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迁著作权法学习笔记】第六章第二节合理使用(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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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对时事性文章的使用

法律依据：《著作权法》第24条第1款第4项：刊登或播放已发表的关于政治、经济、宗教问题的时事性文章，以及通过网络向公众提供已经在网络上发表的关于政治、经济问题的时事性文章，但著作权人声明不许刊登、播放、提供的除外。

1. 1. 核心构成要件
• • 作品类型：仅限关于政治、经济、宗教问题的时事性文章，需同时满足：① 涉及当前政治、经济、宗教生活中的重大问题；② 具有很强的时效性；
• • 权利保留：著作权人作出不许刊登/播放/提供声明的，不适用合理使用；
• • 立法目的：保障公民对国家政治、经济重大事项的知情权，促进公众参与民主政治进程。
2. 2. 立法背景与实务建议
• • 该条款源于《伯尔尼公约》，初衷是解决成员国媒体跨国转载他国时事文章的需求，我国将其转化为国内法规范后，适用于国内媒体之间的转载，与公约立法初衷存在偏差；
• • 司法实践中需对「时事性文章」作严格解释，仅限党政机关报刊的政治、经济、宗教类社论文章，以及涉及国家重大决策、重大事件的时效性文章，排除针对具体经济现象、社会事件的评论性文章。
3. 3. 典型案例
• • 《上海进口化妆品销售火爆的背后……》案
• • 案情：被告网站未经许可转载《解放日报》刊登的涉案文章，主张该文是关于经济问题的时事性文章，构成合理使用。
• • 裁判要点：涉案文章仅针对进口化妆品零售额增长的具体经济现象作出评论，不涉及国家经济活动的重大决策或事件，不属于「关于经济问题的时事性文章」，被告抗辩不成立，认定侵权成立。

（五）对公众集会上讲话的使用

法律依据：《著作权法》第24条第1款第5项：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刊登、播放或者通过网络提供在公众集会上发表的讲话，但作者声明不许刊登、播放、提供的除外。

1. 1. 核心构成要件
• • 作品类型：在公众集会上发表的讲话（口述作品），包括政治演说、法庭辩论、公开会议报告等；
• • 权利保留：作者作出不许刊登/播放/提供声明的，不适用合理使用；
• • 立法目的：让公众尽快了解讲话中的观点与信息，保障公众知情权，为公众参与公共讨论创造条件。
2. 2. 对「公众集会」的合理解释
• • 不宜严格限定为《集会游行示威法》中的「露天公共场所集会」，否则将排除法庭辩论、室内公开会议讲话等情形，违背立法本意；
• • 应参照《伯尔尼公约》立法精神，延伸至面向公众进行的讲话，包括允许公众入场、对讲话进行广播的情形，如人大代表会议发言、公开学术论坛演讲、法庭辩论等；
• • 法定限制：将他人多次演讲结集成册出版/传播，超出了保障公众即时知情的需要，不构成合理使用，需获得著作权人许可。

（六）课堂教学和科研中的使用

法律依据：《著作权法》第24条第1款第6项：为学校课堂教学或者科学研究，翻译、改编、汇编、播放或者少量复制已经发表的作品，供教学或者科研人员使用，但不得出版发行；以及通过网络向少数教学、科研人员提供少量已经发表的作品。

