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周二晚上开始共修学习识阴区宇的十种偏差。
“阿难。彼善男子。修三摩提。行阴尽者。诸世间性,幽清扰动同分生机,倏然隳裂沉细纲纽,补特伽罗酬业深脉,感应悬绝。”如前文所说“若此清扰熠熠元性。性入元澄。一澄元习。如波澜灭。化为澄水。名行阴尽。是人则能超众生浊。”此时能透视世事如幻,如波澜平息,水清月现。
“于涅槃天。将大明悟。如鸡后鸣。瞻顾东方。已有精色。”虚云老和尚释云:“截断众流,如鸡鸣见曙光,正是行阴破时,觉身如云影,然犹有觉照之心。”
这种境界即是耳根圆通的“空觉极圆,空所空灭”。虽具足一定高度,但仍还有微细的“能灭”之心,尚未究竟。
行阴如波澜涌动,是“浮根尘究竟枢穴”,代表我法二执的末那识,是众生“数数取趣”(补特伽罗)之根本牵引,轮回之推手,亦是转凡成圣之关键。行阴尽则“纲纽堕裂,业脉悬绝”。
此“裂”非断灭,而是突破了对生灭迁流之相的深层执取,如大梦初醒,离却虚妄牵引。
此时“于十方界。已获其同。精色不沉。发现幽秘。此则名为。识阴区宇。”
行者不再被梦境里的角色所召唤和牵引,“于十方界,已获其同”,如后文所说“于识还元”。在这个虚幻的世界里,找到了那个不变的“同”——十方世界,芸芸众生,共有一个阿赖耶识。
迷时,是阿赖耶识;悟了,当体即是如来藏。“如来清净藏,世间阿赖耶,如金与指镮,展转无差别。”
心理学家荣格把这部分叫“集体潜意识”或“集体无意识”。就像“冰山效应”。在浩瀚无际的大海中有很多巨大的冰山,海面上露出来的山尖,是少部分,称为意识。因此,一个人的意识状态,从他扑朔的眼神、下意识的动作中都能读取到;在水下的部分,叫潜意识;在底部连接着海床的部分,叫集体潜意识,即阿赖耶识。大海中的所有冰山,其实都是在海床上同一个连接。 集体潜意识是所有一切众生所共有,这是荣格的伟大发现。
所以,荣格因佛法智慧的启迪,思想有了一个质的飞跃,进入大乘佛法菩萨道的慈悲精神,“爱出者爱返,福往者福来”。
就像能理解众生各有不同,允许别人做别人,允许自己做自己,从凡夫来说已经很超然了;进而认知到这种不同的本质仍然是同,是佛性的无差别之同,此时又是一大提升,但这个“同”意味着还有“能觉”、“所觉”,这依然是一种束缚。这就是识阴区宇的状态。如憨山大师说:“识阴未破,如透明琉璃瓶虽透而犹在,觉照分明而尚滞微细能所。”
还要再向上一层,不再有同与不同的对待的心理障碍,一法不立。《圆觉经》云:“对离幻垢,说名菩萨,垢尽对除,即无对垢及说名者。”否定之否定,超越之超越,连超越的概念也超越,直接认知到“性自平等,无平等者”,上与诸佛同一慈力,下与众生共一悲仰,心佛众生三无差别,从而接纳之接纳。
此时·“若于群召。已获同中。销磨六门。合开成就。见闻通邻。互用清净。十方世界。及与身心。如吠琉璃。内外明彻。名识阴尽。是人则能超越命浊。”
何为命浊?《楞严经》云:“汝等见闻元无异性,众尘隔越,无状异生,性中相知,用中相背,同异失准,相织妄成,是第五重,名为命浊。”我们感知的本体(如来藏)原本圆融相通,但日常中认假为真,眼、耳等六根却被色、声等六尘割裂局限,呈现“体同用异”的混乱,众生误将分段生死的肉体和局限的六根感知,当作真实的“生命”,从而陷入生死流转。执著寿命、恐惧消亡。看破此错觉,即是解脱生死的关键。
识阴尽即耳根圆通之“生灭既灭,寂灭现前”。能闻与所闻俱泯,“一根既返源,六根成解脱。”一六俱亡,了无相织,六根的界限被打破,互用无碍,如千灯照室,光光相摄。如《圆觉经》云:“觉性遍满,清净不动,圆无际故,当知六根遍满法界。”
此时超越“命浊”,现见“净极光通达,寂照含虚空”之本心。不再受寿命长短、身体生灭的限制,因为你会发现生命的本质不是这个躯壳,而是那通透的光明。
如道歌说:“身体不是你,住在身体里的准提佛母和大悲愿力才是你。”
“不起凡圣见,平等如梦幻”,“始知众生本来成佛,生死涅槃犹如昨梦”。念佛的你和所念的佛号本来一如,你即是你一直在寻找的佛,你即是你一直在供养的主尊。此时,会如观世音菩萨一样起三十二应、千手千眼之广大妙用,随缘度化,无有疲厌。
佛陀一语道破识阴的本质:“观其所由。罔象虚无。颠倒妄想。以为其本。” 但凡有能所之对立,都偏离中道。
当彻底突破识阴后回头看,会发现这一切波澜壮阔的生命大戏,源头竟然是“罔象虚无”——如谷中响,空中花,了无实体,识阴虚妄,本如来藏妙真如性。
识阴深细,行者于此湛然之境若生执取, 易产生十种偏差。第一偏差是:立所得心,成所归果,堕“因所因”之邪执。
“穷诸行空,于识还元”指行者已破行阴生灭流转的作用(第七识执取之流),回归识阴(第八阿赖耶识)本源。此时一切纷扰止息,好像浑浊的水变清了,心灵寂然不动,体验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殊胜与安稳。
“已灭生灭,而于寂灭精妙未圆”,但这种精纯和美好,还不是真如佛性的圆满呈现。
“立真常因,生胜解者”是根本迷执。行者误把这个状态当作最终的归宿或所得的真我,确立了一个能证的“我”(因)和一个所证的“涅槃境界”(所因),产生强烈的胜解之心:“我证得了实相”。这就堕入了“因所因执”。就像梦中捡到宝藏带回家,以为真的发财了,其实仍是虚妄。
憨山大师释云:“生灭既灭,寂灭现前,然犹著此寂灭之境,未至精纯。”
这种执着,就像古印度外道“娑毗迦罗”(数论派)所主张的“冥谛”。认为有一个实有的神我,有能生、所生,能受用,所受用,背离不二法门,与外道为伍,“迷佛菩提,亡失知见”。
经中频频开示:“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群邪。”不要住着于任何觉受,即使是很高级的寂静状态,也仍需超越。《心经》云:“无智亦无得。”真正的圆满觉悟是无得无归的,不立能证所证。一旦认为“有所得”“有所归”,就画地为牢,背离了真正的圆通自在,“背涅槃城,生外道种”。
《大乘起信论》说“一心分二门”:真如门中本无能所,生灭门中暂立假名。如智者观世间,知波澜起伏(生灭),亦悟水性湛然(真如)。于生灭门中精进用功,念念于真如门中收场,也就没有了生灭与真如之分,即不二、中道、净土。
文智
2026.01.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