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令众妙攸归,务存骨气;骨既存矣,而遒润加之。亦犹枝干扶疏,凌霜雪而弥劲;花叶鲜茂,与云日而相晖。如其骨力偏多,遒丽盖少,则若枯槎架险,巨石当
路,虽妍媚云阙,而体质存焉。若遒丽居优,骨气将劣,譬夫芳林落蕊,空照
灼而无依;兰沼漂萍,徒青翠而奚托。是知偏工易就,尽善难求。
译文:
假使要汇聚书法中的各种妙处,首先务必保有骨气;骨气具备了,再加以遒劲润泽。 这就像树木的枝干挺拔扶疏,经历霜雪反而更加刚劲;花朵枝叶鲜艳繁茂,与云霞日光相互辉映。
如果骨力偏多,而遒丽偏少,那就如同枯枝架在险处、巨石挡在路上,虽然缺少妍媚,但骨体气质还在。如果遒丽占优,骨气却弱,就好比芳林中飘落的花蕊,空自明艳却无所依托;又像兰沼中漂浮的萍草,徒然青翠却凭何寄托?
由此可见,偏于某一方面容易做到,而尽善尽美则难以求得。
总之,书法中“骨气”与“遒润”的关系应当以骨为本。书法先求“骨气”,骨立之后再加以“遒润”(遒劲润泽),如同枝干挺拔后花叶才能相映生辉。做到其中一个方面容易,骨润兼得、尽善尽美则极难。
学书当先立骨气,再求遒润,不可舍本逐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