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笔记:《原则:应对变化中的世界秩序》- 瑞·达利欧
我的目标是搞清世界的运行原理,总结出永恒普适的原则,从而妥善地应对当前形势。第一部分世界如何运作的
1 大周期简述
巨大的突变来自经济繁荣、经济萧条、革命和战争,这些时期主要由周期决定,而逻辑因果关系驱动这些周期。三个最重要的周期:长期债务和资本市场周期、内部秩序和混乱周期、外部秩序和混乱周期,这些大周期支配着国家的兴衰,影响了国家的方方面面包括货币和市场。在大多数国家,对大多数人最主要的影响因素是,人们如何努力创造、获取、分配财富和权力。人类本性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发生太大变化。例如,恐惧、贪婪、嫉妒和其他基本情感始终没有改变,它们是驱动周期发展的重要因素。进化是宇宙中最大的也是唯一永恒的力量。人类的生产率是驱动世界总财富、权力和生活水平逐步提高的最重要的力量。拥有大量储蓄、低债务和强大储备货币的国家能更好地抵御经济和信贷崩溃;一旦国家开始找不到新的贷款人,那些持有国家货币的人就会设法出售和退出这种货币,而不是购买、存储、放贷和兑换它。这时,国家的实力开始衰落。最有可能发生的是,强有力的民粹主义领导人控制乱局和恢复秩序。当一个崛起的大国有能力挑战现有大国和现有的世界秩序时,发生重大国际冲突的风险就会上升。对一个正在衰落的国家来说,一旦持有其储备货币和债务的债权人对其失去信心,开始抛售这些货币和债务,这就标志着大周期的结束。国家典型发展轨迹
世界秩序的变化
主要的旧国家(即主要的储备货币国家)正接近长期债务周期的终点,积累了大量债务,而传统的货币政策已经失效。为了填补财政缺口,政治分裂的中央政府最近发放借来的大量资金,央行设法通过大规模印钞来提供融资(即将政府债务货币化)。同时,财富和价值观存在巨大差距,崛起的世界大国与主要世界大国在贸易、科技发展、资本市场和地缘政治方面展开竞争。2 决定因素
我期望带动读者和其他人一起,思考永恒普适的因果关系,因为这些关系决定了我们面对的现实以及应对现实的最佳原则。它们决定谁拥有何种权力,以及如何做出决策,包括如何分配财富和权力。这些秩序的根本性质和运作方式取决于人类的本性、文化和环境。大多数人往往过分关注现有情况,而忽视了改变情况的永恒普适力量。我的目标只是拥有一个粗略但不断改进的模型,让我在竞争中获得优势,比没有模型的情况更有优势。这个模型分析了18项决定因素。“五大力量”:当5个决定因素朝着同一个方向出现改善或恶化时,大多数其他因素都会出现相同的走势。没有一个决定因素是可以单独决定的,但综合考虑时,它们非常清楚地显示出一个国家在其生命周期所处的位置以及发展方向。- 继承的决定因素:包括一个国家的地理、地质和自然现象,如气候和疾病。
- 人力资本的决定因素:人们对待自己和彼此的方式。这些因素受人类本性和不同文化的影响(影响方式各不相同)。
最脆弱的定位是高度依赖一种或几种大宗商品,因为大宗商品具有高度的周期性,有时会完全失去价值。纵观历史,天灾对国家的福祉及其演变过程的影响甚至超过战争和经济萧条。这些灾难往往突如其来,难以预料,它们充当压力测试,揭示了社会的潜在优势和劣势。人们对待自己和他人的方式是最重要的决定因素。如果一个人能够使自己的收入超过支出,就拥有良好的人力资本,可以自给自足。我称之为“自给自足+”人力资本是最可持续的资本。但最重要的是何种自身利益(是个人、家庭还是国家,等等),这是社会成功的主要决定因素。历史表明,一个人、组织、国家或帝国的支出一旦超过收入,就离苦难和动荡不远了。资本市场:储蓄和通过资本市场获得购买力的能力对一个国家的健康状态至关重要。因此,资本市场的发达程度是一个国家成功的重要决定因素。仅从自己的经历中学习是不够的,因为正如上文所解释的,许多最重要的教训在人的一生中不会出现。将即时满足置于长远福祉之上,这是另一个可以辨别个人和社会是否会成功的因素。那些看重长远福祉(而非即时满足)的个人和社会往往处于更好的境况。文化:文化提供指导人们应对现实的原则,最重要的是指导人们如何对待彼此的原则。开放态度:了解世界上的最佳做法可以帮助人们成为最好的自己。领导力:在每一代人中,大约有几百人改变了一切。价值观差距:一般来说,资本市场周期与财富、价值观和群体划分周期一起,驱动左倾/右倾政治周期,它们共同构成了政治变革的动力。要想进一步降低发生冲突的风险,双方就需要交换利益,建立相互依赖的关系,使自身不能承受失去这种关系的后果。需要明确的是,只要一方不给另一方带来生存风险(参见囚徒困境),竞争对手之间就可以存在双赢关系。双方必须明确并尊重对方的生存红线。权力平衡机制是盟友和敌人争取财富和权力的永恒普适机制。军事实力(无论是自身的还是通过联盟获得的)是决定最终结果的关键因素。在国际关系方面,军事实力尤为重要,因为国际上没有有效的司法和执法体系,各国需要通过战争来检验各自的相对实力。财富=购买力,将资金用于投资和基础设施(而不是消费)往往会带来更高的生产率,因此投资是一个可以很好地衡量经济繁荣的先行指标。要想成功,一个人的收入至少需要与支出相当。人类的创造力:事实证明,人类解决问题的能力和改善解决办法的能力要比所有问题的总和都强大得多。创新发明+商业精神+兴旺发达的资本市场=生产率大幅提升=财富和权力增加。在几乎所有社会中,都是一小部分人(“统治者”或“精英”)控制了大部分财富和权力。纵观所有国家的历史,财富拥有者也都拥有创造财富的手段,为了维持财富,他们与规则制定者和实行者合作。那些最广泛地使用人才,并根据个人业绩而不是特权来赋予公民责任的社会最可能取得可持续性成功。在我看来,决策者面临的最大挑战是,构建一个资本主义经济体系,在不加剧不平等和不稳定的情况下,提高生产力和生活水平。3 货币、信贷、债务和经济活动的大周期
