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学习笔记
咱们把之前的基础课比作小学,现在进阶课就是中学了。小学时候我们说过阴阳,就是寒热、上下、表里那些。但那只是给你个大概印象。现在咱们要挖深一点,把阴阳真正当成一套思维工具来用。
还是大白话。咱们从两个人说起。
你想象一男一女,男的叫阿阳,女的叫阿阴。这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是阴阳的全部道理。
第一阴阳是相反的,这叫“对立”。
阿阳性格热、外向、好动、喜欢白天、喜欢往上走、往外跑。阿阴性格凉、内向、好静、喜欢晚上、喜欢往下走、往回收。他俩天生不一样,有时候还对着干。你往东我偏往西,你要开窗我要关窗——这就是对立。
中医里寒和热、表和里、虚和实、上和下,都是对立的关系。一个人发烧到四十度,脸红心跳,那是阳多了;一个人手脚冰凉,脸色苍白,那是阴多了。阴阳一打仗病就来了。
第二阴阳谁也离不开谁,这叫“互根”。
阿阳再闹腾,离了阿阴他活不了。为啥?没有晚上,白天有什么意义?没有冷,热有什么意义?阿阴也一样,离了阿阳她也活不了。他俩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你身上如果没有阴,那点阳气就烧干了,变成干柴烈火,烧没了。你身上如果没有阳,那点阴就成了一潭死水,冰凉冰凉的,长不出东西。所以中医说“孤阴不生,独阳不长”。你看见一个人阴虚发热,那是阴不够了,阳显得多了,但那个阳其实也是虚的,不是真的多。你如果光给他用凉药清热,就更伤阴;你要补阴,让阴阳重新配平。互根的道理就在这里。
第三阴阳不是死的,而是此消彼长,这叫“消长”。
白天阳越来越旺,到中午阳最盛,然后阴开始生,慢慢阳退阴进,到了晚上阴最盛,然后阳又开始生。一天是这样,一年也是这样,人的一生也是这样。小孩子是阳旺,老年人是阴盛。这是正常的消长。
如果消长过了头,就是病。比如白天该阳旺的时候,你萎靡不振,那是阳气起不来;晚上该阴盛的时候,你兴奋得睡不着,那是阴压不住阳。还有一种是阳太旺了,把阴越烧越少,这叫“阳盛阴虚”;或者阴太盛了,把阳压得抬不起头,这叫“阴盛阳虚”。你看那些天天熬夜、吃辣、发脾气的人,阳一直往外烧,阴慢慢就干了,最后阳也没根了,变成又怕冷又上火的上热下寒。
第四阴阳在一定条件下会互换位置,这叫“转化”。
物极必反。阿阳要是狂得没边了,会突然变成阿阴。好比一个人发高烧到极点,突然体温下降,手脚冰凉,那是热极生寒。反过来一个人冻得半死,突然全身发烫,那是寒极生热。
临床上最难的就是这种转化。一个病人明明是热证,舌头红、发烧、口渴,你给他用寒凉药,他反而更热了。为什么?因为那不是实热,是“真寒假热”。他本质是寒,寒到极点,阳气被逼到体表,表现出假热。这时候你要用大热的药,把里面的寒化开,外面的假热自己就退了。这就叫“治热以热”。
还有一个转化是“重阳必阴,重阴必阳”。比如你使劲往上冲,冲到顶点,必然往下掉。中医治那种肝阳上亢的高血压,不是光给他往下压,有时候要帮他往上“透”一下,让他升到顶自然就降了。这些都是转化的妙处。
第五阴阳还会互相格拒,这叫“格拒”。
这个比转化还深一层。有时候阴和阳不是和平消长,而是互相排斥、打起来了。阴在里面实得厉害,把阳挡在外面进不去。阳进不去就在外面飘着,表现出热象。这叫“阴盛格阳”。你看见一个病人,里面冰凉,肚子疼、拉稀、手脚冰,但是脸发红、口有点渴、脉很大。这不是真热是格拒。
反过来还有“阳盛格阴”,阳太旺了堵在里面,阴进不去,外面反而表现出假寒,比如高烧的病人手脚冰凉。
格拒的时候你不能硬来。你用热药想化里面的寒,寒不让你进,你一用热药,病人就吐或者更难受。怎么办?中医有个办法叫“反佐”,在热药里加一点凉药做“引子”,骗过里面的寒,让热药进去。就像派个卧底,门开了大队人马再冲。
好了,咱们把阴阳这五个关系串一下:对立、互根、消长、转化、格拒。它们不是各自孤立的,而是一套动态的剧本。两个人的舞,有时候推,有时候拉,有时候拥抱,有时候背对背,有时候突然换位置,有时候互相堵门。你要看懂这个舞才能看懂身体的病。
以后你看到任何一个中医的诊断或者治法,比如“壮水之主以制阳光”“益火之源以消阴翳”“引火归元”“寒因寒用”“热因热用”,你就能在心里把它翻译成阿阳和阿阴的故事。不用背用画面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