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势:
舞台上坚决否定“为手势而手势,只承认具备内在依据的动作。
化妆:以心理为内核,赋予角色生命与依据
恰当的化妆特征,能让演员厘清角色认知、找到内心依据,完成角色的心理构建,促成角色形象的完整绽放。演员需带着对角色心灵与生活的理解、敬畏与爱意进行化妆,贴合角色的生活轨迹,成为角色人生痕迹的具象呈现。
今天,此时,此地 =“我就是”
演员要调用自身生活经验,思考现实中身处角色相似情境下,此刻自己会如何行动,以此锚定真实的表演状态,实现“角色中的自己”与“自己心中的角色”相融合。
演员时空与角色时空在剧场这个环境中得到交融,这一刻,我(演员)是你(角色),你(角色)也是我(演员)。那种“我相信,所以我想让你也相信”的赤忱才能感染到观众。
分寸感:
艺术的真实源于对现实生活的选择性提取,做到“既不多,又不少,精准贴合角色与表演的需要。
说到这儿,我突然想到了这句话“艺术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事实确实如此。演员所有的表演经验都是来源于生活体验,怎么哭、怎么笑,怎么对话……可以说,艺术之所以“源于生活”,本质上是因为生活的极致体验,尤其是极致的苦与痛,为艺术提供了最厚重、最鲜活的情感燃料。
但我还是想对后一句产生些新观点的表达,我们常说的“高于生活”,其内核不是量级上的超越,而是创作上的提炼与赋形。如果说,生活是一片汪洋,里面混杂着有美好与残酷、温暖与破碎、平淡与极致;而艺术是从这片汪洋里打捞碎片,用审美、叙事、情感的逻辑,将其梳理、凝萃、重构,让零散的生活体验,变成可被感知、可被共情、可被思考的作品。它的“高”,高在加工的巧思、表达的凝练、精神的落点。就像生活里的绝望是窒息的、无边际的、毫无退路的,而艺术里的绝望,总会留一丝叙事的缝隙、一丝情感的出口,哪怕是悲剧,也会被赋予“美”的框架。这只是所谓成为了“艺术”不得不做的妥协。艺术的真实,是筛选过、克制过、有框架的“表达真实”。
正如纪实戏剧,我印象特别深刻的一次,是听一个导演说女人的生育之苦。导演用一块红绸从女子身体下缓缓拉出,去诠释女人的生育之苦。这块红绸表达,确实美而震撼,也能让生过孩子的女性瞬间共情,触摸到生育苦难的内核,可这份舞台上的视觉震撼与情感共鸣,终究离真实生育时撕心裂肺、摧筋折骨的极致痛感相去甚远。(没有说这样的表达不好的意思,只是想论述“真实痛”和“艺术痛”的差别。)
演员在舞台上要找的“今天、此时、此地”的真实,画家笔下触目惊心的人间百态,作家文字里撕心裂肺的情感共鸣,归根到底,都是对生活苦难的回应与转化。艺术做不了的,是复刻生活的残酷本身;但艺术能做到的,是接住生活的苦,把它揉碎、重塑,变成能被他人看见、被他人理解的表达。这不是艺术“高于”生活,而是艺术依赖生活,依赖生活的苦,才拥有的打动人心的力量。
说到底,艺术源于生活的苦,却终究成不了生活本身的苦;生活的苦,是艺术的根,而艺术,是生活之苦开出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