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文
䐜脹證主心腹。出《素問·陰陽應象論》〔3〕
〔3〕出《素問·陰陽應象論》 原不載,諸本均同。據目録補。
濁氣在上,則生[䐜]脹,此陰陽返〔4〕,則氣結不散〔5〕,而腹脹滿,常如飽。
〔4〕返 通“反”。
〔5〕不散 原脱,據吴本、熊本補。
吴茱萸湯主之:治[䐜]脹,陰盛生寒,腹滿[䐜]脹,且常常如飽,不欲飲食,進之無味。 吴茱萸湯淘,炒 厚朴生薑製 官桂去皮 乾薑炮。各二兩 白术 陳皮去白 蜀椒出〔6〕子。各半兩
〔6〕出 去也。《吕覽·忠廉》:“殺身出生以循其君。”
右爲末,每服三錢,水一大盞,生薑三片,同煎至八分,空心,去滓,温服。
二、从五脏苦欲补泻及刘完素(河间)理论分析条文
1.五脏苦欲补泻分析:
脾欲缓,急食甘以补之:䐜胀因中焦虚寒运化无力,需甘温之药如白术、干姜、人参(原方未用,新方宜加)以补脾缓急。
脾苦湿,急食苦以燥之:浊气壅塞多夹寒湿,需苦温之药如厚朴、吴茱萸、陈皮以燥湿行气散满。
肝欲散,急食辛以散之:阴寒凝滞,气机郁结,需辛热之品如吴茱萸、蜀椒、官桂、干姜以辛散阴结,开通郁滞。此证与肝经寒凝气滞密切相关(因肝经循行少腹)。
肾欲坚,急食苦以坚之:此证根源于下焦阳衰(阴盛生寒),不能蒸化水液、鼓舞中阳。需苦辛热之品如吴茱萸、蜀椒以温肾助阳,坚固下元。
2.刘完素(河间)理论分析:
刘完素以“火热论”立派,对此纯属“阴盛生寒”之证,其理论也能提供独特视角:
1.阳气拂郁,可致寒象:刘氏虽倡“六气皆从火化”,但也论及若阳气被过度抑制(拂郁),不能宣通,则可表现为寒、湿、痰、饮等阴邪壅盛的征象。“䐜胀”之浊气结聚,正是 “阳气拂郁于内,不得宣散,以致阴浊壅塞” 的状态。
2.玄府闭塞论:浊气在上,气结不散,本质是中焦乃至下焦“玄府”(气血津液流通之微观通道)被寒湿浊邪 严重闭塞,导致阳气不得流通,津液不得布散,糟粕不得下行。
3.治则启示:治疗此类阴寒胀满,不能单纯温补或行气。河间思想提示,核心在于 “开通拂郁” ,即用辛香走窜、温热开通之药,强力破除玄府闭塞,恢复阳气流通。这要求用药不仅温,更要“通”。
三、李东垣、叶天士、孟河医派理论对刘河间分析的印证与补充
1.李东垣(补土派)印证与补充:
印证:东垣对“浊气在上”有直接论述,认为乃 “脾胃虚弱,不能运化精微,而致水谷聚而不散,成为胀满” 。其“阴火”理论在此处表现为:中阳下陷,下焦阴寒上乘,可形成一种寒热错杂、但以寒为主的痞满。
补充与优劣:东垣优势在于,他强调 “升清以降浊” 。治疗䐜胀,并非一味降气,反而需稍佐升提清阳之药(如柴胡、升麻、葛根),使清阳得升,浊阴自降,此乃“欲降先升”之妙。此为河间学说所未及。其局限在于,对于此类纯阴寒重症,东垣常用之黄芪、人参等甘温补气药,恐有壅滞之弊,需巧妙配伍。
2.叶天士(温病学派)印证与补充:
