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人并非历史学家,只是历史爱好者。本文是笔者读蔡东藩先生的中国历代通俗演义《两晋演义》第10回的感悟。
核心论点与史识 1.空谈误国: 王戎、王衍、乐广等重臣崇尚老庄、虚无放诞,整天“清谈”而不理政务。王衍更是“信口雌黄”,却身居高位。这种风气导致朝政荒废,礼教沦丧。一个国家的治理需要脚踏实地、解决实际问题,空谈玄理、追求虚名只会让制度失效,最终导致社会崩溃。 2.德行: 晋惠帝昏聩无能,听到百姓饥荒竟说“何不食肉糜”,听到虾蟆叫竟问“为官为私”。贾后凶残淫乱,肆意诛杀、秽乱宫闱。这样的“顶层”腐败,直接导致朝廷威信尽失、宗室争斗。领导者的能力和品德直接影响国家安危。缺乏责任感的统治者会带来系统性风险。 3.内部矛盾不解决,外部威胁就会变大: 贾后随意调遣成都王、河间王,加剧了内斗。而此时匈奴、鲜卑、氐、羌等部族正在崛起。“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一个政权如果不能妥善处理内部派系、权力制衡和民生问题,外部压力就会成为压垮它的最后一根稻草。 对比阅读: 《魏晋速写:轻松读懂小众史》解答了“何不食肉糜”、贾南风、石崇斗富等具体历史之谜。 启示: 任何时候都不能忽略制度建设、道德表率、危机意识和公平包容的治理策略。 |
以下为后汉演义第十回的笔者翻译的白话版,如有错误,敬请留言指出。
后汉演义:第十回,讽大廷徙戎著论 诱小吏侍宴肆淫
晋廷得知周处战死,心里都清楚他是被梁王司马肜陷害的。可是朝中那些权贵和皇亲国戚反倒暗自庆幸,没有一个人肯出来替周处伸冤。就连张华、陈准等人,也不敢弹劾梁王,只是上奏说周处忠诚勇敢,应当厚加抚恤。皇帝随即下诏,追赠周处为平西将军,赏赐钱一百万,拨付安葬用地一顷,另拨王家附近的田地来赡养周处的母亲,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转眼到了元康八年,梁王司马肜和夏侯骏仍然驻守在关中,毫无战功。张华、陈准便举荐积弩将军孟观,让他率军讨伐齐万年。孟观领命出征,所率领的禁军士兵个个骁勇善战、一往无前。抵达关中后,司马肜等人知道孟观是朝廷宠臣,不敢与他争执,索性把关中的兵马全部交给他调遣。孟观得以独掌兵权、不受牵制,全力进攻,大大小小几十场战斗都亲冒矢石,所向披靡。齐万年走投无路,逃到了中亭,孟观全力搜捕,将其擒获斩首,把人头悬挂起来示众。氐、羌的残部望风而逃,再也不敢作乱。孟观又乘胜剿灭了郝度元,郝度元败逃,最后死在了沙漠里。马兰羌、卢水胡相继归降,秦、雍、梁三州全部平定。朝廷任命孟观为东羌校尉,暂且镇守西部边疆。同时征召梁王司马肜回朝,让他总领尚书事务。
此前赵王司马伦被召回京城,解系再次上书弹劾他,请求诛杀孙秀来向氐、羌谢罪。张华也知道孙秀不法,曾密令司马肜将其捕杀,不料孙秀提前得到了消息,暗中贿赂司马肜的参军傅仁为自己开脱,得以跟随司马伦入京。孙秀见贾后一党势力很大,便劝司马伦用重金结交贾谧、郭彰,以求得信任。司马伦依计而行,果然钱财通神,贾谧、郭彰与他交好,连宫中凶狠的贾南风也渐渐亲近信任他,司马伦的奏请,贾后大多应允。司马伦借机弹劾罢免了解系,又请求总领尚书事务,贾后本已动心,却被张华、裴頠坚决反对。他再求任尚书令,又被二人阻拦。从此司马伦对张华、裴頠恨之入骨,势不两立。
