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断续续写了几篇自己感兴趣话题的小文后,还是决定做一点和在读博士学习相关的工作。那就是尝试性探讨:社会工程学是否可以理解为马克思主义认识论的建构性延伸。
我们说的马克思主义认识论就是关于“实践—认识—再实践”循环往复、不断深化的认识发展理论。这是马克思主义认识论的核心命题。
但我认为存在一个问题:循环是“自动”发生的吗? 从“旧认识”到“新认识”,从“旧实践”到“新实践”的跃迁,靠什么驱动?或者说靠什么有方向、有目标的向前发展。我的理解肯定不仅是“时间”能够完成的,也不是简单的“经验累积”,而是主动建构。
那么,什么是“主动建构”?
社会工程学给出了回答。有学者将其界定为:“不是以发现某一社会现象的因果关系为对象,而是以建构一个新的社会事实为目标”。换言之,社会工程不满足于“解释世界”,它要“建构世界”。更具体地说,社会工程是“研究和探索如何将理论命题转化成操作性命题的理论和方法”。这恰恰回答了认识论循环中的关键问题:从“理性认识”到“再实践”之间,存在一个“断层”——理论是普遍的、一般的;实践是具体的、特殊的。社会工程通过理念建构、模式设计、过程设计,把抽象的“理论”转化为可操作的“方案”。更有学者进一步指出:没有社会工程,“实践、认识、再实践、再认识”这个循环往复的过程就是不完全的,人类改造社会的任务就“只是停留在理论解释上”。
这意味着,社会工程不是认识论的“补充”,而是让认识论循环得以“向前发展”的关键环节。通过设计新的社会结构与过程模式,让每一次“再实践”都不是简单的重复,而是更高一级的跃迁。
进一步看,社会工程活动的基本过程包含六个环节:问题界定 → 理念建构 → 模式设计 → 过程设计 → 具体实施 → 评估反馈。其中最关键的,是“理念建构”和“模式设计”。理念建构,是把实践中积累的感性材料,提炼为具有方向性的思想原则——这对应认识论的“从实践到认识”。模式设计,是把抽象的理念转化为具体的、可操作的社会结构方案——这对应认识论的“从认识到再实践”。但社会工程学不只是“对应”这两个环节,而是主动地设计“模式”和“过程”,让认识论的循环获得向前发展的动力。这就是我所说的“建构性延伸”。
我学习到的认识论侧重于回答“我们如何认识世界”,而对“我们如何改造世界”的论述相对简略。社会工程学恰好填补了这个空白——它不是被动地“填补断层”,而是通过创造性的“模式设计”和“过程设计”,把“抽象”变成可操作的“具体”,把“理论”变成可执行的“方案”。每一次“模式设计”的完成,都意味着认识论的循环完成了一次“升级”——从旧模式到新模式,从旧过程到新过程。因此我尝试性探讨社会工程是认识论循环的“发动机”。
以热门话题“村超”为例。榕江此前5次县域IP塑造尝试均未出圈,但每一次“实践”都积累了认识;第6次尝试将足球与民族文化、非遗、美食融合,形成了新的“模式设计”,并提出“发展靠群众、群众靠发动、发动靠活动、活动靠带动”的理念。从试错到成型,从局部到系统——这不是偶然的成功,而是社会工程思维在基层治理中的一次具体呈现:通过“理念建构”将碎片经验上升为系统原则,通过“模式设计”将抽象理念转化为可复制的行动框架,再通过持续迭代让每一次“再实践”都比上一次更高一级。
在这个意义上,我提出了一种新的观点可能性:社会工程学不是认识论的“补充”,而是认识论的“建构性延伸”。它让马克思主义从“解释世界”走向“改造世界”有了可操作的方法论支撑。马克思主义认识论揭示了认识运动的循环规律,社会工程学则揭示了如何让这个循环“转起来”并“转得更好”的机制。这正是社会工程学作为马克思主义认识论“建构性延伸”的核心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