1. 1. 核心构成要件
• • 使用目的：仅限学校课堂教学、科学研究，排除营利性商业培训、非教学目的的使用；
• • 使用主体：仅限教学、科研人员，不包括学生（立法核心缺陷）；
• • 使用限制：少量复制/翻译/改编/汇编，不得出版发行，不得产生市场替代效果，不得不合理损害权利人利益。
2. 2. 实务探讨与争议
• • 对「学校」的范围界定：立法参与人员解释，考研辅导班、托福/GRE培训班等营利性教学，不属于「课堂教学」；但《伯尔尼公约》允许私立学校适用该例外，我国司法实践也未将主体限于公立学校，新东方学校案中，法院认定私立培训机构在课堂中讲解试题的行为，可构成合理使用。
• • 立法缺陷：将使用对象限定为「教学/科研人员」，导致教师为教学需要向学生发放作品片段、在课堂上向学生播放作品片段，无法适用该项合理使用，仅能通过「适当引用」条款个案认定。
• • 合理边界：若使用行为导致学校/科研机构不再购买正版作品，以复制件/翻译件作为市场替代，即使无营利、未出版发行，也不构成合理使用。
3. 3. 典型案例
1. 1. 将40篇文章编入习题册案
• • 案情：某高中名师工作室编写练习册，未经许可完整复制原告40篇英语短文，印刷2500册免费发放给学生，主张属于课堂教学的合理使用。
• • 裁判要点：① 使用对象是学生，并非教学人员，不符合该项合理使用的主体要求；② 完整复制40篇作品，印刷数量巨大，远超「少量复制」范围；③ 与原作品功能完全一致，形成市场替代，损害原告经济利益，不构成合理使用，认定侵权成立。
2. 2. 《冲出亚马逊》案
• • 案情：中国教育电视台在带广告的「周末影院」栏目中，未经许可播放爱国主义教育电影《冲出亚马逊》，主张属于教育教学的合理使用。
• • 裁判要点：① 播放行为附带商业广告，具有商业目的，并非单纯的课堂教学；② 面向全国观众播放，不属于「供教学人员使用」的课堂教学范围；③ 分流了电影的潜在受众，损害权利人的市场利益，不构成合理使用，认定侵权成立。
3. 3. 《新概念英语》网络教学案
• • 案情：某学校在网络教学课件中，完整朗读并显示《新概念英语》课文内容，权利人起诉侵权。
• • 裁判要点：① 被告是营利性教学机构，使用行为具有商业目的；② 完整使用作品绝大部分内容，并非少量使用；③ 学员可通过课件替代正版教材购买，形成市场替代，损害权利人利益，不构成合理使用，认定侵权成立。
• • 裁判思路：法院参考美国合理使用四要素进行分析，弥补了我国立法的缺陷。

（七）国家机关的公务性使用

法律依据：《著作权法》第24条第1款第7项：国家机关为执行公务在合理范围内使用已经发表的作品，包括在合理范围内通过网络向公众提供已经发表的作品。

1. 1. 核心构成要件
• • 使用主体：国家机关，包括立法、行政、司法、监察、军事机关，也包括受国家机关委托执行公务的单位（如教育部考试中心）；
• • 使用目的：仅限执行公务，非公务目的的使用不适用；
• • 使用限制：在合理范围内，需与执行公务具有必要性、关联性，不得超出公务需要的范围。
2. 2. 立法完善建议
    现行规定将主体限定为「国家机关」，导致律师在诉讼中复制作品作为证据的行为，无法直接适用该条款。建议修改为「立法、司法和行政程序中的使用」，将主体扩大至律师等程序参与人，与国际立法接轨。
3. 3. 典型案例
1. 1. 律师纪律委员会复制博客文章案
• • 案情：美国伊利诺伊州律师纪律委员会，在对律师的纪律处分程序中，复制原告博客文章作为证据，原告起诉版权侵权。
• • 裁判要点：① 使用目的是执行公务、进行纪律调查，将博文作为证据使用，具有转换性；② 作品性质是已发表的法律相关言论，使用全文是调查程序的合理需要；③ 不会对作品潜在市场造成任何不利影响，最终认定构成合理使用。
2. 2. 高考试卷使用他人作品案
• • 案情：2007年全国高考语文试卷作文题使用的漫画，改编自原告何某创作的漫画《摔了一跤》，原告起诉教育部考试中心侵权。
• • 裁判要点：① 考试中心是受教育部委托执行高考命题公务的单位，其行为属于国家机关执行公务的范畴；② 高考保密要求导致事先获得许可不具有可行性，为选拔人才的公共利益，可对作品进行必要改编；③ 未署名是因高考考试的特殊要求，具有合理性，不构成侵权，最终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 • 后续：法院向考试中心发出司法建议，高考结束后对权利人进行告知和感谢，该建议被采纳。

