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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白族文化系列”的最后一篇。
前两篇发出后,有朋友私信问我:“你说白族人既有风花雪月的文艺范儿,又有走南闯北的生意经,那这些东西都体现在哪儿呢?”
我想了想,答案其实就在我们身边——在一针一线的扎染布里,在一刀一凿的木雕门上,在奶奶哼唱的大本曲里,也在那些我能听懂、却说不利索的白语词汇中。
今天这一篇,咱们聊聊白族人的“指尖功夫”:那些看得见、摸得着、听得见的文化。
如果你问大理什么伴手礼最有文化味儿,我一定会说是扎染。
我们大理周城,是著名的“民族扎染艺术之乡”。这个村子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做扎染,走在巷子里,随处可以看见院子里晾着一匹匹蓝白相间的布,在阳光下随风飘动。

扎染古称“绞缬”,民间也叫“疙瘩染”。这个名字很形象——工匠们先把白布按照花纹缝起来、扎成一个个“疙瘩”,然后放进染料里浸染。
扎染用的染料,是板蓝根。
对,就是那个治感冒的板蓝根。它的叶子经过发酵、浸泡,能制成深蓝色的天然染料。板蓝根染出来的布,颜色沉稳、耐洗不褪色,还有淡淡的草药香。

扎染的过程,像一场等待惊喜的游戏:
第一步,画样。工匠用铅笔在布上画出花纹的轮廓。
第二步,缝扎。用针线沿着花纹缝起来,然后用力扎紧。缝得越密、扎得越紧,染出来的花纹就越清晰。
第三步,浸染。把扎好的布放进染缸里,反复浸泡、晾晒,让颜色慢慢渗进去。染的次数越多,颜色越深。
第四步,拆线。等布晾干,拆开那些“疙瘩”——原本被扎住的地方没染上颜色,就形成了蓝底白花的各种图案。
每一块扎染布展开的瞬间,都是独一无二的惊喜。因为手工缝扎的力道不可能完全一样,染料的渗透也千变万化,所以世界上没有两块一模一样的扎染布。

周城的老人说:“扎染就像人生,扎得紧的地方,颜色就浅;扎得松的地方,颜色就深。松紧合适,花纹才好看。”
这话听着,像在说染布,又像在说做人。

在云南,有一句流传已久的老话:“剑川木匠到处有。”

段四兴(左)在工作室创作木雕作品 胡超 摄
剑川是大理的一个县,那里的木雕工艺名扬天下。北京故宫的修缮、昆明金马碧鸡坊的重建,都少不了剑川木匠的身影。
白族木雕最精彩的作品,是格子门(也叫隔扇门)。这种门通常有四扇或六扇,每一扇都由格心、绦环板、裙板三部分组成,上面雕满了花鸟鱼虫、人物故事。
题材从“凤穿牡丹”到“卷云游龙”,从“渔樵耕读”到“二十四孝”,无所不包。匠人们把山水人文聚于一扇门,让人居环境充满诗情画意。
剑川木匠的手艺,是几代人传下来的。村里的孩子从小就看爷爷雕花、父亲凿木,十几岁就开始学艺。一凿一刀,一推一拉,没有几十年的功夫,雕不出那种行云流水的感觉。
我记得小时候去剑川,看到一个老木匠在雕一扇格子门。他雕的是“百鸟朝凤”,每一只鸟的神态都不一样,羽毛的纹理清晰可见。我站在旁边看了半天,他头也不抬,只说了一句:“慢工出细活,急不得。”
后来我才明白,这句话不只是说木雕,也是白族人做事的信条。
大理点苍山,出产一种特殊的石头——大理石(也叫点苍石)。
这种石头的奇妙之处在于:把它剖开、打磨之后,石头上会呈现出天然的花纹。有的像云雾缭绕的远山,有的像奔流而下的瀑布,有的像盛开的梅花……简直就是大自然画的水墨画。
白族人把这天赐的礼物,做成了独特的“木框石心”家具——在贵重木材雕刻的基础上,嵌上一块天然大理石,形成“木雕框+石心板”的风格。
最常见的,是大理石屏风、大理石桌面。檀木或红木雕成精美的边框,中间嵌一块山水纹理的大理石。既有红土高原的粗犷,又不乏江南的清丽,每一件都是独一无二的艺术品。
凤穿牡丹、百鸟朝凤、双凤朝阳……这些吉祥图案经过彩绘或油漆,再配上大理石的水墨意蕴,古色古香,熠熠生辉。
清朝的时候,大理石就已经是贡品,送往京城供皇家赏玩。直到今天,人民大会堂云南厅里,还摆着一扇巨大的大理石屏风。
说完看的,再来说听的。
爷爷收音机里的大本曲,是我童年最早的音乐记忆。后来才知道,白族的音乐世界远比我想象的丰富。
大本曲是白族独有的曲艺形式,流传于洱海周边地区。它是在白族民歌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形成了“三腔九板十八调”的唱腔体系。
(拓展阅读:【白族人物】杨汉:白族大本曲演唱史上的苍洱第一人(三)‖ 呕心沥血育人才)

▲杨汉先生在教授大本曲表演技艺
什么叫“三腔”?指的是南腔、北腔、海东腔三种流派,各有各的风格。
什么叫“九板”?是大本曲的基本曲调,好比是音乐的骨架。有表达欢快的、悲伤的、叙述的、抒情的,什么情绪都能找到对应的板式。
什么叫“十八调”?则是各种辅助曲调,像《螃蟹调》《麻雀调》《花子调》这样活泼有趣的小调,用来调节气氛、丰富内容。
大本曲的唱词多为白语,内容从历史传奇到家长里短,无所不包。老一辈人常说:“听大本曲,就像听自家亲戚讲故事。”