大多数人和他们的国家最希望得到的是财富和权力,而货币和信贷对财富和权力增减的影响最大。债务吞噬资产净值,但央行可以通过印钞来为债务融资。货币和信贷体系旨在帮助有效分配资源,提高生产率,使借贷双方都能获利,但这一体系会出现周期性失灵。货币和信贷在发放时产生刺激性影响,而需要偿还时会产生抑制性影响。这就是货币、信贷和经济增长具有周期性的原因。我们(美国)正处于长期债务周期的后期阶段,当央行无力通过货币和信贷增长来推动实体经济发展时,央行就不具备刺激经济的能力了,需要对货币体系进行结构性重组。我们不应该依靠政府来保护钱财。当政府能够创造货币和信贷,并发放给民众而取得好评时,政府很难抵抗这种诱惑。大规模印钞、降低债务价值是减轻或消除债务负担的最简便方式。减少债务的4种工具:1.财政紧缩(减少支出);2.债务违约和重组;3.将资金和信贷从富人向贫困者转移(例如,增税);4.印钞并使货币贬值。印钞是最简便、最不被人了解、最常见的主要债务重组手段。综上所述,在长期债务周期的早期,未偿债务不多,持有赚取利息的债务资产通常带来回报。但是,到了周期的后期,未偿债务大量积累,濒临违约或者贬值,持有债务的风险超过所得的利息。这一债务大周期通常持续50~100年,以债务重组和货币体系本身重组而结束。我们几乎意识不到自身的货币风险,所有货币都出现过贬值,甚至消亡。印钞的目的是减轻债务负担,因此最重要的是货币对债务的贬值。货币的购买力是最重要。货币大幅贬值往往具有突发性和偶发性,而非逐渐演变而成。在债务周期后期阶段,将赚取利息的现金货币作为财富贮藏手段存在巨大风险。4 内部秩序和混乱大周期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方式是决定他们所获得的结果的首要影响因素。国家内部存在的制度或者说“秩序”规定人们之间应该如何相处。这些制度和人们在这些制度下的实际行为会产生相应的结果。本章将探讨一些永恒普适的因果关系。这些因果关系决定内部秩序,也会影响人们的行为,导致秩序时期和混乱时期交替出现。一个体制要想成功,就要为大多数人(特别是广大中产阶级)创造繁荣。一个社会要想拥有和平与繁荣,就需要拥有惠及大多数人的生产率。如果将放贷和支出用于广泛提高生产率、使投资回报超过借贷成本的项目,就可以提高生活水平,同时偿还债务。这样的政策就是好政策。危险状况:(1)一个国家(或州、城市)及其民众处于糟糕的财务状态(如承担大量债务和非债务性义务);(2)实体内部的收入、财富和价值观存在巨大差距;以及(3)受到严重的负面经济冲击。贫富差距最大、负债最多、收入下滑最显著的地方(城市、州和国家)最有可能发生最严重的冲突。在贫富悬殊和经济不佳的情况下,政府进行增税和减支,则尤其是内战或某种类型革命的主要预示信号。在周期的后期,官僚主义严重,阻碍人们做出明智和必要的决策。民粹主义通常在以下情况下滋生和发展:财富和机会存在差距;建制派精英”未能使大多数人获益。第五阶段的一个典型标志是,人们把其他族群的成员妖魔化。把他人妖魔化和当作替罪羊。在取胜成为唯一重要之事的时候,不道德的争斗就会以强化自身的方式愈演愈烈。若你有疑虑,就要撤离。如果你不想被卷入一场内战或战争,就应该趁早撤离。对内战保持警惕,观察那些显示本国离内战有多近的指标。内战和革命注定会发生,从根本上改变内部秩序。这包括财富和政治权力的彻底重组,也包括债务、财务所有权以及政治决策权的彻底重组。取得广泛的经济繁荣是决定一个新政体成功的主要因素。内战/革命的领导者通常是有中产阶级背景的受过良好教育的人。随着时间的推移,其中有些人会发生转变,从试图使体制更加公平的理想主义知识分子,变成不惜一切代价获胜的残酷革命者。通过有技巧的合作产生富有成效的双赢关系,既把蛋糕做大,又把蛋糕分配好,让大多数人满意,这比为争夺财富和权力而打内战,导致一方征服另一方的价值大得多,痛苦也小得多。5 外部秩序和混乱大周期
在上一章所述的内部秩序周期中,秩序与混乱之间的6个阶段也适用于国家之间。国际关系更多地取决于原始实力的动态机制。权力胜过一切,旗鼓相当的各方极少会不经斗争就放弃财富和权力。国际秩序与其说是遵循国际法,不如说是丛林法则。规则制定者的明确成为国际新秩序的基础。国家之间的斗争主要有5种类别:贸易/经济战、技术战、地缘政治战、资本战和军事战。但一旦军事战爆发,交战双方就会尽最大可能地将其他4类战争武器化。对于战争,最可确信的两点:(1)战争不会按计划进行,(2)战争远比想象的更糟糕。在以下两种情况下,爆发军事战争的风险最大:(1)双方的军事实力旗鼓相当,(2)双方在生存问题上存在不可调和的分歧。要想获得更多的双赢结果,双方必须进行良好的协商,既考虑到对方也考虑到自身的优先关注点,并懂得妥善地在二者之间进行权衡。