印证:叶氏继承发展了东垣脾胃学说,并引入奇经与肝肺理论。对于“腹满䐜胀”,叶氏尤为注重 “肝气犯胃” 与 “腑阳不通” 。他认为,阴寒凝聚,最易导致肝络痹阻,肝气横逆,加重中焦痞塞。同时,胃腑以通降为顺,浊阴不降,则腑阳(胃阳)衰惫。
补充与优劣:叶氏理论的重大补充在于 “通阳不在温,而在利小便” 以及 “辛润通络” 法。对于此证,除辛热温散外,他可能加入茯苓、猪苓等淡渗之品以利水湿,给浊邪出路;或加入当归、桃仁等润品以通肝络、润肠腑。其优势在于治法更细腻,兼顾络脉与津液。
3.孟河医派(费、马、巢、丁等)印证与补充:
印证:孟河医派擅治胀满,视之为 “脾虚、肝郁、寒凝、湿聚” 的综合体。他们强调 “运气机” 为核心,认为胀满无非气之滞塞,治胀必先理气。
补充与优劣:孟河医派的主要补充在于方药组合的 “轻灵流畅” 与 “和法” 的极致运用。他们可能认为原方吴茱萸汤大队辛热温燥,虽能散寒,但易耗气伤津,未必利于气机长远恢复。主张在温通中佐以轻清流动之品(如绿萼梅、佛手),或稍佐微苦微寒之品(如栀子豉汤之意)以反佐、防格拒、调枢机。其优势在于临床处方更为周全稳妥,副作用小。
总结:刘完素强调 “开通阳气拂郁”;李东垣补充 “升清以降浊” 的逆向思维;叶天士深化 “通阳利湿、辛润通络” 的精细治法;孟河医派则注重 “轻灵理气、和缓调枢” 的整体策略。四者结合,使对“浊气在上”这一病机的认识,从单纯“温散”上升为“温、通、升、降、润、利、和”的立体治法体系。
四、䐜胀证条文「病因、病位、病性、病势」四维解析
(一)病因:内因主导,外因触发,内外相合方发病
䐜胀证的病因分为内在本源(内因)与直接诱因(外因),内因是发病的根本,外因是发病的条件,无内因则外因不致胀,无外因则内因仅为脾胃阳虚,不发为急胀:
1.内在本源(内因):脾胃阳虚、中气不足,为䐜胀证的核心内因 —— 脾胃气虚则升清、降浊、运化之力俱失,阳气不足则温煦无权,阴寒之邪内生,此为 “浊气在上、阴阳反作” 的根本原因;若日久不愈,脾胃阳虚必累及肾阳,形成 “脾肾阳虚”,使胀满更难痊愈。
2.直接诱因(外因):阴寒之邪侵袭 / 内生,条文明确 “阴盛生寒”,寒邪既可外感直中中焦,凝滞脾胃气机,亦可由脾胃阳虚内生,二者均会加重中焦寒凝,使胃失降浊、脾失升清,浊气壅滞于心腹,发为䐜胀。
(二)病位:本在脾、胃,标在心腹,波及肝、肾,中焦为核心枢纽
䐜胀证的病位具有 **“本标分明、由中焦波及上下焦、由脾及他脏”** 的特点,核心病位始终在中焦脾胃,标病位为心腹,传变病位为肝、肾:
1.本病位:脾、胃,为䐜胀证的核心病位,脾主升清、胃主降浊,二者升降失常是 “浊气在上、生䐜胀” 的根本原因;脾阳不足、胃阳亏虚是阴盛生寒的核心,脾胃气机凝滞是浊气壅塞的关键。
2.标病位:心腹,为䐜胀证的症状表现部位 —— 心腹为中焦脾胃气机所居之地,浊气壅滞于中焦,则心腹气机壅塞,表现为 “腹滿䐜脹、常如飽”,标病位与本病位相统一,均属中焦。