（八）图书馆等对馆藏作品的特定复制和传播

法律依据：《著作权法》第24条第1款第8项：图书馆、档案馆、纪念馆、博物馆、美术馆、文化馆等为陈列或者保存版本的需要，复制本馆收藏的作品。

1. 1. 馆藏复制的合理使用规则
• • 主体：图书馆、档案馆、纪念馆、博物馆、美术馆、文化馆等公益文化机构；
• • 目的：仅限陈列或者保存版本的需要，排除为节省经费、向公众提供借阅而复制的情形；
• • 数字化复制的严格限制（《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7条）：仅当作品损毁/濒临损毁、丢失/失窃、存储格式过时，且市场上无法购买或只能以明显高价购买时，才能为保存版本进行数字化复制。
• • 负面示例：馆藏热门书籍失窃，市场上仍可购买的，不得自行数字化复制；馆藏录像带濒临损坏，但市场上有该电影DVD销售的，不得自行转录数字化版本。
2. 2. 图书馆信息提供的合理使用规则
    《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7条对图书馆通过网络提供作品设置了严格条件，需同时满足：
1. 1. 仅限通过信息网络向本馆馆舍内服务对象提供，不得向馆外公众提供；
2. 2. 可提供的作品仅限两类：① 本馆收藏的合法出版的数字作品；② 依法为陈列/保存版本需要数字化复制的作品；
3. 3. 不得直接或间接获得经济利益；
4. 4. 必须采取技术措施，防止馆外人员获取作品，防止用户复制行为损害权利人利益。
3. 3. 实务探讨：图书馆可以向读者提供复印服务吗？
• • 我国《著作权法》未明确规定该问题，司法实践中需结合「个人使用」条款扩大解释，或参考美国四要素个案判断；
• • 国际立法经验：英国、美国版权法均明确，图书馆可为读者非商业性研究/私人学习目的，复印期刊单篇文章、作品的合理部分，需满足一系列条件；美国版权法规定，自助复印机上需张贴版权警告，否则图书馆可能对读者的侵权行为承担间接侵权责任；
• • 立法建议：未来《著作权法》修订时，应明确图书馆提供复印服务的合法条件，增强规则的可预见性。
4. 4. 典型案例
• • 德国达姆施塔特工业大学图书馆案
• • 案情：大学图书馆电子阅览室允许读者将馆藏数字化作品下载至移动存储器带离馆舍，出版社起诉侵权。
• • 裁判要点（欧盟法院）：① 读者将作品存储至存储器带离馆舍，属于复制行为，与图书馆在馆内提供作品的合理使用范围无关；② 该复制行为仅能依据「私人复制例外」判断合法性，不能适用图书馆合理使用条款，最终澄清了图书馆合理使用的边界。

（九）免费表演

法律依据：《著作权法》第24条第1款第9项：免费表演已经发表的作品，该表演未向公众收取费用，也未向表演者支付报酬，且不以营利为目的。

1. 1. 核心构成要件（「三不原则」，需同时满足）
1. 1. 未向公众收取任何费用：包括直接的门票费，也包括间接的餐饮费、场地费、会员费等任何与欣赏表演相关的对价；
2. 2. 未向表演者支付任何报酬：包括出场费、车马费、实物对价等任何形式的报酬；
3. 3. 不以营利为目的：排除营利性场所中以招揽顾客为目的的表演。
2. 2. 实务探讨：慈善义演是否属于免费表演？
    慈善义演中表演者不收取报酬，但会向公众收取费用（筹集善款），不符合「未向公众收取费用」的要件，不构成该项合理使用。
• • 国际立法借鉴：美国版权法规定，慈善义演若扣除成本后收入全部用于慈善事业，且版权人未在演出前7天发出书面反对通知，可未经许可表演，该制度设计值得我国借鉴。
3. 3. 典型案例
1. 1. 小品参赛表演案
• • 案情：某文化馆未经原告许可，使用其创作的小品参加戏剧小品大赛，主张比赛无奖金、不卖门票、不向表演者支付报酬，属于免费表演的合理使用。
• • 裁判要点：涉案表演未向公众收取费用，也未向表演者支付报酬，且指明了作者姓名，符合免费表演的法定要件，认定构成合理使用。
2. 2. 餐厅内演奏音乐案（美国）
• • 案情：美国餐厅聘用乐队现场演奏音乐，拒绝向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支付许可费，主张未向客人单独收取音乐欣赏费用，属于非营利性免费表演。
• • 裁判要点：餐厅演奏音乐的目的是吸引消费者、增加经营利润，具有营利性质；消费者支付的餐费中已隐含欣赏音乐的对价，不属于免费表演，认定侵权成立。