如果丧失的生命和金钱超过带来的益处,这样的战争就是愚蠢的。获取权力,尊重权力,并明智地运用权力。虽然拥有权力通常是件好事,但没有不必要的权力也不错,因为维持权力会消耗资源,特别是会消耗时间和金钱。权力伴随着责任。权力小的人比权力大的人快乐多了,这常常让我感到震惊。在经济低迷时期,加征关税以保护国内企业和就业的做法很常见,但这会导致效率降低,因为生产并未发生在效率最高的地方。通缩性萧条是债务人不具备偿债所需的资金而导致的债务危机。为了应对这一危机,政府不可避免地采取印钞、债务重组和政府支出计划等措施。这些措施会增加货币和信贷供应,并降低其价值。在经济严重承压且存在贫富悬殊的时期,国家通常会进行根本性的大规模财富再分配。以和平的方式进行,则是对富人大幅增税,显著增加货币供应(使债务人的负债贬值);以暴力的方式进行,则是强制没收资产。真枪实弹的战争爆发之前,通常会有一场经济战。也像典型情况一样,在宣布全面战争之前,双方会有大约10年的经济、技术、地缘政治和资本战争,在此期间,冲突大国相互威慑,试探对方实力的极限。将经济和资本工具武器化的常见战术:1.资产冻结/没收;2.阻止资本市场准入;3.禁运/封锁。对自然资源的渴求和获取仍是驱动纳粹战争机器的主要力量。在战争时期,一个人承受痛苦的能力甚至比施加痛苦的能力更为重要。由于战败通常导致财富和权力的全部丧失,对那些在战争期间仍然开放的股市来说,随着各方胜负概率的变化,市场走势主要取决于各国在主要战役中的表现。德国和日本的股市在战争结束时都关闭了,直到大约5年后才重开。在此期间,这些股市的价值已经完全消失,但美股的表现极为强劲。在战争时期,个人财富很难得到保护。在这个时期,保护财富拥有者的财富不是当务之急,最重要的是将财富再分配到最需要的人手中。对投资者来说,出售所有债务和购买黄金是上策。如果国家在富强阶段时,能够保持生产率,让收入高于支出,使体制惠及大多数人,能够与主要竞争对手建立和维持双赢关系,那么就会维持得更久。6 从大周期的角度思考投资
通过研究过去500年以来的历史,我发现在财富和权力大起大落的大周期中,最重要的驱动因素是长期债务和资本市场周期。所有市场都是由以下4个决定因素驱动的:经济增长、通胀、风险溢价和折现率。我的目标是,将这些基本因素纳入投资组合的战略决策中,基于当前和未来的世界形势(影响这4个决定因素),构建具有良好分散性和战术倾斜的投资组合。财富变成了兑现金钱的承诺(我称之为“金融财富”)。他们先想出创建公司的好主意,然后就去借款和/或通过发行股票出售公司的一部分所有权,再将得到的资金用于购买所需的东西。他们之所以能这样做,是因为对未来支付的承诺变成了以日记账分录形式的货币。金融财富不断扩展,一直持续到今天。金融财富规模变得如此庞大,以至硬通货(黄金和白银)和其他有形财富(例如财产)变得相对不重要。金融财富大大超过实物财富。信贷发放后,购买力是为了换取支付承诺而产生的。因此从短期来看,信贷刺激经济增长,但从长期来看,信贷抑制经济增长。投资风险是无法赚取足够的钱来满足需求。在1945年之前的35年里,大多数国家的几乎所有财富都被摧毁或者没收。当前美国的情况更接近于周期后期的衰落和重组阶段,而不是周期早期的繁荣和建设阶段。在这10个国家中,有7个国家至少经历过一次几乎所有财富都全部消失。即使是那些没有经历过财富全部消失的国家,也经历了几个糟糕的10年,其资产回报几乎摧毁了它们的财务。国家实施财富没收、强制性税收、资本管制和关闭市场等举措对财富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大多数投资者的回报率低于上述的市场回报率。在货币贬值期间,硬货币和硬资产相对于现金的价值上升。投资组合的价值下跌时,金价就会上涨。投资者需要经常自问的一个重要问题是,你得到的利息金额是否足以弥补你所面临的货币贬值风险。在我撰写本书时,在储备货币国家,政府的实际债券收益率接近历史最低水平,名义债券收益率处于零附近,也接近历史最低水平。第二部分500年世界发展史
1 过去500年简述
当时占主导地位的宋明理学,转移了儒家信仰体系的重心,使之变得更加理性化、哲学化、学术化和人文化。这种实用的、以证据为基础的、科学的思维方式,是中国在中世纪远远领先于欧洲的关键原因之一。明朝皇帝自以为万物已备,别无他求,所以结束了探索世界的行动,关闭门户,安享生活,把管理政府的工作交给了大臣和宦官,这导致了功能失调性的内斗、腐败、虚弱和易于被攻击的脆弱。最重要的变化是导致人们行为变化的思想变化,特别是在财富和权力的分配方式方面。这就是这段历史进程背后的因素。(1)几次思维方式上的革命带来了延续几百年的巨大演变和进步;(2)许多周期,和平与繁荣时期和萧条、革命与战争时期交替,后者标志着旧秩序的结束和新秩序的开始。文艺复兴时期的思想家做出了一个重大转变,以逻辑推理而不是神意来解释世界的运转。它带来了更以逻辑和证据为基础的思维方式,以及更具创造性而非宗教性的世界观。因为文艺复兴非凡的技术成就转变为造船和航海技术的进步,而远航船带回来的财富为文艺复兴的进一步发展提供了资金。和平时期里,创造力和商业彼此促进,带来经济繁荣和巨大进步。西班牙帝国领土日益广阔,最终被称为“日不落帝国”,这一名称后来被用于形容大英帝国。新财富(尤其是白银)流入欧洲,推动了基本商品和服务价格的上涨。在这场革命之后,物价每几十年翻一番。宗教改革使新教徒获得了大量的权利和自由,宗教改革还导致各国长达100多年的内战。和通常发生的情况一样,大规模战争带来了新秩序,随后是一段和平与繁荣时期。新秩序在《威斯特伐利亚和约》中得以确立。该和约带来的最重要突破是确立各国的地理边界,并规定各国国民拥有决定本国事务的主权。资本主义:这是因为在金融体系中,储蓄能转变为投资,而投资可以促进生产率。由于这一点,商人创造了许多金融创新,包括信贷市场。荷兰人开始,开放且公众积极参与的股票市场的发展,使储蓄者有效地把他们的购买力转移给了企业家,而企业家得以将这种购买力用于生产性和盈利性用途。这大大改善了资源配置,并刺激了经济,因为这创造了新的购买力。2 荷兰帝国与荷兰盾的大周期兴衰
