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卫教授的《中国统计学史》梳理了我国统计学的历史发展，值得我们每位统计学专业的同学阅读与学习。让我们从头开始，统计是什么？
壹 ｜“统计”这个词，是怎么来的？
在深究历史之前，还有一个小小的问题：
“统计”为什么叫做“统计”？
英语中的 Statistics 溯源于拉丁语词根 Status，意为国家、地位或状态。1749年，德国学者哥特弗里德·阿亨瓦尔（Gottfried Achenwall）首次在学术层面使用 Statistik 一词。在那时，它被称为“关于国家的科学”（State Science），专门用来描述国家的疆域、人口和财富。
而在汉字文化圈中，虽然“统”与“计”早就存在，但将两者组合起来，作为 Statistics的翻译，其实是明治维新时期日本学者的成果。在清末民初的翻译浪潮中，这个词随着日文统计学教材的大量引入，回流中国，最终击败了“算学”、“计学”、“国势学”等，正式成为了这门学科的官方译名。
貳｜为什么是日本？
19世纪中叶，日本通过明治维新迅速完成了学科建设。学者如福泽谕吉和杉亨二（近代统计调查奠基人）敏锐地察觉到：数据，是现代国家治理的“眼睛”。
杉亨二领导了大量的统计调查，例如被认为是日本近代统计调查基础的《甲斐国现在人别调查》。在隐退官场后，他还创立了“共立统计学校”。中国最早的统计学教材《统计通论》的作者横山雅男正是毕业于此。
反观同期的晚清，长期处于封闭状态，直到甲午战败，洋务运动宣告破产，人们才意识到只学器物是行不通的。而日本“路近、费少、传习易”，加之政府为了缓和两国对立，于是在晚清掀起了留日的热潮。
到了1906年，赴日留学生已增长至17850人之多。对于统计学，学生们把经过日本学者修正、带有鲜明东方治理色彩的统计思想带回了中国。这种“二次转译”，直接决定了我国近代统计学最初的学术底色。
叁｜横山雅男与《统计通论》
如果说当时的统计学有一本“圣经”，那一定是日本学者横山雅男的《统计通论》。
横山雅男
本书在中国的流行并非偶然。从它的版本更迭中，我们能看到这门学科如何从简单的“讲义”进化为严谨的“理论”。
书中不仅论述了统计的定义，更重要的是，它对社会调查有着近乎偏执的细致——调查的目的、性质、区域、顺序、方法、时间、场所、机关，无一不备。
事实上，由于这本书的影响力实在太大，清末民初中国统计学总是呈现出一种极强的“社会统计学”风格：大家更热衷于搞社会普查、搜集经济数据，而对于概率和数理逻辑，则相对不那么重视。
不过这也没什么——毕竟《生物统计》周刊在1902年才创办，柯尔莫哥洛夫甚至还要再晚一年才出生，而勒贝格积分相关的第一篇论文还要等到1920年才发表呢。
肆｜结语
虽然日本是主渠道，但中国历史上也并非完全是一张白纸。汉代公元 2 年的人口调查，被公认为世界最早的人口普查实践之一。1897 年，华蘅芳与传教士傅兰雅翻译了《决疑数学》，那是中国近代第一次尝试直接对话西方的概率论思想。
回顾这段历史，并不是为了单纯地厚古薄今。从“求法”日本到走向独立，中国统计学的发展史其实是一面镜子：它映射出的，是我们在遭遇现代性危机时，如何通过语言的借用、范式的选择，最终建立起一套属于自己的科学认知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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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5
文字 | 文宇
排版 | 山民
图片均来自《中国统计学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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