太子洗马江统认为,羌、胡之乱虽然平定了,却不足以警醒后世,特意写了一篇《徙戎论》上奏朝廷,文章长达数千字:“蛮、夷、戎、狄本来居住在偏远之地,大禹治水后西戎归顺。但他们生性贪婪、凶悍不仁,四夷之中以戎狄最为强横。他们势弱时就畏惧臣服,势强了就进犯叛乱。强盛时,汉高祖曾被困白登。衰弱时,连汉元帝、汉成帝这样的平庸君主,也能让匈奴单于前来朝拜。所以明君对戎狄向来严加防备、依规治理,即便他们归顺纳贡,边防也不松懈。他们大举入侵,也不轻易远征,只求境内安定、边境无忧。东汉光武帝建武年间,马援任陇西太守,平定羌乱后将残余部落迁至关中,安置在冯翊、河东的空地。数年之后,羌人繁衍兴盛,依仗土地肥沃、实力渐强,因受汉人欺压而心怀不满。汉安帝永初年间,诸羌叛乱,攻杀守将、攻破城邑,邓骘战败,叛军攻入河内,十年间汉夷百姓流离失所,直到任尚、马贤出兵才勉强平定。此后叛乱的余烬不灭,一有机会便再次作乱。魏国初年,与蜀汉对峙,边境上的戎狄时而归魏、时而归蜀。魏武帝曹操将武都的氐人迁到秦川,本想以此削弱敌国、增强自身,抵御蜀汉,这只是权宜之计,并非长治久安之策,如今已经显现出弊端。关中土地肥沃、物产丰饶,是帝王建都之地,从来没有过戎狄应当居住在这里的道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趁着戎狄衰败时把他们迁到京畿附近,当地百姓习以为常,欺负他们弱小,让他们的怨恨深入骨髓。等他们繁衍壮大,必然心生异志。以他们贪婪凶悍的本性,怀揣着愤懑之情,一遇时机就会叛乱,这是必然的趋势,而且已经被史实印证。当今之计,应当趁军威正盛,把冯翊、北地、新平、安定一带的羌人迁回先零、罕幵、析支的故地。把扶风、始平、京兆一带的氐人迁出,送回陇右,让他们居住在阴平、武都交界的地方。让他们各归本族、重返故土,由属国都尉等官员安抚管理,这样华夏与戎狄互不杂居、各得其所。即便他们有侵扰中原的心思,也会因为远隔山河,危害不大。至于并州的胡人,本是昔日的匈奴,本来就是强敌。汉献帝建安年间,朝廷命右贤王去卑诱捕了呼厨泉,让其部落散居在并州六郡,分为五部。魏元帝咸熙年间,因为一部势力过强,又分为三帅。晋武帝泰始初年,又增为四部。如今五部胡人已有数万户,人口繁盛远远超过西戎,他们天性骁勇、擅长骑射,实力比氐、羌强上一倍。若有什么突发变故,并州地区实在令人担忧,郝散之乱就是眼前的例证。魏齐王正始年间,毌丘俭讨伐高句骊,将其残部迁到荥阳,刚迁来时只有几百户,如今子孙繁衍已达上千户,几代之后势必更加强盛。百姓生计无着尚且会叛逃,狗和马喂肥了尚且会咬人,何况是戎狄,怎能不生变乱?自古治国者,忧患不在人口稀少,而在人心不安。天下广阔、百姓富足,何必非要让夷狄居住在国内才算圆满呢?应当晓谕道理,遣送他们返回故土,慰藉他们思乡之情,消除中原的隐患。这既能惠及中原、安抚四方,又能恩泽百世,是长远考虑的上策。”
最终晋朝朝廷并没有采纳江统的建议,眼看着外族日益强盛,渐渐逼近中原。当时匈奴左部帅刘渊,已经升任五部大都督,号建威将军,封汉光乡侯,威震北方。另外,慕容涉归的儿子慕容廆遣使归降晋朝,被封为鲜卑都督。