3.波及病位:肝、肾,为䐜胀证的常见传变病位 —— 中焦寒凝气滞、脾胃升降失常,易致肝气郁结,肝木乘土则加重脾胃气滞,胀满更甚;脾阳为后天之本,肾阳为先天之本,脾胃阳虚日久必累及肾阳,肾阳亏虚则温煦中焦无权,阴寒之邪更难消散,胀满迁延不愈。
(三)病性:本虚标实,虚实夹杂,寒实为核心
䐜胀证的病性为本虚标实,虚实夹杂,发病初期以标实为主,日久则本虚加重,久胀可出现寒热错杂,核心病性为寒实(阴盛寒凝、浊气壅滞):
1.本虚(核心基础):脾胃阳虚、中气不足,甚则肾阳亏虚,为䐜胀证的内在病性 —— 脾胃阳虚则温煦、升降、运化失司,中气不足则气机推动无力,故见 “不欲饮食、进之无味”;日久胀满不愈,耗伤先天肾阳,则肾阳亏虚,本虚进一步加重,阴寒之邪更难祛除。
2.标实(诱因 / 核心):阴盛寒凝、浊气壅滞、气机郁结,为䐜胀证的标实病性,亦是核心病性 —— 阴寒之邪凝于中焦则气机阻滞,浊气不得降则壅塞于心腹,气机郁结则胀满如鼓,故见 “腹滿䐜脹、常如飽”;久胀则寒邪郁而化热,可出现寒热错杂(寒凝为本,郁热为标),表现为腹胀喜温、口干口苦。
3.病性特点:虚实夹杂,以实为主—— 发病初期,脾胃阳虚为基础,阴盛寒凝、浊气壅滞为当下主要病理,故以标实为主;日久则本虚加重,虚实并重;久郁化热则寒热错杂,虚实寒热交织。
(四)病势:由浅入深,由脾及肾,由气及血,可逆性强
䐜胀证的病势具有 **“传变路径固定、病情逐渐加重、早期干预则可逆”的特点,若及时温阳、升清、降浊,可阻断传变,若失治则本虚加重,甚则气滞血瘀、脾肾两虚,可渐成臌胀、单腹胀等难治之症。其病势发展分为三个阶段 **:
第一阶段:寒凝中焦,气机凝滞(轻):阴寒之邪凝于中焦→脾胃气机凝滞→胃失降浊、浊气壅滞于心腹→轻度心腹胀满、常如饱、食欲减退,此阶段仅涉脾胃气机,未及脾阳根本,可逆性最强,温阳散寒、理气降浊即可痊愈。
第二阶段:脾胃阳虚,中气不足(中):寒凝日久→耗伤脾胃阳气、中气不足→升清降浊之力进一步失司→胀满加重、持续不已、不欲饮食、进之无味,此阶段累及脾胃阳气与中气,需温阳补气、升清降浊结合。
第三阶段:脾肾阳虚,或寒郁化热 / 气滞血瘀(重):胀满日久→脾胃阳虚累及肾阳→脾肾阳虚、阴寒更甚→胀满迁延不愈、畏寒肢冷、大便溏薄;或寒凝气机日久→郁而化热→寒热错杂→腹胀喜温、口干口苦;或气滞日久→血瘀→腹胀按之坚满、痛有定处,此阶段本虚标实并重,需脾肾双补,或寒热并调,或理气活血。
传变关键:䐜胀证的病势传变以 **“脾→肾”为核心,以“气分→血分”** 为次要传变,阻断脾阳向肾阳的传变、防止气滞向血瘀的发展,是防止䐜胀迁延不愈的关键。
五、四家医派理论分析原方「吴茱萸汤」+ 中药药性解析
原方吴茱萸汤为䐜胀证 “阴盛生寒、心腹胀满、常如饱、不欲饮食” 而设,组成为:吴茱萸(淘,炒)、厚朴(生姜製)、官桂(去皮)、干姜(炮)各二两,白术、陈皮(去白)、蜀椒(出子)各半两,生姜三片为引,共为末煎服,空心温服。