荷兰人两个最重要的发明是:(1)效能极其优异的帆船;(2)提供推动力的资本主义。1602年,荷兰人创立了世界上第一家公开上市的公司(荷兰东印度公司)和第一家股票交易所,从而开了先河。荷兰东印度公司是具有同等革命性的发明。这是世界上第一家跨国公司,具有今日公司的许多特征,包括股东、公司标识、董事会等。资本市场使投资者能够储蓄,商人能够筹集资金,人人都有机会进入一个具有流动性的市场。除创建股票市场外,荷兰还建立了一个具有创新性的银行体系,这个体系迅速发展,并开始为荷兰与外国商人之间的国际贸易提供融资。人们完全依靠荷兰盾和阿姆斯特丹银行汇票来定价和结算合同。《威斯特伐利亚和约》该和约发明了我们今天所说的国家,亦即,该和约承认了国家主权,承认国家能在其地理边界之内制定决策。3 大英帝国和英镑的大周期兴衰
受过良好教育的人口,重视发明创造的文化,新想法(尤其是关于如何改进机器的效率,更好地完成此前靠大量人力完成的工作)的发展能够得到资本的经济支持,这些因素创造了一大波竞争力提升与繁荣。4 美国和美元的大周期兴衰
美国在自身大周期中约处于70%的位置,误差范围为10个百分点。美国还没有越过界限进入第六阶段,即真的战斗打响的内战/革命阶段,但其国内冲突激烈程度日益加剧。三个最重要的标志:(1)规则被无视,(2)双方相互的情绪化攻击,(3)发生流血事件。5 中国和人民币的大周期兴起
第一阶段:1949—1976年,毛泽东建立了无产阶级专政,奠定了中国的制度、治理和基础设施基石,领导中国,直到1976年去世。从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到1976年毛泽东去世,中国经济保持着6%左右的较高的年均增长率,年均通胀率仅为1%~2%,累积的外汇储备达40亿美元左右。中国希望与美国建立关系,以消除苏联的威胁,并希望这能强化自身的地缘政治和经济地位。因为在1971年很明显的是,中美建立关系对两国都有利,所以两国都提出了建立关系的建议。那些国家的贫困者似乎生活在另一个世纪,而中国的落后是由于其体制缺乏激励性,人们普遍无法接触外部世界。第二阶段:1978—2008年,通过改革开放赢得实力,同时未对其他国家造成威胁。从1978年邓小平开始改革到1997年他去世,中国经济年均增长率为10%,经济规模增长了6倍多,平均通胀率约为8%。李光耀毫不迟疑地说,邓小平是20世纪最伟大的领导人。为什么?因为邓小平聪明睿智、头脑开放、极其务实,为中国的10多亿人带来了伟大的发展成就。在这段全球化时期,中美形成了一种共生关系,中国人以极低的成本生产消费品,同时借钱给美国,以便其购买中国消费品。令我感到奇怪的是,平均收入只有美国人1/40的中国人会借钱给美国人,因为通常来讲是富人而不是穷人会借钱给别人。这也让我想到,美国人为了支撑自己的过度消费是多么愿意借债,而中国人是多么重视储蓄。1978-2008年中国快速发展的原因有两个。(1)世界仍处于大周期里的和平与繁荣时期,全球化和市场经济是被广泛接受。(2)改革开放政策,取得了很好的效果。新增财富和新技术的大部分是由中美两国创造的。第三阶段:2008年至今,中美冲突日益凸显,全球化走向终结。和平、繁荣和全球化的时代逐步终结,各国国内贫富矛盾激化、崛起国(中国)与世界主导国(美国)发生冲突的时代已经开启。由央行通过创造货币和信贷来提供资金。这些政策导致2009—2012年中国的债务增长明显快于经济增长。政府自上而下地指导经济,银行和企业有时发放不符合经济效益却有社会效益的贷款(政府希望做对国家整体最好的事)。各国领导人应当妥善管控和协调货币与财政政策,以使“国家”(政府影响和控制经济)与“市场”(自由市场控制经济和资本市场)之间取得最佳平衡,而且我们也应当尝试理解他们的做法背后的思维。换言之,他们希望市场经济和马克思主义共产主义结合。在他们看来,市场经济是一种提升大多数人生活水平的方式,不是为资本家服务的。在外交政策方面,中国变得日益积极,而美国变得更具对抗性。以前两国互惠互利的关系,已变成激烈竞争。认为中国是威胁/敌人的看法出现了,全球化发生了逆转,各种“战争”加剧,从贸易和经济战扩展到技术和地缘政治战,最近又扩展到资本战。一个国家被承认的实际力量,将变得与实际存在的力量相一致。就中国的国内政治而言,共产党的领导更为稳固。本文写作时,巨大的政治变革、管控的加强和财富的更广泛分配,都正在发生。在大危机时期,更强有力的领导方式往往更受欢迎。回顾过去40年,中国走向开放,从计划经济转向市场经济。这些转变给中国、美国和世界经济都带来了重大影响,影响力大于其他任何事件。尽管中国的平均教育水平显著低于美国,但中国受过高等教育的总人数明显超过美国。中国在单项的平均水平方面不如美国,但在总数上超过美国。总之,当今时代中国取得了历史上最快速的进步,基本生活条件迅速改善,塑造强大国家的种种要素明显攀升。6 中美关系和战争