相传慕容氏世代居于塞外,本来是东胡人,后来被匈奴驱逐,逃到鲜卑山居住,便以鲜卑为族名。魏朝初年,莫护跋率领部众进入辽西,聚集部众在棘城立足。他见燕地百姓多戴步摇冠,便束起头发效仿,命令部众都佩戴这种冠,外族的语言把“步摇”讹传为“慕容”,于是以慕容为姓氏。也有人说是因为仰慕天地二仪之德、承续日月三光之容,才号称慕容,哪种说法正确已经无从考证。莫护跋生了木延,木延生了涉归。慕容涉归把部落迁到辽东,世代依附中原,被封为鲜卑大单于。晋武帝时,慕容涉归曾进犯昌黎,被安北将军严询击败逃回。不久慕容涉归病死,他的弟弟慕容删篡位,想杀掉慕容廆,慕容廆逃亡避难。国中的人不满慕容删,共同把他杀了,迎回慕容廆继位。慕容廆容貌俊美、身材高大,雄健而有气度。当年张华任安北将军时,见到慕容廆便认定他是奇才,赠给他簪子和头巾。慕容廆继位后,因为与邻近的宇文部素有仇怨,上表朝廷请求讨伐宇文氏,朝廷不许。慕容廆大怒,出兵进犯辽西,未能取胜,便再次上书归降,被任命为鲜卑都督。他觉得辽东偏远,又迁居到大棘城,吞并周边的小部落,势力渐渐强盛。
略阳的氐人杨茂搜,占据仇池,自号辅国将军、右贤王。仇池在清水县境内,方圆大约一百顷,四周是平地,周边二十多里四面陡峭、高耸入云,中间只有一条羊肠盘山道,需要经过三十六道弯才能登顶。氐人杨驹最早在此居住,他的孙子杨千万依附魏国,被封为百顷王。杨千万的孙子杨飞龙,迁居略阳。杨飞龙没有儿子,收养外孙令狐茂搜为子,令狐茂搜便改姓杨。齐万年扰乱关中以后,杨茂搜率领四千部众,从略阳退守仇池,关中百姓为了避乱纷纷投奔他,他的部众日渐强大,称霸一方。

除了杨氏之外,还有巴氐李氏。当年秦始皇统一天下,在巴地设置黔中郡,赋税极轻,每人每年缴纳四千钱。巴人将赋税称为“賨”,因此被称作賨人。东汉末年,张鲁占据汉中,賨人李氏一族依附张鲁。张鲁被曹操消灭后,曹操将李氏全族五百户迁到略阳以北,称为巴氐。李氏本是巴西的蛮族,勉强被归为氐人。后来李氏出了兄弟三人,都勇猛而有谋略,老大李特、老二李庠、老三李流。齐万年作乱时,关中发生饥荒,略阳、天水等六郡的百姓外出逃荒,流入汉川的有几万家。沿途饥民遍地、很多人病倒,李特兄弟仗义疏财,倾尽家财救济灾民,深得民心。流民抵达汉中后,上书朝廷请求前往巴蜀谋生,朝廷不许,派侍御史李苾持节安抚。李苾收受了流民的贿赂,上奏说流民有十万多口,汉中一郡无法赈济,应当准许他们前往巴蜀。朝廷这才允许流民入蜀。李特趁机来到剑阁,遍览这里的险要地形,不禁叹息:“刘禅拥有如此天险,却自缚投降,真是个庸才!”于是与两个弟弟留在蜀地,渐渐萌生了占据蜀地的心思。
晋朝的王公大臣只顾眼前的富贵,不顾日后的祸患。张华、裴頠还算明白事理,可他们连内部的争斗都防备不及,更无力抵御外患。左仆射王戎升任司徒,做官进退失据、毫无作为。他生性贪婪吝啬,田园遍布各州,还亲自拿着算筹日夜算计家产。家中有优良的李子,卖出时怕别人得到种子,竟先把李核钻空再卖。女儿嫁给裴頠时,向他借了几万钱,很久没有归还,女儿回娘家时,王戎满脸怒色、出言不善,女儿立刻还清了欠款,他才转怒为喜。侄子结婚,他送了一件单衣,婚后又要了回来。当时的人讥笑他吝啬是“膏肓之疾”。他素来喜好宴饮游乐,自命风流,曾与嵇康、阮籍等人交游,位列“竹林七贤”。
竹林七贤之中,谯国人嵇康擅长弹琴,能弹奏绝世曲调《广陵散》,却因为放荡不羁得罪了权贵,被司马昭杀害,七贤中第一个不得善终。阮籍嗜酒、擅长长啸,不拘礼法,平日待人用青眼和白眼来区分亲疏,合得来就青眼相待,合不来就白眼相对。他写了八十多首《咏怀诗》,以随性适意为宗旨,又著《达庄论》宣扬无为,写《大人先生传》痛骂伪善君子,最终得以保全自身,老死在陈留。阮籍的侄子阮咸,同样旷达不羁,与阮籍志趣相投,历任散骑侍郎,晋武帝认为他沉溺酒色、蔑视礼法,把他外放为始平太守,也得以善终。