(一)吴茱萸汤中药药性解析(君臣佐使分明)
本方以 **“温阳散寒、理气降浊、温运脾胃”为核心配伍思路,紧扣䐜胀证 “阴盛生寒、寒凝气滞、浊气壅滞、脾胃阳虚” 的核心病机,用药以温、行、补 ** 为主,温燥兼顾和中,扶正与祛邪同用,君臣佐使清晰,生姜为引,具体药性与用意如下:
君药:吴茱萸(淘,炒)(辛、苦,热;归肝、脾、胃、肾经)
核心功效:散寒止痛,降逆止呕,助阳止泻;淘炒后:减其燥烈之性,增温中和胃、降浊之力。
用药用意:作为君药,辛热温阳散寒、温振脾胃阳气,直击 “阴盛生寒、脾胃阳虚” 的本虚;苦温降逆止呕、理气降浊,针对 “浊气在上、胃失降浊” 的标实,引壅滞的浊气下行;入肝经兼能疏肝散寒,防肝木乘土,为方中温阳散寒、理气降浊之核心,契合䐜胀证寒凝气滞、浊气在上的根本病机。
臣药:厚朴(生姜制)、官桂(去皮)、干姜(炮)(三味相辅,分理气、温阳、散寒)
厚朴(生姜制)(苦、辛,温;归脾、胃、肺、大肠经)
原功效:行气消胀,燥湿消痰,降逆除满;生姜制后:减其峻烈之性,增温中和胃、散寒之力。
用药用意:辅佐吴茱萸行气消滞、降浊除满,针对 “浊气壅滞、气机郁结” 的标实 —— 行脾胃气滞则寒邪自散,降浊除满则心腹胀满得解;生姜制后温阳散寒,与吴茱萸相须为用,增强温振脾胃阳气之力,且行气而不耗气,为理气降浊之臣药。
官桂(去皮)(辛、甘,大热;归肾、脾、心、肝经)
功效:补火助阳,散寒止痛,温经通脉,引火归元。
用药用意:辛甘大热补火助阳,温振肾阳以助脾阳,先天温后天,增强中焦温阳散寒之力,针对脾胃阳虚日久累及肾阳的潜在病机;散寒止痛、温通经脉,散中焦阴寒之凝,通脾胃气机之滞,为温阳固本之臣药。
干姜(炮)(辛,热;归脾、胃、心、肺经)
原功效:温中散寒,回阳通脉,温肺化饮;炮后:减其辛散之性,增温守中焦、温脾之力。
用药用意:辛热温中散寒、温振脾阳,直温中焦脾胃,针对 “脾胃阳虚、阴盛生寒” 的核心;炮后温守而不辛散,避免耗伤脾胃之气,与吴茱萸相伍,增强中焦温阳散寒之力,为温脾散寒之臣药。
佐药:白术、陈皮(去白)、蜀椒(出子)(三味佐使,分补气、和中、助阳)
白术(甘、苦,温;归脾、胃经)
功效:健脾益气,燥湿利水,温阳升清。
用药用意:甘温健脾益气、温振脾阳,补脾胃气虚之本,增强脾的升清之力,使升清则降浊自易;苦温燥湿,祛除脾胃阳虚内生之湿,防湿邪加重气机壅滞,为健脾扶正之佐药。
陈皮(去白)(苦、辛,温;归脾、肺经)
功效:理气健脾,燥湿化痰。
用药用意:理气和中、健脾化湿,辅佐厚朴行气消滞,使气机条达则胀满得解;燥湿化痰以防气滞生痰,加重中焦壅塞;其理气之性平和,行而不耗,为理气和中之佐药。
蜀椒(出子)(辛,热;归脾、胃、肾经)
功效:温中止痛,杀虫止痒;出子后:减其毒烈之性,增温阳散寒之力。
用药用意:辛热温中散寒、止痛,辅佐吴茱萸、干姜增强中焦温阳散寒之力,散阴寒之凝;入肾经兼能温肾助阳,增强官桂温肾之功,为助阳散寒之佐药(少量用,防温燥太过)。
