,一条都出不来。
2、我们也不是固定汇率,我们的汇率波动的幅度,可能会大到普通人无法理解,比如从7.4到现在的6.9,很快会到6.5甚至6.3。有人会说人民币升值不利于出口,是这样的吗?不是的,为什么不是?请分解商品价格的“成本构成”和“利润分成”,不要想当然。
在“成本构成”中,不是劳动力的成本越低、或是自然资源或是损耗的成本越低,就更有利于出口,它有一个完整的成本计算逻辑在里面,是“竞争优势决定出口”,而不是廉价决定出口。
3、蒙代尔三角里面关于“独立的货币政策”这一条是最扯的。很多人认为蒙代尔不可能三角是一个经济学原则,我却不这样认为,因为如果你懂中庸之道,你就知道独立货币政策的“独立性”是有程度的,是100%独立,还是70%独立?另外,固定汇率怎么叫固定?怎么叫不固定?资本管制何为严格,何为不严格?
在2026年到2027年,为了避免类似广场协议现象的发生,我认为中国应该是“独立的货币政策+半固定汇率+半严格资本管制”,这是一个过渡时期处理蒙代尔不可能三角的方案。用“半”的时候,这个逻辑体系就变成了算法。
六、最后一部分也是今天的主题:本币的主体性、适应性与创造性。
本币就是人民币;
主体性、适应性、创造性,就是我们“心学”中的“三性”。
人民币的主体性再不能由美元来定义了,人民币肯定不是美元的稳定币,也不是一揽子货币的稳定币,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政府持有的国有资产就是它的主体性。
它的适应性,当这个货币由纸币变成了数字货币,货币变成了计量依据、计价单位,甚至变成他国的储备型资产的时候,它必须有历史的适应性,它必须好用。最大的适应性就是定价逻辑,这里面我们讲了电币复合,就是锁死在电上,比如一度电一块钱,上下波动25%等等,现在可能一度电0.75元就可以了。再考虑国有资产的总体规模,要设计一个管理学的算法,就是货币的发行量有多大?弹性怎么样?要建立实体的蓄水池和虚拟的蓄水池,要将这个调节和管理放在央行。发行权是立法权在人大,发行机构是财政部,管理机构是央行。
另外就是创造性。作为一个金融强国,我们不是给一个货币,而是提供给全世界最完整的金融服务,这是金融强国的根本所在。
最后做一点概述:
主体性就是指人民币是中国样式的货币,它是资产的记账符号,不再是债务的记账符号,它就是我国中央人民政府持有的国有资产的记账符号。
其实其他国家不是不想这样做,而是没条件。比如说美国,美国联邦政府持有的国有资产只有3.5万亿,大部分还是军事基地。其他即便如俄罗斯那么大的国家,也没有多少国有资产,而我国的国有资产就目前而言,可以到达百万亿美元级别。
所以我们可以有以资产为备兑支付基础,发行国有资产记账符号的货币,它和汉武帝、桑弘羊铸的那个五铢钱是一样的,发行出来就是资产。我们不需要像现在这样用4%的赤字率发行国债。
适应性,我们这个货币必须有穿透时间和空间的能力。穿透时间就像五铢钱,从大汉到大唐800年还在使用。穿透空间就是全世界都能用。时间和空间的适应性,就涉及到我们讨论的汇率问题了,因为穿透时间是利率,穿透空间是汇率。
创造性就是与之配套的完整的金融服务体系。如果我们能实现本币的主体性、适应性和创造性,人民币的国际化自然就在其中了,金融强国也就实现了。
事实上,目前中美博弈的战略制高点,就在电币复合上面。
附:豆包解释的“蒙代尔不可能三角”
蒙代尔不可能三角(简单直白版)
一句话:一个国家,最多只能同时做到 2 件事,3 件事不可能全都要。
这三件事是:
1、资本自由流动:钱可以随便进出国门
2、固定汇率:本国货币汇率基本稳定不变
3、独立货币政策:央行能自己决定加息、降息
三种只能二选一的组合:
选 1+2
资本自由流动 + 固定汇率
→ 放弃:独立货币政策(利率必须跟着别国走)
选 1+3
资本自由流动 + 独立货币政策
→ 放弃:固定汇率(汇率会大幅波动)
选 2+3
固定汇率 + 独立货币政策
→ 放弃:资本自由流动(要管钱进出)
超通俗比喻
就像你同时想:
出门不花钱(固定汇率)
随时想走就走(资本自由流动)
还能自己说了算(独立货币政策)
这三个不可能同时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