目前似乎美国正在衰落,中国正在崛起。美国目前处于长期债务周期的后期阶段。在这个阶段,由于债务水平过高,政府需要快速举借新债,但无法通过硬通货来支付,而不得不进行债务货币化,通过印钞为政府赤字融资。而过度借债使美国对其他国家(包括中国)大量欠债,将自己置于弱势地位,欠其他国家(包括中国)许多钱。正是这些极端恶劣的处境促使中国进行大变革,最终建立激励机制,采用市场方式。这些举措使中国取得长足进展,获得大量财富,也造成了令人日益担忧的贫富悬殊。美国只能二选一:要么捍卫自身地位和现行世界秩序,要么撤退让位。历史表明,所有国家的成功都依靠不断加强自身实力,避免导致衰落的过度行为。真正成功的国家能够在200~300年中持续发展实力。但没有任何国家可以永远这样做。历史告诉我们有五大类型的战争:(1)贸易/经济战,(2)技术战,(3)地缘政治战,(4)资本战,(5)军事战。我再加上两种,(6)文化战,(7)自我交战的战争。目前,上述战争在不同程度上发生,它们不应被误认为是个别冲突,而应被视为相互关联的冲突,是更大的不断演变的冲突的延伸。在观察这些冲突的演变过程时,我们需要考察和试图理解各自的战略目标。为避免这些冲突升级失控,对两国决策者都很重要的是,需要搞清哪些“红线”和“绊线”是冲突严重性改变的信号。(1)贸易/经济战:所有这些战争都将以实力较量的方式展开。大的问题是双方将在多大程度上以何种方式较量实力。这是因为在战争中,领导人希望选民相信“我们是善人,他们是恶人”。这是赢得民众支持的最有效方式。这场战争恶化的风险大于事态改善的可能性。目前的情况是,美国两党都认为要对中国采取强硬态度,这也许是两党唯一的共识。一般来说,贸易/经济战最危险的举动是,一方切断另一方的必需品进口。如果美国切断中国从美国或其他国家进口石油、其他必需品如芯片、技术和/或其他必要的进口。中国则切断美国进口稀土。任何一方采取切断必要进口的行动,都标志着局势的严重升级,可能导致更严重的冲突。在接下来的5年里,我们应该会看到两国对彼此的依赖程度降低。在接下来的5~10年里,中国会以比美国快得多的速度,降低对可能被切断的外部供给的依赖。(2)技术战:技术战要比贸易/经济战严重得多。总的来说,目前美国的技术能力领先,但各类技术领域的领先程度不同,且正在失去领先地位。中国可能会比美国更快地提高技术和(受益于这些技术的)决策质量。因为大数据+大型人工智能+大型计算=卓越决策。这些公司和其他中国公司的竞争力正在迅速提高。为了应对这种竞争威胁,美国正在采取行动,遏制或摧毁对其构成威胁的中国科技公司。美国领导人不可能承认美国科技的竞争力在下滑,也不可能公开反对让美国人投入自由竞争,一直以来美国人接受的观念就是,竞争是公正的,也是创造最佳结果的最好途径。两国科技正在脱钩,这是中美在更大范围内脱钩的一个方面,这将对5年后的世界产生巨大影响。如果美国切断中国获得关键技术的渠道,就预示着真实战争的风险大幅上升。在5~10年的时间里,中国将会在技术上比美国更不依赖外界,届时我们会看到这些技术进一步脱钩。(3)地缘政治战:中国最大的问题可能是主权问题,特别是涉及中国台湾、香港、东海和南海的主权问题。中国渴望拥有主权和保持独特行事方式(即文化),因此拒绝美国干涉中国内政。他们还认为,美国和欧洲国家倾向于文化上的传教,即把自己的价值观、犹太—基督教、道德和行为准则强加于人,而且这一倾向从十字军东征之前就已经形成,发展了上千年。他们有理由相信,美国想在有机会的时候推翻中国政府(即中国共产党),这也是不能容忍的。我相信,对于不涉及主权的问题,中国希望通过非暴力手段来施加影响,避免热战。台湾问题可能是最危险的主权问题。他们认为,只有中国拥有了对抗美国的实力,才能期待美国在面对更强大的中国时能明智地停止干涉中国内政,从而能确保中国的安全和统一。如果美国不出击,那么这对中国来说将是巨大的地缘政治胜利,对美国来说将是巨大的耻辱。这将标志着美国在太平洋及其他地区的势力衰落,就像英国丢失苏伊士运河标志着大英帝国在中东及其他地方的终结一样,美国越表现出支持台湾的姿态,输掉战争或撤退会造成的耻辱就越大。如果美国真的出战,那么我相信一场以牺牲美国人生命为代价的战争在美国将是极不受欢迎的,而且美国可能输掉这场战争,因此最大的问题是,这是否会引发更大范围的战争。希望对战争及其破坏性的恐惧将会阻止战争的发生,就像对相互保证毁灭的恐惧将会阻止战争一样。我相信中国绝不希望与美国发生热战,也不希望强行控制其他国家。如果可能选择合作关系,他们就会更希望建立合作关系。至于在全球的影响力,对美国和中国来说,都有一些地区至关重要,这主要基于邻近性(它们最关心距离自己最近的国家和地区)和/或能否获取必需资源(例如,它们最关心能否持续获取重要矿产和关键技术),以及出口市场(相对次要)。中国人似乎希望与大多数非竞争对手国家建立和平共处关系。为了应对这些不断变化的环境,大多数国家在不同程度上纠结于这样一个问题:是与美国结盟更好,还是向中国靠拢更好?