药引:生姜(辛,温;归肺、脾、胃经)
功效:解表散寒,温中止呕,化痰止咳。
用药用意:温中和胃、散寒止痛,增强方中温阳散寒之力,缓解寒凝所致的腹胀、呕恶;调和诸药,使温阳、理气、补气之品相融,防吴茱萸、干姜、官桂温燥太过耗伤胃津,为和胃调药之引药。
(二)四家医派理论视角下解析吴茱萸汤
1. 刘完素(寒凉派)视角:温阳散寒、理气降浊达标,升清降浊、防郁热不足
契合点:① 方中吴茱萸、干姜、官桂、蜀椒温阳散寒复脾胃、肾阳,厚朴、陈皮理气降浊解寒凝,契合刘氏 “温阳散寒、理气降浊” 的核心治则;② 吴茱萸淘炒、干姜炮、蜀椒出子,均经炮制减燥烈之性,契合刘氏 “忌纯温敛邪、温燥不耗津” 的思路;③ 白术健脾燥湿、陈皮理气和中,防湿邪加重气机壅滞,契合刘氏 “恢复脾胃升降” 的原则。
不足点:① 无明确的升清之品(如升麻、柴胡、葛根),对刘氏 “升清降浊、恢复脾胃枢纽” 的治则契合不足,仅靠白术的升清之性,力度薄弱,无法快速纠正 “清气不升、浊气不降” 的阴阳反作;② 无防寒郁化热的轻清之品(如淡竹叶、黄芩),虽经炮制减温燥,但未兼顾刘氏 “寒邪久郁可化热” 的病机,对久胀可能出现的寒热错杂无针对性。
2. 李东垣(补土派)视角:温脾补气达标,升阳举陷、甘温除虚热不足
契合点:① 方中白术为佐,甘温健脾益气、温振脾阳,吴茱萸、干姜温中和胃,契合东垣 “脾胃气虚为根,甘温补气为根本” 的核心理论;② 厚朴、陈皮理气健脾,防白术补气壅滞,契合东垣 “补中行气、补而不滞” 的配伍原则。
不足点:① 无东垣标志性的 “升阳药”(如升麻、柴胡),无法实现 “升阳举陷”,对东垣 “清阳不升则浊气不降” 的核心病机干预不足,仅健脾而不升阳,清阳难以快速归位,浊气亦难彻底下行;② 无甘温除虚热之品(如黄芪、炙甘草),对脾胃气虚所致的 “虚热口干” 干预不足,方中温燥之品偏多,易致津气耗伤而生虚热。
3. 叶天士(温病学派)视角:温阳散寒、温肾助脾达标,肝脾同调、寒热并调不足
契合点:① 方中吴茱萸、干姜温脾阳,官桂温肾阳,契合叶氏 “脾肾阳虚、先天温后天” 的核心理论,兼顾久胀及肾的传变病机;② 吴茱萸入肝经,兼能疏肝散寒,为叶氏 “肝脾同调” 埋下伏笔,契合叶氏 “肝为起病之源,脾为传病之所” 的思路。
不足点:① 无专职肝脾同调之品(如佛手、白芍、炒麦芽),吴茱萸仅兼疏肝,力度薄弱,对叶氏 “肝木乘土为胀满核心传变” 的病机干预不足,无法有效缓解肝气郁结所致的脾胃气滞;② 无寒热并调之品,对叶氏 “久胀寒热错杂” 的理论契合不足,未兼顾寒郁化热的潜在病机,纯用温燥之品,易致郁热内生;③ 对 “升清与降浊并重” 的阐释不足,仅强调降浊,未如叶氏般将升清作为降浊之本。
4. 孟河医派视角:温阳理气达标,轻清灵动、调和脏腑、温阳不燥不足
契合点:① 方中厚朴生姜制、吴茱萸淘炒、干姜炮,均经炮制减峻烈之性,契合孟河医派 **“温阳不燥、理气不伤正”** 的核心原则;② 陈皮理气和中、白术健脾益气,用药平和,无峻攻峻补之品,契合孟河医派 “忌重剂、轻剂缓治” 的思路。