（十）对公共场所的艺术品以平面形式进行利用

法律依据：《著作权法》第24条第1款第10项：对设置或者陈列在公共场所的艺术作品进行临摹、绘画、摄影、录像。

1. 1. 核心构成要件
• • 作品类型：设置/陈列在公共场所的艺术作品，包括平面作品（绘画、书法）、三维作品（雕塑、建筑作品）；
• • 使用方式：仅限临摹、绘画、摄影、录像（从立体到平面、从平面到平面的无接触复制/演绎）；
• • 立法目的：公共场所的艺术品已成为公共文化生活的一部分，给予公众使用自由，避免不现实的许可要求。
2. 2. 对使用成果的再利用规则（最高法司法解释）
    临摹、绘画、摄影、录像人，可以对其成果以合理的方式和范围再行使用，不构成侵权。「合理」的边界需结合三步检验标准判断：
• • 禁止行为1：对平面美术作品（绘画、书法）摄影/临摹后，进行商业性使用（如制作明信片、挂历），会与原作品的正常商业利用形成竞争，不构成合理使用，属于侵权；
• • 禁止行为2：对三维艺术作品（雕塑、建筑），根据平面照片重新制作/建造相同的三维作品（如仿建知名建筑）、制作模型纪念品销售，会与原作品的正常利用相冲突，属于侵权；
• • 允许行为：对三维艺术作品的摄影/绘画成果，进行商业性使用（如制作明信片、手机壁纸），因二维形式无法全面体现三维作品的艺术价值，不会形成市场替代，可构成合理使用（最高法司法复函明确）。
3. 3. 立法缺陷与建议
    2020年《著作权法》修改时，删除了原条款中「室外公共场所」的限定，可能导致与美术馆、博物馆的展品管理产生冲突。建议未来修法时，恢复「室外公共场所」或增加「永久设置」的限定，排除临时展览的室内艺术品。
4. 4. 典型案例
1. 1. 「五月的风」雕塑案
• • 案情：海信公司将青岛五四广场雕塑「五月的风」拍摄成照片，设置为手机壁纸，权利人起诉侵权。
• • 裁判要点（最高法复函）：对公共场所艺术作品的摄影成果，以合理方式和范围再行使用，包括以营利为目的的使用，属于合理使用，最终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2. 2. 「鸟巢」型烟花侵权案
• • 案情：某烟花公司生产销售的「盛放鸟巢」烟花，与国家体育场「鸟巢」建筑作品造型高度相似，权利人起诉侵权。
• • 裁判要点：被告将建筑作品造型应用到烟花产品上，属于权利人可预见的作品商业化利用方式，直接影响原告对作品的二次商业开发，与作品正常利用相冲突，不合理损害权利人利益，不构成合理使用，认定侵权成立。

（十一）制作少数民族语言文字版本

法律依据：《著作权法》第24条第1款第11项：将中国自然人、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已经发表的以国家通用语言文字创作的作品翻译成少数民族语言文字作品在国内出版发行，以及通过网络向中国境内少数民族提供。

1. 1. 核心构成要件
• • 作品来源：仅限中国自然人/法人/非法人组织创作的作品，排除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
• • 作品语言：仅限以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普通话、规范汉字）创作的作品，不允许将少数民族语言作品翻译成汉文作品；
• • 传播范围：仅限在我国国内出版发行，或向中国境内少数民族提供；
• • 立法目的：促进少数民族教育、文化、经济发展，保障少数民族获取信息的权利。