那些与中美距离最近的国家,最需要考虑这个问题。经济和军事是最重要的考虑因素,基于经济做出选择,他们就会选择中国;基于军事支持做出选择,美国就有优势,但最大的问题是,美国是否会在他们需要时提供军事保护。大多数人怀疑美国会这么做,亚太地区的一些领导人则质疑,美国能否打赢。过去几年,中国对其他国家的影响力一直在扩大,而美国对其他国家的影响力一直在减弱。在未来5~10年,除了其他领域逐步脱钩,我们还将看到哪些国家与中国结盟,哪些国家与美国结盟。这些联盟的未来格局值得关注,因为纵观历史,最强大的国家通常会被自身实力较弱但组成更强大的联盟击垮。自1945年世界新秩序开始以来,在中国、苏联/俄罗斯、美国三国中间,一直是其中的两国结盟,以削弱或压倒另一国。除了国际政治风险和机遇,两国当然还存在巨大的国内政治风险和机遇。比如美国两党在争夺政府控制权,而且不可避免地会出现领导人的变动,这将导致政策变化。(4)资本战:资本战的目标是切断敌人的资本,因为没有资金就等于没有实力。美国最大的力量源于它拥有世界上最主要的储备货币,这给予美国巨大的购买力,因为这使美国能(a)为世界印钞并让其在国外得到广泛接受,(b)控制谁能得到这些货币。因为美元是世界贸易、资本流动和储备的主导货币,是世界上最主要的储备货币,所以美国处在令人羡慕的地位:能够为世界印钞,并对其敌人实施制裁。美国现在拥有一个制裁武器库,这是美国使用最多的武器库。这些制裁绝非完美,也不能面面俱到,但总体上是有效的。美国现在面临着失去储备货币地位的风险,但最常用的储备货币被取代很慢。债务的规模过大;持有债券在战时的吸引力低于在和平时期;美国对中国持有的美元资产采取任何行动,都可能使美元资产的其他持有者认为它们持有美债资产的风险上升了;外汇管制是周期下一阶段的典型情况;替代性支付体系。从以法定货币为基础的资产(即信贷资产)转向黄金,只有在抛弃该体系的情况下才能出现(历史表明这种情况可能出现),这将导致黄金价格暴涨。人民币(2%)是唯一因基本面而被选择为储备货币的法定货币。中国的潜力是巨大的。不好的方面是,中国的国内债务相对较多,这些债务需要重组,人民币不是全球贸易和金融交易中广泛使用的货币,中国的清算系统还不发达,而且中国不允许人民币自由流入和流出。历史表明,无论何时,只要(a)货币不受欢迎,(b)没有其他有吸引力的货币可供投资,这些货币就会贬值,资本就会进入其他投资项目(如黄金、大宗商品、股票、房地产等)。如果美国和中国发生一场资本战,那么中国货币和资本市场的发展将对美国不利,对中国有利。中国的货币和资本市场可能会快速发展,与美国市场展开越来越激烈的竞争。中国最好的举措是增强人民币。比较历史案例与当代的类似案例(如比较二战前美国和日本采取的行动与现在美国和中国采取的行动),应当是有所帮助的。(5)军事战:无法想象下一场大的战争会是什么样子,但有可能比任何人想象的更具破坏性。目前中国在东海和南海的军事力量比美国强大,所以美国可能会在该地区战败,但美国在全球范围内总体上更强大,因而可能会在一场更大规模的战争中“获胜”。这样一场战争将会超乎想象的可怕。同样值得注意的是,尤其是在过去10年,中国的军事实力与其他方面一样,以极快的速度显著提高。中国可能在5~10年内取得广泛的军事优势。就潜在的军事冲突地点而言,台海、东海、南海和朝鲜是最热门的地区,印度和越南次之。假如美国和中国之间发生一场大规模热战,这将是第三次世界大战,造成的死亡人数可能也会远多于二战。当国家出现严重的内部混乱时,这是敌对国家积极利用其弱点的合适时机。当出现领导层换届和/或领导软弱的情况,同时又存在大规模内部冲突时,敌人发动进攻的风险就应该被视为有所提高。时间在中国这边。(6)文化战:人们彼此如何相处,是决定他们将如何应对共同面临的情况的最重要因素,而他们所拥有的文化,是决定他们彼此如何相处的最重要因素。美国文化:不因人的地位而是因人的想法的质量而尊敬人。中国人和美国人之间的主要挑战来自他们中的一些人没有理解和体谅对方的价值观与行事方式,不允许对方做他们觉得最好的事。试图迫使中国人及其制度变得更像美国,在他们看来将意味着放弃最根本的信念,而为了保护这些信念,他们不惜战斗至死。为了与中国和平共处,美国人必须理解,就像美国人认为他们的价值观和践行这些价值观的方式是最好的一样,中国人也认为他们的价值观和践行这些价值观的方式是最好的。是接受、容忍甚至尊重对方有权做出符合自身利益的决定,还是让中国人和美国人为他们认为的不可妥协的东西争斗到底?当我们想象美国人和中国人将如何处理他们共同的挑战——在这个人类共享的星球上最好地发展时,我试着想象他们强烈的文化倾向,最重要的是他们宁死也不愿放弃的不可调和的差异将把他们引向何方。中国文化:个人所属的组织应当对个人的行为负责。衰落的帝国倾向于投入不符合逻辑的战斗,因为任何撤退都会被视为失败。当然,当冲突迅速发生时,误解造成的误判是危险的。所有这些都会引发强烈的动力,致使战争不断升级,尽管这种相互毁灭的战争比以更和平的方式合作和竞争要糟糕得多。最终,对两国领导人和民众来说,明智之举是认识到美国和中国正处于一场制度和能力的竞争之中。两国都不可避免地会实行它们认为最适合自己的体制,美国在实力方面略微领先,但其实力在缩减。(7)自我交战的战争:一个国家要强大,最重要的是处理好和自己的关系。我们最大的战争是与我们自己的战争,因为我们的强弱主要是由自己控制的。这些因素包括:足够强大和有能力的领导层;强大的教育;良好的资源分配制度;开放接纳全球最好的思想;快速提高的生产力;成为储备货币。中美两国的内部斗争和挑战比外部冲突和挑战更重要,也更大。第三部分 未来