不足点:① 吴茱萸、干姜、官桂各二两,用量偏大,偏于峻温、大热,不符合孟河医派 **“轻温轻补、轻清灵动”的核心特点,峻温太过易耗伤脾胃之气、灼伤胃津,加重气虚与津亏;② 脏腑调和力度不足,缺乏孟河医派“脾胃同调、肝脾兼顾”** 的细腻配伍(如赤茯苓、半夏和脾胃,佛手、陈皮调肝脾),对多脏腑失调的干预仅停留在基础层面;③ 无淡渗利湿之品(如赤茯苓、薏苡仁),针对脾胃阳虚内生之湿干预不足,孟河医派认为 “温阳需结合利湿,湿去则脾阳易复、气机易和”。
(三)原方「吴茱萸汤」综合评价
核心优势
病机紧扣度较高:方中紧扣䐜胀证 “阴盛生寒、寒凝气滞、浊气壅滞、脾胃阳虚” 的核心病机,以 “温阳、散寒、理气、降浊、健脾” 为核心,无一味药脱离核心病机,符合 “理法方药一致” 的核心原则;
温阳层次全面:兼顾温脾阳(吴茱萸、干姜、白术)与温肾阳(官桂、蜀椒),先天后天同温,契合 “脾肾阳虚、先天温后天” 的病机,对久胀及肾的传变有基础干预;
炮制得当,温燥有制:吴茱萸淘炒、干姜炮、厚朴生姜制、蜀椒出子,均经炮制减燥烈、毒烈之性,生姜为引调和诸药,防温燥太过耗伤津气,实现 “温阳不燥、散寒不耗津”;
核心局限性
升阳举陷力度严重不足:无升麻、柴胡等升阳药,仅靠白术的升清之性,无法快速纠正 “清阳不升、浊气不降” 的阴阳反作,与东垣、刘氏 “升清降浊” 的治则契合不足;
肝脾同调、寒热并调缺失:未契合叶氏 “肝木乘土、久胀寒热错杂” 的理论,无专职柔肝、轻清防郁热之品,对传变病机与潜在病机干预不足;
用药偏于峻温,轻清不足:吴茱萸、干姜、官桂用量偏大,偏于峻温大热,不符合孟河医派 “轻温轻补、轻清灵动” 的原则,易耗气伤津,加重脾胃气虚与津亏;
利湿、和中不足:无淡渗利湿之品,对脾胃阳虚内生之湿干预不足;脏腑调和仅停留在基础层面,缺乏孟河医派 “脾胃同调、肝脾兼顾” 的细腻配伍;
甘温补气力度薄弱:白术仅半两,甘温补气之力不足,无法从根本上纠正 “脾胃气虚、中气不足” 的本虚,与东垣 “甘温补气为根本” 的治则契合不足。
六、融合四家医派理论拟制䐜胀证优化新方「升阳温脾降浊汤」
基于原方吴茱萸汤的优势与局限性,融合四家理论的核心优势,遵循“升阳举陷为核心,温阳健脾为根本,理气降浊、肝脾同调为关键,脾肾双补、利湿防热为补充”的治则,拟制优化新方「升阳温脾降浊汤」,适配䐜胀证 **“阴盛生寒、脾胃阳虚、中气不足、清阳不升、浊气在上、肝木乘土”的完整病机,兼顾本虚(脾胃阳虚 / 气虚、肾阳不足)、标实(阴盛寒凝、浊气壅滞)、传变(肝木乘土)、潜在(寒郁化热、水湿内生)**,且严格遵循孟河医派轻清灵动、用药平和的原则。
(一)新方组成(单位:克,遵循孟河医派 “轻量” 原则)
君药:炒白术 9g、升麻 3g、柴胡 3g、吴茱萸 3g(淘炒)
