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经起源于上古,年代久远,当时文字尚未兴起,虽然有了卦象,但就像河图、洛书一样,仅仅是一些点画的象征。经过神农、黄帝到唐尧、虞舜的时代,易经逐渐增加内容,文字也逐渐形成,政治教化更加明晰,卦象之下都加上了演词来解释其含义。
由于最初是通过口传,难以长久保存。虽然师徒相传,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内容容易被遗忘;虽然有一定的使用规则,但不同地区的解释也有所不同。到了夏、商两代,各自沿袭自己的传统,形成了《连山易》和《归藏易》,它们的取用方式不同,含义也不一致。直到文王重新演绎,形成了今天所传的易经。为了防止后人混淆其异同,忘记其本源,文王详细撰写了卦辞,以阐明其教化意义。因此,易经的教义到了周代才真正明晰,到了孔子时代才被定为经典。从此,易经有了清晰的脉络,有了可读的文字,有了可验证的图标,有了可推演的变化。不再像以前那样深奥难懂,异同难辨。因此,易经的教化实际上是由孔子完成的,而易经的义理则体现在四传中。想要理解易经,必须先了解这一点,然后才能进一步深入研究。
易经自文王重新演绎,周公继承,孔子集其大成,使得经文更加明晰,义理更加显著。读易经的人应当将《系辞》《说卦》《序卦》《杂卦》等章节与全经一起理解,才能真正领悟圣人演易的宗旨。四传详细解释了易经的体例,是辅助易经的文献。不读四传,就无法理解易经的教化意义。因此,孔子在整理易经时,特别强调了四传的重要性,作为易经的参考解释,传授给弟子,让他们明白易经的真正含义。所以,读易经必须结合四传。
易经的起源并不是从乾坤两卦开始的。追溯到乾坤之上,太极才是其源头。然而,“易有太极,是生两仪”这句话并不见于经文,而是见于传文,因此必须读传文才能了解。
易经的教化不仅仅是谈论吉凶祸福,而是通过吉凶祸福来悟出性命之理。道在人为性,易经阐明人道,始于性善。“继之者善,成之者性”这句话也详细记载在传文中。
易经中的数理起源于河图洛书,从“天一”到“地十”,都是天地生成的基本数。而“天一到地二,大衍之数五十”这句话也出现在传文中。
易经的应用在于其变化。变化始于错综复杂的参伍关系,从而生成各卦。而“参伍以变,错综其数”的含义也详细记载在传文中。
易经的同异在于序图,因为其本末始终、上下内外各有其用。因此,易经有体有用,有同有异。而“天地定位,帝出乎震”等方位序图的理论也详细记载在传文中。
易经的演变大致分为三个阶段。时代不同,名称和类别也有所不同。例如《连山易》和《归藏易》的次序不同,体用生化的顺序与男女之别、消长之象也不同,类别各异,名称也不同。而本宫变化与序卦的次第,以及《连山》、《归藏》的首末位次,也都详细记载在传文中。
至于易经的门户,八卦的本义,六十四卦的时气与天、地、人所象征的名类,少长、老幼的时期,上下、内外的位置,都有其相应的关系。一年的迁移,八方的分合,古今世界的始终与人事吉凶、祸福的占验,都详细记载在传文中。如果不熟悉传文,那么中等智力以下的人,绝对无法探知天地的奥秘,测知阴阳的神奇,进而通达性命的源头,明白行止动静的道理。因此,传文的创作是为了教导后人学习易经。想要理解易经,如果不先理解传文,即使每天读经,恐怕也无济于事。
