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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寒论》第252条:“伤寒六七日,目中不了了,睛不和,无表里证,大便难,身微热者,此为实也。急下之,宜大承气汤。”
此条论述阳明燥热内结、灼伤真阴、上扰空窍之危重证候,以“目中不了了,睛不和”为阴竭神夺之独特征兆,虽外无大热、里无大满,但属邪实正损之紧要关头,故须果断急下,宜大承气汤。釜底抽薪,挽救垂绝之阴液。
原文释义
“伤寒六七日,目中不了了,睛不和,”
· 伤寒六七日:
病程已非初期,邪气有充足时间入里化热化燥。
· 目中不了了:
“了了”,分明、清楚之意。
“目中不了了”指视物模糊不清,眼前如蒙薄雾。
此非外障眼病,而是 “五脏六腑之精气皆上注于目” 之机能受损。
· 睛不和:
“睛”指眼球、眼神。
“不和”指目睛转动不灵活、呆滞无神,失去晶莹润泽之光采。
此为 “真阴(肝肾之阴)被燥热灼伤,不能上荣于目” 之确证。
肝开窍于目,肾之精为瞳子,二者阴精枯竭,故神光涣散。此症一旦出现,标志病已深入下焦肝肾,阴液有顷刻耗竭之虞。
“无表里证,大便难,身微热者,”
· 无表里证:
此“无”字须活看。非绝对无任何症状,而是指 “无典型、突出的太阳表证(如恶寒、头身痛)与阳明里证(如潮热、腹满痛、谵语)” 。
病势深伏于阴分,外象反不显著,极具迷惑性。
· 大便难:
非“不大便”,乃排便困难。
此因热结于内,津液耗伤,肠道失润所致。然未至“绕脐痛”、“腹满不减”之程度,故易被轻视。
· 身微热:
热势不高,甚至仅为低热。
此因邪热深伏于里,不得外扬,或阴伤太甚,正邪交争无力。
此“微热”与“目中不了了”之危症并见,正是 “热邪内焚,真阴将涸” 之矛盾表现,所谓“至虚有盛候”之热象。
“此为实也。急下之,宜大承气汤。
· 此为实也:
虽外证不显,虽见“身微热”,但“目中不了了,睛不和”揭示了内在 “燥热极实,阴伤已极” 的本质。
此“实”是 “邪气亢盛、真阴大伤” 并存的危重实证。
· 急下之:
病机已非单纯热结,而是热结与阴伤形成恶性循环。阴愈伤则阳愈亢,阳愈亢则阴愈伤。
寻常滋阴,如杯水车薪,且缓不济急;单纯清热,无济于腑实。
唯有 “急下存阴” ,用大承气汤迅猛通下,一举破除燥结,使火热之邪失去依附而速去,方能断绝耗阴之源。此即 “釜底抽薪” 之义。
· 宜大承气汤:
大承气汤(大黄、芒硝、厚朴、枳实)集泻热、软坚、破结、行气于一方,力专效宏,能于顷刻间通腑泄热,引火下行。腑气得通,实热得泻,则上炎之火自降,耗阴之路自断,垂危之真阴方有一线生机。
思辨
叶天士“热病耗阴,舌干咽燥,甚至齿黑唇裂,脉沉实者,仍可下之”
吴鞠通“阳明温病,目中不了了,睛不和,急下之”
与少阴病之“但欲寐”鉴别:
彼为阳气衰微,神失所养,症见昏沉欲睡,目光乏神但多清澈;
此为热灼真阴,神光将熄,症见烦躁、意识障碍、目光呆滞浑浊。一寒一热,一天壤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