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虑,作为今天被我们大多数人所熟知的、最常被讨论的一种情绪,我们对其仍然知之甚少。
社会文化建构了焦虑
有共性,也有特殊性
“焦虑”这一词,从来没像今天这样被广泛地使用。回忆起我们小时候在学习anxious这个单词时,更多时候会被解释成一种“紧张、着急的”感觉。那个时候的语义更具体,到底是紧张还是害怕,是忧虑还是烦躁,是不安还是羞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焦虑”把这些情绪统一了,使用起来很便利,因为它是统合的,可以包含很多种意涵,看起来可以更精确地描述一种情绪状态,但另一方面也可以认为它更模糊了。
有些咨询师会避免过多的与系统或结构性的问题工作,因为这些部分是难以描述的,不可控的,似乎也意味着往这个方向走得太深,可能带来更多的无力感和绝望感。但我们深知,很多问题确实是由社会带来的;类似的社会文化,建构出来有共性的系统,但对于千差万别的个体,会产生不同的影响和内涵。
因此,这里有一些启示,当一个人说到“焦虑”,我们应该停一下,去与对方做更多核对与探索,这是什么样的经验?在一些什么样的维度产生了影响?身体有什么感觉,能说出更多感受吗?你的“焦虑”,与我的“焦虑”可能会有很大不同。
情绪像爬山,爬过去
会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有一句话很传神,焦虑是其他情绪的“敲门砖”。
藏在焦虑下方的还有许多其他情绪,所以我们要面对的往往是一团情绪。当我看到“情绪爬山”这个比喻,同时也仿佛看见西西弗在推着巨大的石头上山。当我们的情绪被打断时(很多时候这发生得很迅速也很隐蔽),比如被否定被责备,不被允许、不被看见,或因为各种原因被压抑时,会形成新的焦虑,一种预测性焦虑;于是我们除了体验到原始焦虑,还会开始叠加很多别的情绪,悲伤担忧恐惧失落失望愤怒内疚羞耻等等等,西西弗的石头越滚越大越来越沉,逐渐推不动甚至滚下去,更糟的感觉是好像摆在眼前的是一座永远翻不过的山,爬不完的山。
除了看见情绪、识别情绪,允许它们出现,也要学会与他们好好相处,毕竟我们体验到并能聚焦的大多是不让人舒服的情绪,“处理”这些情绪绝不是要“消灭”它们“打败”它们,而是尝试一些体验,创造一些空间让它们更自由的流动起来,也许会有起伏也许它会消退,这个时候自然就会浮现出新的景象。
说起来是十分容易的事情,怎么看见?怎么允许?怎么相处?每一样都是需要花相当长时间修炼的事情。
写到这,我再一次意识到,我们绝不能分开谈“焦虑”这一种情绪,它一定是千丝万缕,缠结着许多其他情绪,甚至有些是很抽象的情绪。
如果,有一些山
是不能翻过去的
肯定有。也要爬。也许山顶看得更清楚,但更多的风景存在于途中。
回想起周四晚上的团体治疗课,我参与了刑志彬老师带领的一小节团体体验,当时的主题是关于“分别”,我表达了在得知这个主题后的悲伤,但当时我还没有特别具体的画面或回忆(也可以说是记忆太多了无法迅速聚焦)。有同学感到无法理解,没有具体指向的悲伤好像有一些矛盾。
但我就是时常处在这样的悲伤里,一种宇宙性悲伤,我更愿称其为一种轮回式的悲伤。并不因一个具体的事件而产生,而是因为人类生而痛苦,进而又用这种痛苦的视角看向世界。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自身与这样的悲伤和平共处着,但长期缺乏对于这种悲伤的孪生镜映,又叠加了很多难以承受的重量。
这样的一座山,显然需要用漫长的一生来经历,也不确定能否翻越,但我知道,山顶是一个方向,但它不能是唯一的目标,也许根本就不要成为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