河内人向秀,曾与嵇康探讨养生之道,往复辩论数万字,世人皆知嵇康擅长打铁,向秀是他的助手,后来官至散骑常侍去世。沛国人刘伶嗜酒如命,出门必带酒,妻子倒掉酒水、砸毁酒器,哭着劝他戒酒,刘伶谎称要在神前发誓,让妻子准备酒肉。等酒肉备好,他跪地祷告说:“上天生我刘伶,以酒为名。一饮一斛,五斗解酲。妇人之言,慎不可听。”说罢依旧饮酒吃肉,醉倒在地,妻子无可奈何。刘伶醉酒后与人争执,有人挥拳要打他,他缓缓说:“我这鸡肋般的身子,经不起您的拳头。”对方听后怒气全消,一笑作罢,这种不与人计较的态度,值得爱生气的人学习。晋朝开国时,文士对策都推崇无为而治,纷纷得了高第,唯独刘伶因为被视为无用之人而遭排斥,不久去世,只留下了一篇《酒德颂》流传后世。尚书仆射山涛也位列竹林七贤,声望最高。七贤中仅次于山涛的便是王戎,王戎是琅琊临沂人,出身名门望族,可惜他随波逐流,只崇尚虚名,所提拔赏识的人,大多名不副实。阮咸的儿子阮瞻曾拜见王戎,王戎问他:“圣人重视名教,老庄主张自然,二者有没有异同?”阮瞻回答“将毋同”(差不多一样),王戎赞叹此语精妙,当即征召他为属官,当时的人称阮瞻为“三语掾”。
王戎的堂弟王衍,神情俊秀、风度安详。童年时拜见山涛,山涛对他赞叹不已,等王衍离开,山涛目送许久,说:“什么样的老妇,能生出这样优秀的孩子?但将来贻误天下苍生的,必定是这个人。”王衍十四岁时,到仆射羊祜府中陈述事情,侃侃而谈,左右都视他为神童。杨骏想把女儿嫁给王衍,王衍假装疯癫才得以推辞。晋武帝听闻王衍的名声,问王戎:“当今世上,谁能与王衍相比?”王戎答道:“当今世上无人能与他相比,只能从古人中寻找匹敌之人。”武帝随即录用了王衍,他一路升任尚书郎,外放为元城县令,整天清谈、不理政务,不久入朝任黄门侍郎,依旧高谈阔论。每逢宾客满座,他手持玉柄麈尾,玉柄的颜色与手一样洁白,娓娓谈论的都是推崇老庄、偏重虚无的言论。遇到义理说不通的地方,就随口更改说法,无人敢反驳,世人送他雅号“信口雌黄”。王衍不以为耻,还自比子贡,四处鼓吹,风靡一时。他娶了郭氏为妻,郭氏是贾后的表亲。郭氏仗势横行、贪婪无度,王衍虽然不认同妻子的做法,却从不说“钱”字。郭氏让婢女用钱绕住床,让王衍无法行走,王衍早晨起床看见钱,叫来婢女说:“快把这个东西搬走。”始终不说“钱”字。幽州刺史李阳是王衍的同乡,号称大侠,郭氏十分惧怕他,王衍便对郭氏说:“你这般行事,不但我反对,李阳也不答应。”郭氏这才稍有收敛。但王衍终究因为妻子的关系得到了荣宠,被越级提拔为尚书令。王衍的弟弟王澄,才智与王衍相近,每次品评人物,王衍不发表意见,世人便将王澄的评价作为定论。
河南尹乐广,喜好清谈,与王衍兄弟是莫逆之交。他的下属阮修、胡母辅之、谢鲲、王尼、毕卓等人,都与王澄交好,整天戏谑嬉笑、纵情享乐。胡母辅之曾畅饮大醉,他的儿子胡母谦之大喊:“父亲,您年纪大了,怎能如此放纵?”胡母辅之毫不生气,反倒笑着叫儿子过来,拉着他一起喝酒。毕卓一向嗜酒,听说邻居家有美酒,垂涎不已,半夜悄悄起身去邻居家偷酒喝,醉倒在酒瓮旁边,天亮后被邻居抓住,点灯一看竟是吏部郎毕卓,便把他放了。毕卓曾说,右手端酒杯、左手抓螃蟹,就足以度过一生。乐广虽然为人放达,却不赞同胡母辅之、毕卓等人的行为,曾笑着说:“名教之中自有乐地,何必如此放纵?”侍中裴頠还撰写了《崇有论》,批评当时的浮夸风气。无奈坏风气已成、积重难返,仅凭一两个人直言引导,根本无法挽救人心,眼看礼教沦丧,祸患即将来临。