应对未来就是要:(1)感知并适应正在发生的事情,即使这些事情无法预料;(2)预估可能发生的事情的发生概率;(3)充分了解可能发生的事情,以保护自己免受不可接受的伤害,即便不可能万无一失地做到这一点。革命、战争和自然灾害导致暴力事件,几乎所有财富都被摧毁或没收。在人生的游戏中,如果尽最大努力去了解世界是如何运作的,想象各种可能性(包括风险和回报),并知道如何最好地分散赌注,我们就会得到回报。我的做法:a)进化,随时间推移而产生的变化通常带来改进,如生产率提高;(b)周期,即在经济中引起有节奏的起伏(如债务泡沫和泡沫的破裂)和其间的颠簸(非节奏的起伏,如自然灾害);(c)指标,可以帮助我们看到当下在周期中所处的位置和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情况。进化:而且本书中提到的主要历史事件,包括大萧条、两次世界大战和许多自然灾害,对更大的进化趋势没有明显的影响。因为与长期趋势相比,这些起落微不足道。但如果我们亲历过这种波动,那就会像是一种生死体验(确实如此)。1900—1945年可以说没有增长。新世界秩序形成之后出现和平与繁荣,上升趋势强劲且相当稳定(年均4%)。由于已经发生的进化,进步将会发生,使更多的人活得更长,并享受更高的生活水平,而且我们有充分的理由期待,由于人类的发明创造,这种进步将会继续发生。当一些真正重大的事情引起范式转变,改变进化速度时,巨大的转折就会发生。尽管从过去推断未来通常是一种合理的做法,但出现令人惊奇的事也不意外,因为未来将和你预计的大为不同。识别、理解和适应范式转变至关重要,即使人们无法预测到这些范式转变,不过尝试用有助益的良好指标来预测这些范式转变也很重要。周期:尽管与大的宏观图景相比,周期和颠簸几乎微不足道,但它们可能造成大量的伤害和死亡。在市场上和生活中,要想成功就应当下注于积极面,积极面来自(a)带来生产率提高的进化,而在此过程中不应过于激进,以免(b)这个过程中的周期和颠簸导致你失败出局。指标:这5个因素在过去影响最大,这5个因素是创新、债务/货币/资本市场周期、内部秩序和混乱周期、外部秩序和混乱周期、自然灾害。- 创新:我相信人类通过发明创造的进化正在加速,大多数人将从中获益。量子计算与人工智能之于传统计算的进步,将如同计算机之于算盘的进步一样,极大地提高人类观察、理解和塑造事物的能力。人类寿命将在未来20年里大幅延长(延长20%~25%或者更多)。未来还会有很多我们目前尚不能知的发明。发明创造和生活水平的提高将可能变得更强更快——如果人类没有先毁灭自己的话。但美国的地位是稳定的,而中国的地位正在迅速上升。谨记,通常谁赢得技术战,谁就赢得经济战和军事战。
- 债务/货币/资本市场周期:主要储备货币国家处于其债务/货币/资本市场/经济周期的后期,财富可能越来越会以某种方式再分配:从拥有大量财富的人转移给财富不足的人。债权人持有的资产将会贬值,即将发生一场从债权人到债务人的财富大转移。储备货币衰落的速度明显慢于其他实力指标的衰落速度。储备货币背后的基本面使得持有以它计价的债务不划算时,储备货币的地位就会急剧下坠。这样的下坠速度很快,因为储备货币的衰落速度快于支付给债务持有人的利率的下降速度;净损失导致抛售,抛售导致更多损失,形成自我强化的恶性循环。荷兰盾和英镑都曾以这种方式下坠。我们也很容易看出哪些国家和货币是脆弱的。但精准预测大衰落何时会发生是很难的。美国的债务负担很高,但其债务是以全球最主要的储备货币美元计价的,所以美国能通过印钞来偿还债务。这降低了美国的违约风险,但增加了贬值风险。
- 内部秩序和混乱周期:和平带来收益,战争造成损失。虽然我认为美国在未来10年里陷入第六阶段(类似于内战的情况)的可能性只有30%左右,但这一风险已经高得危险,美国必须加以防范,并通过我的一致性和预示性指标给予密切关注。一些人质疑选举的有效性,并表示为达其目标不惜战斗。这值得关注。高度的两极分化。局势升级为内战的最可靠的迹象是:(1)规则被忽视,(2)双方都情绪化地攻击对方,(3)发生流血事件。此类冲突可能存在于社会的各个领域。而“政治冲突”指数处于20世纪20年代初以来的最高水平。美国国内的分裂状况正在加剧世界其他地方的不稳定。局势发生任何恶化,都会造成至少和历史上的那些时期一样的破坏性。历史告诉我们,扭转衰落是很难的,因为这需要逆转许多已经做过的事情。例如,如果一个人的支出大于收入,负债大于资产,那么只有通过努力工作或减少消费,才能扭转这样的情况。虽然我们不能确定美国的分裂和冲突是将加剧还是缓和,但我们知道,长期势头是朝着分裂加剧的方向发展,这是一个严重的风险。
