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为天下正。其致之也,天无以清将恐裂,地无以宁将恐废,神无以灵将恐歇,谷无以盈将恐竭,万物无以生将恐灭;侯王无以正将恐蹶。故贵以贱为本,高以下为基。是以侯王自谓孤、寡、不穀(gǔ)。此非以贱为本邪?非乎?故至誉无誉。是故不欲琭琭(lù)如玉,珞珞(luò)如石。
【学习笔记】
在上一章中,老子讲到“失去了根本会乱”,在本章中,老子则接续上一章的话题,给出了“持守根本”的解决方案。让我们一起来看看老子的论述。
1.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为天下正。
老子用6个世人比较熟悉的事物,从正面阐述“持守根本”之利。
古人对宇宙的认识有限,认为盘古开天辟地时,阳气清轻而上扬为天,阴气浊重而下沉为地。因此,世人赋予了天具有清虚有序、运行不息的根本。正是因为天能够持守这个根本,所以它才能覆盖、运行、清明。赋予了地具有厚重安稳、承载不争的根本。正是因为地能够持守这个根本,所以它才能承载、养育、稳固。
同样,古人通过观察自然也有以下收获:
一是深感万物生息、四时变化中蕴藏着不可思议的推动力量,比如:种子破土、伤口愈合,这些无法人力解释的灵妙现象,被世人归结为“神”的作用。因此,世人赋予了神具有灵妙感应、生机不测的根本。正是因为神能够持守这个根本,所以天地间的生命力才能贯通无碍,造化之功才显得灵验而充满生机。
二是雨水与溪流总是自动汇聚于低洼之处,使干涸的河床重新充盈,进而滋养两岸生灵。因此,世人赋予了谷具有虚空处下、善容能汇的根本。正是因为谷能够持守这个根本,所以水流才能源源不断地注入与流通,成为滋养万物的宝贵资源。
三是放眼天地之间,草木生长、鸟兽繁衍,种类万千却各不相同,各自在合适的时节萌发、壮大、结籽、凋零,整个过程似乎有一种内在的节奏与力量在主导。因此,世人认识到万物具有各顺其性、生生不息的根本。正是因为万物能够持守这个根本,所以世界才能品类繁盛、生机勃勃。
至于人世间的君主与王侯,古人从历史兴衰中观察到:
那些高高在上、以尊贵自居、脱离百姓的统治者,往往难以长久;而那些自称“孤”、“寡”,懂得体察民情、以卑下自处的君主,反而能使天下安宁。因此,世人悟出了侯王应具有谦卑处下、以民为本的根本。正是因为侯王能够持守这个根本,所以他无需强权与苛令,便能自然获得拥戴,使天下归于安定与公正。
2.其致之也,天无以清将恐裂,地无以宁将恐废,神无以灵将恐歇,谷无以盈将恐竭,万物无以生将恐灭;侯王无以正将恐蹶。
紧接着,老子又从反面的角度,阐述了“不持守根本”之害。如果失去清虚有序、运行不息的根本,天就会崩解;如果失去厚重安稳、承载不争的根本,地就会荒废;如果失去灵妙感应、生机不测的根本,神就会衰竭;如果失去虚空处下、善容能汇的根本,谷就会枯竭;如果失去各顺其性、生生不息的根本,万物就会灭绝;如果失去谦卑处下、以民为本的根本,侯王就会颠覆。
3.故贵以贱为本,高以下为基。是以侯王自谓孤、寡、不穀(gǔ)。此非以贱为本邪?非乎?故至誉无誉。是故不欲琭琭(lù)如玉,珞珞(luò)如石。
再接下来,老子劝诫管理者“持守根本”的关键在于“以贱为本、以下为基”。又以古代圣明的君主的自我称谓为例进行说明,他们之所以自称“孤”“寡”“不穀”这些看似自贬的称谓,正是自觉运用“以贱为本”的表现。这不是虚伪的客套,而是一种高度的管理智慧。
最后,老子进一步告诫管理者要超越对浮华表象的追求,“无为而无不为”,真正的尊崇,来自于切实履行根本职能,而非经营外在形象;要效法顽石,质地坚实、朴素无华却能承重奠基、长久不坏,而不应该追求像美玉那样,外表晶莹华美、引人注目却脆弱易碎。
4.总结
本章的核心在于揭示“得一”,老子通过天地万物的自然法则,最终推演至人类社会管理,阐明无论是自然系统还是社会组织,其稳定与繁荣均依赖于对自身根本属性的持守;一旦背离根本,系统必将走向崩溃。
管理者的权威与影响力,从根本上说,是来自于其为下属、客户、合作伙伴创造的真实价值与获得真心认同的程度,因此,真正的领导力在于不断提升自身解决真问题、创造实价值的能力,而不在于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