贾谧、郭彰则是另一派作风,穷奢极欲、骄横无比。当时晋朝朝廷主要分为两派,一派崇尚虚无清谈,一派崇尚奢侈享乐。郭彰年老病逝,贾谧依仗才气傲视一切、目中无人。他曾与太子下棋争道,不肯退让,甚至出言辱骂。成都王司马颖当时任散骑常侍,坐在一旁观棋,见状厉声呵斥:“皇太子是国家储君,贾谧怎敢无礼?”贾谧听后,起身愤然离去,到贾后面前告状。贾后自然偏袒贾谧,竟将司马颖外放为平北将军,镇守邺城。又怕无故调走司马颖过于显眼,恰逢梁王司马肜回朝,便同时将河间王司马颙外放,镇守关中。此前,晋武帝留下遗诏,藏在石函之中,规定非皇室至亲不得镇守关中。司马颙属于宗室远亲,但因有才能、爱惜人才,向来广受好评,所以特意授予他重镇,并且与司马颖一同外调,以免引发议论,这也算是贾后的一番“苦心”。晋惠帝如同木偶,凡事都听从宫中指令,一举一动全由贾后做主。有一年连续发生水灾,各地饥荒,惠帝听说后随口问道:“百姓没有饭吃,为什么不吃肉粥呢?”左右侍从听了都暗自发笑。还有一次,惠帝在华林园游玩,听到蛤蟆鸣叫,问左右:“蛤蟆这样叫,是为官家叫,还是为私家叫?”左右再次忍俊不禁,有人回答:“在官家地里就为官家叫,在私家地里就为私家叫。”惠帝还连连点头。惠帝如此昏庸,军国大权完全落入贾后手中。
太医令程据,相貌白皙英俊,被贾后看中了。贾后借口看病,屡次召他入宫,竟让他留宿宫中、通宵侍奉,哪里是针灸治病,分明是淫乐相伴。程据迫于淫威,不得已曲意逢迎。可贾后得陇望蜀,欲求无度,除了程据之外,还常派心腹婢女和老妇在京城搜寻美少年,召入宫中交欢,稍有厌烦就将其处死,以免丑事外泄。
洛阳城南有个负责治安的小吏,容貌清秀如同女子。他失踪了几天后又出现,身上穿着华丽的宫中锦缎衣服,与平日衣着截然不同,被同事看见后追问来源。小吏不肯说实话,同事便怀疑衣服是偷来的,私下议论纷纷。恰巧贾后的一位远亲家中被盗,向官府报案缉盗,这名小吏便成了嫌疑人,被迫上堂对质。小吏这才如实供述:“前几天我在路上遇到一位老妇人,说家中有人患病,巫师占卜需要找一位城南少年去驱邪,想请我前往,必有重谢。我便跟着她上了车,车上有重重帷幔,帷幔里放着一个大箱子,老妇人让我坐在箱中,驾车前行。大约走了十几里,过了六七道门槛,才打开箱子让我下车。下车一看,四周全是楼阁亭台,如同宫殿一般。我问这是什么地方,老妇人说是天上。随即有人给我香汤沐浴、换上锦衣、奉上美食。傍晚时分,我跟着老妇人进入一间内室,看见一位贵妇人坐在上座,年纪大约三十五六,身材矮胖、面色青黑,眉后有一颗痣。贵妇人起身拉着我,同席饮酒、同床共寝。这样过了好几天,才放我回家,临走时送给我这件衣服,叮嘱我千万不可泄露,否则必遭天谴。如今被怀疑偷盗,我不敢再隐瞒,只好如实招供。”听到这里,贾后的那位远亲顿时面红耳赤,只说小吏并非盗贼,不必再追问,随即告辞离去。主审官吏也明白其中的缘由,告诫小吏日后不可乱说,一笑退堂。
这位小吏遇到的贵妇人便是贾后。小吏因为得到了贾后的宠爱,才得以保全性命,也算命不该绝,才有这样的际遇。俗话说“要让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贾后淫乱凶横,几位心忧国事的大臣,暗中商议想要废黜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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