孔子根据自己的理解,指出了易经的要义,并将其集成为传文,放在经文之后,其循循善诱的精神,足以千古传颂。虽然传文的内容源于先圣,并非孔子一人所为,但其编订的功劳,实为继往开来的圣人之举。读者不应辜负孔子的良苦用心。
卦象的气与数,必须通过其变化来推测未来。如果仅仅拘泥于表象,那么往复的变化就无法知晓。因此,理解易经必须参透全易的变化,不能仅仅依靠一卦六爻的象来推断其用途。
易经是通过器物来阐明道理的。器物可见,道理不可见,必须通过有形的器物来追溯无形的道理。有形的是现存的象,无形的则存在于无象之中。然而,抛弃有形的去追求无形的,也是不可取的。必须通过有形的器物来追求无形的道理,而不是执着于有形。这并不是经文所能完全涵盖的,必须广泛参考先天、后天的图,以及本宫的次序,序卦的辞,才能理解。因此,必须参考传文。
例如,先天、后天的图并不见于经文。即使根据乾坤的次序,也无法确定其位置。只有“天地定位”一节,讲述了先天八卦的位置;“帝出乎震”一节,讲述了后天八卦的次序,这些都足以补充经文中未提及的内容。
例如,乾坤的次序是今易所定的,始于乾,终于未济,这是读经可以知道的。而其本宫的次序则不在经文中,必须参考传文才能知晓。传文中有云:“归妹,女之终也”,这说明了本宫的始终。
序卦的次序是基于后天八卦的生化,用于应用。本宫的次序则是基于先天八卦的生化,用于体。体静象坤,因此归妹为坤道的尽头。后天用阳,动象乾,因此未济为乾道的终点。二者的终始不同,用途也不同,必须通过传文来考证,才能明白其中的道理。
不仅如此。《连山》以艮卦为首,《归藏》以坤卦为首,六十四卦的次序各不相同,方圆与岁序也不一致。凡是由乾坤变化而生的卦,都有一定的次序;而经文只是按照文王所定的次序排列,如果不参考传文,其他易图都无法知晓。不仅用途不全面,经文中各爻辞也常常取自以前各易的旧文,其含义也难以索解。
例如“归妹女之终也”这句话,如果不知道八宫次序终于雷泽归妹,那么其含义也将无法理解。因为经文的次序明明终于未济,与归妹有什么关系?因此,“女终”的含义并不是取自今易的。况且,一曰男,一曰女,对举而言,即分属乾坤。
乾道成男,坤道成女,这是有明确解释的。而未济的“男穷”即指乾气的尽头;归妹的“女终”即指坤气的尽头。然而序卦以未济为终点,可见其本于乾道的始终。本宫则本于坤道,因此有所不同。
人一旦出生,神形兼备,性情两全,若分开则死矣。然而性情自别,神形亦殊,又不可混为一谈。因此,谈论易经必须广泛参考其异,以归于同。
易经的始终,象征着天地的气运数纪,而有先天与后天的不同。先天包罗无始无终,未有物也;后天则自天地既生,万物皆具生化,有始有终。因此,形神各类,有无异名;道器并行,人天别用。不熟悉其中的道理,就无法理解易经的真正含义。
从太极以下,直到万物的终结,构成一个天地。而其象征则从乾坤开始,因此天地之外,难以具体命名。然而虽然没有具体的物可以象征,物以名来区别,必定有形与神。象征以气数来区别,所以虽然无形但有神,仍然可以分类命名,辨别其意义。
人的生命,后于天地,所以人事所涉及的,必定在后天之中。虽然神游太虚,气通无始,但形限制其动,迹循于有,不能脱离天地来谈论人事。所以文王定卦,追溯乾坤的开始,而阐明易的用途,必定以后天为主。但担心人们局限于器物而忘记道,执着于有而遗忘无,于是失去所生,不知所归,所以卦辞都参考先天,更在传中补充其用途。
易的教义,端重人道,而首先必须明白原始要终的意义:不明白先天,将如何见到其始终?而达到原始要终的功用呢!