臣药:干姜 6g、补骨脂 6g、厚朴 6g(生姜制)、佛手 6g
佐药:官桂 3g、陈皮 6g、赤茯苓 9g、当归 6g、淡竹叶 3g、炙甘草 6g
药引:生姜 2 片(切)
(二)配伍解析(紧扣四家理论,君臣佐使分明,靶点精准)
1.君药:炒白术 9g、升麻 3g、柴胡 3g、吴茱萸 3g(淘炒)
功效:炒白术甘温健脾、燥湿温阳、升清(炒后增温脾之力,减燥性,轻量补气不壅滞);升麻 + 柴胡升阳举陷、引清阳上行(李东垣经典升阳药对,升清则浊气自降);吴茱萸(淘炒)辛热温阳散寒、理气降浊、疏肝散寒(轻量减温燥,为温阳降浊核心)。
理论契合:① 升麻 + 柴胡,直击李东垣 **“清阳不升”的核心病机,实现 “升阳举陷、引清阳归位”,同时助刘完素“升清降浊、恢复脾胃枢纽”的治则,为纠正 “阴阳反作” 的核心用药;② 炒白术 + 吴茱萸,契合刘完素、孟河医派“温阳健脾、散寒降浊、温阳不燥”** 的原则,轻量用药,补而不壅、温而不燥;③ 四药相伍,升清与降浊并重,扶正与祛邪同用,为方中核心。
2.臣药:干姜 6g、补骨脂 6g、厚朴 6g(生姜制)、佛手 6g
功效:干姜温中散寒、温振脾阳(轻量,温守中焦);补骨脂温肾助脾、涩肠止泻(叶天士脾肾双补经典药,先天温后天);厚朴(生姜制)行气消滞、降浊除满(轻量,行而不耗);佛手疏肝理脾、和胃降浊(孟河医派肝脾同调经典药,疏肝而不耗气,和脾而不壅滞)。
理论契合:① 干姜 + 补骨脂,契合叶天士 **“脾肾阳虚、先天温后天”的理论,温脾阳、温肾阳,兼顾久胀及肾的传变病机;② 厚朴 + 佛手,契合孟河医派“肝脾同调、脾胃同调”** 的原则,佛手疏肝理脾,厚朴理气降浊,肝气条达则脾胃气机和,浊气下行则心腹胀满解;③ 四药辅佐君药,增强温阳、散寒、理气、降浊之力,靶点精准。
3.佐药:官桂 3g、陈皮 6g、赤茯苓 9g、当归 6g、淡竹叶 3g、炙甘草 6g
官桂 3g:轻量补火助阳、温通经脉,辅佐补骨脂温肾助脾,增强先天温后天之力,轻量大热而不耗气伤津,契合孟河 **“轻温”** 原则。
陈皮 6g:理气健脾、燥湿和中,辅佐厚朴、佛手理气降浊,防补气药壅滞气机,契合东垣 **“补中行气”** 的原则。
赤茯苓 9g:淡渗利湿、健脾和胃,契合孟河医派 **“温阳利湿、湿去脾阳易复”** 的原则,祛除脾胃阳虚内生之湿,湿去则气机条达,且淡渗下行助胃降浊。
当归 6g:养血和血、润肠通便,防方中温阳、理气之品耗伤津血,契合叶氏 **“顾护阴血,忌温燥太过”** 的原则,且养血则气机条达。
淡竹叶 3g:轻清清心胃之热,契合刘完素 **“寒邪久郁可化热”** 的理论,防温阳、散寒太过致寒郁化热,轻量寒凉而不损伤脾阳,实现寒热并调。
炙甘草 6g:甘温补气、益气和中、调和诸药,契合东垣 **“甘温补气、甘温除热”** 的理论,补脾胃气虚、中气不足,顾护脾胃之本,调和方中温阳、升阳、理气、利湿之品,使寒温平和。
4.药引:生姜 2 片(切)