（十二）制作、提供无障碍格式版本

法律依据：《著作权法》第24条第1款第12项：以阅读障碍者能够感知的无障碍方式向其提供已经发表的作品。

1. 1. 核心构成要件
• • 受益主体：阅读障碍者，依据《马拉喀什条约》，包括盲人、视力障碍者、知觉/阅读障碍者、因身体伤残无法持书/翻书/正常阅读的人；
• • 使用方式：仅限以阅读障碍者能够感知的无障碍方式（盲文版、大字版、有声读物、带手语解说/音频描述的无障碍影视版本等）提供；
• • 核心限制：必须采取技术措施，仅限阅读障碍者获取，避免向普通公众提供，防止对作品正常市场形成替代；
• • 立法渊源：2013年《马拉喀什条约》，我国已加入该条约，该条款是条约义务的国内法转化。
2. 2. 典型案例
• • 未设身份验证提供无障碍电影案
• • 案情：被告提供带手语解说、音频描述的无障碍电影点播服务，但未设置有效的残疾人身份验证机制，普通公众可随意登录点播，权利人起诉侵权。
• • 裁判要点：① 被告未验证用户身份，不特定公众均可获取涉案影片，服务对象未限于阅读障碍者；② 无障碍版本可完整呈现影片内容，对原作品形成实质性替代，影响作品正常使用，分流权利人流量与经济利益；③ 不符合合理使用的法定要件，认定侵权成立。

三、合理使用的兜底条款与司法实践突破

（一）法定兜底条款

《著作权法》第24条第1款第13项：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

• • 该条款为封闭式列举的合理使用制度保留了一定灵活性，但仅能由法律、行政法规增设新的合理使用情形，司法解释、司法政策无权增设。

（二）司法实践的突破

1. 1. 最高法司法政策：2011年最高法发布的司法意见明确，在特殊情形下，法院可参考美国合理使用四要素（使用目的与性质、被使用作品性质、使用部分数量与重要性、对作品潜在市场/价值的影响），结合三步检验标准，在法定12种情形之外认定合理使用。
2. 2. 实践意义：弥补了我国封闭式列举立法的缺陷，应对现实中大量法定情形未覆盖的合理使用需求。

（三）典型案例：法国《山村犹有读书声》附带性使用案

• • 案情：法国纪录片《山村犹有读书声》中，教室墙上的一幅画作作为背景多次被镜头扫过，画作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起诉侵权。
• • 裁判要点：画作仅作为场景背景被附带性摄入，从未被单独呈现，属于对作品的附带性使用，不构成侵权。
• • 我国司法困境：该行为未落入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的12种合理使用情形，法院只能依据最高法司法政策，参考四要素与三步检验标准认定不侵权，凸显了我国封闭式立法的不足。

四、我国合理使用制度的缺陷与完善建议

（一）现有制度的核心缺陷

1. 1. 立法模式僵化：采用封闭式穷尽列举，无合理使用的一般判断条款，无法应对数字时代层出不穷的新型作品使用行为，大量符合三步检验标准的行为无法被纳入法定情形。
2. 2. 法定情形覆盖不足：列举的12种情形远少于大陆法系国家立法，大量本应规定的例外情形缺失（如商业场所播放广播的例外、作品的附带性使用、司法/行政程序中的使用等）。
3. 3. 部分条款设计不合理：如课堂教学使用限定为「供教学/科研人员使用」、公共场所艺术品删除了「室外」限定等，与现实需求脱节。
4. 4. 规则可操作性不足：多数条款仅作原则性规定，缺乏细化的适用标准，导致司法裁判尺度不一。

（二）完善建议

1. 1. 增设合理使用的一般条款：将三步检验标准上升为合理使用的一般判断原则，允许法院在法定情形之外，依据三步检验标准认定合理使用，实现开放式与封闭式立法的结合。
2. 2. 补充法定例外情形：增加作品附带性使用、司法/行政程序中的使用、商业场所播放广播的合理例外、图书馆复印服务等现实中急需的情形。
3. 3. 修正不合理的条款设计：放宽课堂教学合理使用的对象范围，恢复公共场所艺术品的「室外/永久设置」限定，细化各条款的适用要件。
4. 4. 细化配套规则：通过司法解释、行政法规，明确各合理使用情形的适用边界、判断标准，增强规则的可预见性与可操作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