▲杨汉先生的三弦和曲本
爷爷在世时,收音机里经常放《火烧松明楼》《望夫云》这些经典曲目。那时听不懂,只觉得调子悠长。现在回想起来,那些故事里唱的,都是白族人的爱恨情仇。
白族唢呐,是最具代表性的吹管乐器,广泛用于婚丧嫁娶、节庆祭祀。
白族唢呐分“喜调”和“悲调”两大类,绝对不能混用。
喜调吹《迎亲调》《龙上天》《蜜蜂过江》,节奏欢快,一听就知道这家在办喜事。悲调吹《哑子哭娘》《离别歌》《小哭皇》,如泣如诉,全村人都知道有老人去世了。
唢呐一响,方圆几里都听得见。它是白族人的“广播站”。
龙头三弦,因琴头雕成龙头而得名,是白族调和大本曲的主要伴奏乐器。
分“调子三弦”和“大本曲三弦”两种。前者用于唱白族调时伴奏,音色清脆;后者专为大本曲服务,音色更浑厚。
三弦声清脆跳跃,弹起来让人忍不住想跟着打拍子。老人们说,三弦一响,脚板就痒。
最让我惊讶的是树叶——随便摘片万年青或冬青树叶,贴在下唇上就能吹出调子。
小时候见村里的老人坐在田埂上,随手摘片叶子就吹起山歌,觉得简直是魔法。树叶的声音清亮悠远,能传得很远。老人们说,以前在山里放牛,对山那边的人喊话喊不应,就用树叶吹调子——那边一听,就知道是谁来了。
还有口弦,小巧玲珑,妇女们随身佩戴。它是用竹片或铜片做的,含在嘴里用手指弹拨,能发出细小微妙的声音。兴致来了就弹上一段,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和风说话。
这些乐器,配上霸王鞭舞、杖鼓舞等民间歌舞,构成了白族有声有色的生活图景。从出生到嫁娶,从栽秧到收割,白族人的一生都有音乐相伴。
文章开头说到我的尴尬,其实白语本身就是一个充满故事的话题。
我们的语言属于汉藏语系,但关于它具体属于哪个语支,学术界还有不同的看法:有学者认为属于彝语支,有学者主张应单独划为“白语支”,甚至还有学者提出它可能属于汉语族。
这种争论本身,恰恰说明了白语的独特性——它既有藏缅语的特征,又保留了大量的古汉语成分。
有学者统计,白语中跟汉语有关系的词汇接近60%。所以有时候你会觉得,白语听起来既亲切又陌生。
比如奶奶说“走”,发音很像“卑”。仔细琢磨,这不就是古汉语里“行”的意思嘛!
比如“吃饭”,白语叫“叶盅”——“盅”就是碗,古汉语里也说“一盅酒”。
比如“眼睛”,白语叫“娃堆”——“娃”是眼珠,“堆”是圆滚滚的样子,多形象。
(尽管尝试用汉语词汇去标注白族话的音,但念出来之后还是觉得不太准确。)
不过对我来说,这些学术争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白语承载了我们所有的故事和情感。
小时候听外婆碎碎念,那些声音像背景音乐一样萦绕在耳边。后来外婆不在了,但那些词还留在耳朵里。哪怕我现在说得磕磕巴巴,但能听懂,就还能接上根。
有趣的是,我们的祖先在唐代就参照汉字创制了“方块白文”,用汉字来记录白语发音。大理有名的《山花碑》,就是用这种古老的“汉字记白音”方式写成的。
想象一下,几百年前的文人,用汉字写下的却是地道的白族诗歌——这是多么智慧的文化融合!
从第一篇写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里,我翻了很多资料,问了很多长辈,也回了一趟老家。站在外婆家的院子里,看着照壁上那四个“清白传家”的大字,我突然觉得,那些曾经觉得遥远的东西,其实一直都在。
外婆已经不在了,但她说过的那些白族话,我还记得。
爷爷的收音机早就坏了,但大本曲的调子,还在我心里。
学了这一圈,我最深的感受不是“我们白族有多牛”,而是“原来我们有这么多故事可以说”。
以后就算我白族话还是说不利索,至少也能给我的孩子讲讲:我们家从哪儿来,照壁上写的什么字,三道茶为什么是那个味儿,本主庙里供的是哪路神仙,扎染的板蓝根是什么味道,大本曲的调子怎么哼……
这些故事,是我找回那把打开故乡大门的钥匙。
而只要还能听懂乡音,就还能接上根。
如果你来大理玩,别光顾着在人民路晒太阳。
走进一个白族村子,看看照壁上的字,猜猜这家姓什么;听听本主庙里的故事;摸摸那些雕了上百年的木头;尝尝三道茶里的苦与甜;买一块扎染布,闻闻板蓝根的味道。
你会发现,这片土地最动人的风景,不是苍山洱海,而是人——是那些流淌在血液里、藏在一针一线里、唱在咿咿呀呀的调子里的文化。
你身边有没有什么独特的民族文化?或者,你也有那种“听得懂不会说”的乡愁吗?欢迎在评论区和我聊聊。
参考资料:
云南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网:白族扎染技艺、白族木雕、白族阿吒力民俗音乐
新华网:云南大理周城扎染——指尖上的传承
中国舞台美术学会:白族家具装饰审美研究
大理日报:白族民间乐器介绍
洱源县人民政府:白族唢呐艺术
百度百科:白族音乐志、大本曲、剑川木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