所以先天后天的易,不可偏废;易之有先后天,不是两个易,其用途仍然一致。就像人的性情神形,不过是静动之间。如果通晓其一,则必达其二。比如一卦,仅仅明白其后天的象征,不足以用,必须兼有先天的象征而统一,才能达到其全功。而对于人的占验也是如此,明白所占的卦,这是现在的事,必须通晓先天,然后吉凶可以验证,变化可以看见。
因为后天为一时,先天则概括来往。易以知来,数往为用,不求之先天,将如何成就其逆数的用途呢?
所以易,不能分先天、后天而言。文王的易,虽然取后天的顺序,但用途仍然本于先天。这个意义后人完全不知道,或争为天,或争为后,偏而不得其体用的全貌,辨而不明其变化的道理。虽然兢兢于文字之学,着龟之数,及其得辞,一无所验,反不如街头卖卜的偶然中,难道是易不可信吗?是人不明白易。
何况易道以简易御繁难,必先明白其所以简,所以易,然后可以致其繁与难于目前。舍弃合先天、后天参之,则将不知其所以简易。以象既穷而辞复尽,何以见其变化呢?
所为简易,是指超越表象的言辞。而能够驾驭复杂和困难的,是因为有象中之象,辞中之辞。天地的数理,由于气的运行,有一定的顺序,因此都形成了往复对应的象,易的占卜,都依据这个规律。
比如乾坤、屯蒙、需讼、咸恒、既未济之类,无非是相互对应而前进;乾坤、坎离、震巽、艮兑,都形成了对偶的象;而以往复交错为序,比如屯蒙、需讼,它们的类别相反,但相继而生化。因为天地的气,有生必有死,有合必有分,通过生克而后形成变化,这是必然的趋势。如果不循环,气就会断绝。只有往者必复,生者必化,形成循环无尽的象,才能成就天地万物的秩序。比如一年,春秋冬夏,都相对而成岁,而冬尽必春,春尽必秋,循环往复,万年不改。
易的气运,正是如此。其中的变化,或稍快稍慢,或有余不足,则运气有主客胜复。就像春天的温暖,夏天的炎热,秋天的凉爽,冬天的寒冷,或有应否的差异,或有反令的灾害,在人事上则是善恶所感,但大致不会错。因为它的运序,定自先天,所以不会错。
易的变化,以后天为用。则有不能尽知的事,合之先天,则无疑了。因为后天的事,往往因人的感召而异;而先天,则在人事以上。所以先天多静,后天多动;合而参之,动静不失其序。如果偏于一象,则不失于此,必迷于彼。坤的先迷后得,就是指这个。学习易既通,就不再迷了。
所以想要穷尽易的用途,必先通晓先天、后天之象,精求其变化,而不失其中,那么何患迷呢?易之所以为易,固然重在变易,因为天地间的事物没有不变的。有形的则变化快,不变的必是无形的物。
虽然说是通过变化来表达,实际上希望人们能够保持不变。人与物不同,物无法逃避变化,所以生死随形。人则有性灵,本质包含不变的体性。如果能够警惕物的变化,而重视自己的性灵,顺应天地的气而保存自己的精神,了解气数的变化而达到真诚,那么性命就会稳固,神气就会永远保持。即使在变化中,也不随波逐流,超越物而与天地共存,那么真人以上的人,不会被气所侵害。
圣人创作易,是为了怜悯人的变化而不能长久,变化后无法回归;生时迷茫,死时渺茫;不知道从哪里来,也不知道往哪里去;违背气而无法预测顺逆,不明白数而无法选择吉凶;虽然秉承天地的中道,却不能保持;虽然具备性灵的真实,却不能完全实现,于是与物一同变化,神形都耗尽,实在是违背了生生不息的法则,反叛了天地的道。
因此,圣人制作易来告诉人们,指明他们的来取,阐明他们的祸福,象征他们的气数,展示他们应该做什么和不应该做什么。使人们有所遵循,再谆谆教诲,恳切地劝诫,劝他们行善而戒恶。引导他们存心反省,以达到真诚和明朗;教导他们仁义,使他们尽性,所以易市圣人教导民众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