功效:温中和胃、散寒止痛,轻量辅佐干姜、吴茱萸温阳散寒,且调和诸药,防方中升阳、利湿之品损伤脾胃,契合孟河医派 **“顾护脾胃、轻剂调治”** 的原则。
(三)新方与原方对比的核心优化点
1.直击核心,升阳举陷:新增升麻、柴胡(东垣经典升阳药对),直击 “清阳不升、浊气不降” 的核心病机,快速引清阳归位,升清则浊气自降,解决原方 “升清力度薄弱” 的核心局限,契合刘完素、东垣 “升清降浊” 的治则。
2.肝脾同调,靶点精准:新增佛手(孟河 / 叶氏肝脾同调经典药),替换原方蜀椒,专职疏肝理脾、和胃降浊,缓解肝木乘土所致的脾胃气滞,解决原方 “肝脾同调力度不足” 的局限,契合叶氏 “肝为起病之源,脾为传病之所” 的理论。
3.轻清灵动,温阳不燥:大幅减少吴茱萸、干姜、官桂用量(均为轻量),炒白术代生白术,遵循孟河医派 “轻温轻补、轻清灵动” 的原则,解决原方 “用药偏峻温、大热耗气伤津” 的局限,温阳散寒而不耗气、不燥津。
4.利湿防热,病机适配更完整:新增赤茯苓(淡渗利湿)、淡竹叶(轻清防郁热),契合刘完素 “寒郁化热”、孟河 “温阳利湿” 的理论,解决原方 “利湿、防郁热不足” 的局限,适配脾胃阳虚内生之湿、寒郁化热的潜在病机。
5.甘温补气,固本培元:增加炒白术、炙甘草用量,甘温健脾益气、补中益气,从根本上纠正 “脾胃气虚、中气不足” 的本虚,解决原方 “甘温补气力度薄弱” 的局限,契合东垣 “脾胃气虚为根,甘温补气为根本” 的治则。
6.升清降浊,阴阳调和:升麻 + 柴胡升清阳,吴茱萸 + 厚朴降浊气,赤茯苓淡渗下行助降浊,实现 “升清与降浊并重、阴阳气机调和”,从根本上纠正 “阴阳反作” 的病机本质,解决原方 “重降浊、轻升清” 的局限。
(五)新方适配䐜胀证的核心特点
融合四家医派理论,紧扣䐜胀证完整病机,兼顾本虚、标实、传变、潜在病机,升阳、温阳、补气、理气、降浊、利湿、防热、肝脾同调、脾肾双补九大治则一体,靶点全覆盖。
寒温平和,虚实同调:温阳之品(干姜、吴茱萸、官桂)配轻清之品(淡竹叶),扶正之品(炒白术、炙甘草)配祛邪之品(厚朴、佛手),寒温平和,虚实同调,既温阳散寒、理气降浊,又补气健脾、顾护津血。
标本兼顾,防复治本:既治标实(散寒、理气、降浊、利湿),又固根本(升阳、温脾、补肾、补气),既缓解当下心腹胀满、不欲饮食的症状,又从本源上恢复脾胃升降、脾肾温煦、肝脾调和,防止䐜胀迁延不愈或复发。
附:原方吴茱萸汤与新方升阳温脾降浊汤核心对比表
| 核心治则 | ||
| 药物组成(核心) | ||
| 药量特点 | ||
| 四家理论融合 | ||
| 核心病机适配 | ||
| 关键配伍优势 | ||
| 用药安全性 | ||
| 症状靶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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