- 外部秩序和混乱周期:所有帝国都会衰落,被崛起的新帝国取代。历史上主要存在5种战争:(1)贸易/经济战,(2)技术战,(3)资本战,(4)地缘政治战,(5)军事战。最重大的冲突是中美冲突,中国和美国是全世界最强大的两个国家,彼此实力相当,因此两国若爆发战争,肯定会成为历史上破坏性最强的战争。美国和中国显然处于4种类型的战争(贸易/经济战、技术战、资本战和地缘政治战)。如以前的案例、特别是1930—1945年的案例所示,从这4种类型的战争发展到军事战,通常需要5~10年的时间。虽然中美军事战的风险似乎相对较低,但正在加大。这些国家在最激烈的地理区域内可以通过多种方式相互伤害或摧毁。我还看到,双方最知情的人都没有完全了解情况,因为很多是未知的,军事战总是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发生。在真正的大规模战争中,输家会被彻底消灭,赢家也因其遭受严重影响,最终背负巨额债务。战争对经济和市场的影响我在前文中解释过了,一句话,影响是毁灭性的。相互保证毁灭阻止了美国和苏联之间爆发热战。这些战争可能会加剧,并日益有利于中国。然而,目前看来,中国要在赢得一场战争的同时又不导致自身毁灭,还需要很长的时间。在可预见的未来,中国和美国将有足够实力对彼此造成不可接受的伤害,所以相互保证毁灭的前景应该可以防止军事战,尽管我几乎可以肯定两国会发生危险的小规模冲突。除非出现一种情况:某种意想不到的技术突破,如量子计算的巨大进步,给其中一个大国带来巨大的不对称优势,导致相互保证毁灭不复存在。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风险会增加。如果美国继续衰落,中国继续崛起,最重要的问题就是双方能否在这一过程中保持优雅。中美之间看起来不可调和的主要分歧是台湾问题,所以我密切关注台海局势。这值得怀疑,尽管美国可能会如此。在我看来,这是未来10年里中美两国爆发军事战的唯一可能的导火索。虽然最重要的冲突是在中美之间,但这场经典的均势博弈和囚徒困境博弈中,还存在着其他重要角色。中美两国的盟友将如何行动,值得关注。如前所述,双方的阵营在逐渐变化,中国不断赢得盟友,美国不断失去盟友。归根结底,哪个国家赢得博弈,获得最多的财富和力量,主要取决于其内部能力。打仗的最佳方式是不战而屈人之兵。这很可能是我们在未来几年将看到的事态。相互保证毁灭会降低战争风险。总体上,我的结论是未来10年里爆发大规模战争的概率是35%左右,这基本上是一个大略猜测。无论如何,这都是非常危险的。
- 自然灾害:所有这些类型的灾难在未来将比以往更严重。人类和自然进化正在给环境造成巨大破坏,将带来极为巨大的经济损失,并大大降低生活质量。
- 人类的创造性可能会带来更大的进步,但同时债务/经济周期、内部秩序和混乱周期、外部秩序和混乱周期与不断恶化的自然灾害,几乎可以肯定会构成问题。换言之,人类的创造性和这些其他挑战之间,将存在一场斗争。
美国现在是最强大的国家,但正在衰落,中国紧随其后,正在迅速崛起。当(1)一个国家的财政状况恶化,同时(2)内部冲突的水平很高(如围绕贫富差距和/或价值观差异的冲突),(3)该国受到一个或多个强大的外国挑战时,这通常会造成4)一场交互的自我强化的衰落。这是因为该国不断恶化的财政状况使其无法满足国内支出需求和为战争筹资,进而导致更糟糕的结果。(1)这些决定因素往往会相互强化,无论是优势变强(例如更好的教育往往会带来更多的收入)还是劣势加剧(例如贸易疲软会导致更多的负债),所以这些因素往往会以周期的形式发生,共同形成大周期。未来10年里,最重要的动态是短期债务/货币/经济周期(也称商业周期)、内部政治周期以及中美之间不断升级的冲突和日益降低的相互依赖。更担忧滥发货币和货币贬值(尤其是现金和以美元、欧元和日元计价的债务。如前所述,在台湾、东海和南海问题上,重大的冲突风险即将出现,冲突的一方是一股不可阻挡的力量,另一方是一个不可动摇的对象。对投资者而言,最重要的是对未来有相对正确的预测。我所获得的一切成就,主要不是由于我知道什么,而是由于我知道如何应对我所不知道的东西。了解所有的可能性,考虑最坏的情况,然后想办法消除无法忍受的情况。首先要确定和消除无法忍受的最坏情况。这是因为,在生活或市场的博弈中,最重要的是不要被淘汰出局。我设想了很多最坏的情况,包括萧条、货币贬值、革命、战争、流行病、我犯的大错误、健康问题以及不同原因导致的死亡。努力保护自身不受这些及其他因素的冲击,是我的起点。这么操作具有解放和令人兴奋的作用,因为已经考虑到了最坏的情况,(在清楚这一点后)这就让我拥有了安全感、自由度和能力去追求伟大的成果。几个做法:分散风险;首先考虑延迟满足而不是当下满足,这样你将来会过得更好;与最聪明的人反复沟通。我紧跟我能找到的最聪明的人,这样我就能测试我的想法,并向他们学习。成本竞争力:这一指标衡量相对于付出的回报。中国目前是最强的国家(在过去20年里急剧增强),这是因为中国的生产性投资占全球投资的比例很高(相对于中国过去以及世界在这方面的投资);印度、美国和中国的分数最低,原因是存在非常巨大的贫富和收入差距。资源配置效率:这一指标试图衡量一国利用本国劳动力和资本的效率。在全球贸易中的重要性、创新与技术、作为金融中心的重要性三个方面,中国的地位在上升。荷兰相对较弱的军事实力和相对昂贵的劳动力。俄罗斯的经济规模相对较小。西班牙在全球贸易中的重要性相对较低,在创新与技术方面表现差。后记
这本书并不是要向你揭示一些准确的数据和事实,而是让你在总体上把握一些规律、法则,探讨国家兴亡的周期及其深层的文明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