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8日,阴。
继续学习《书谱》。
讵知心手会归,若同源而异派;转用之术,犹共树而分条者乎?加以趁变适时,行书为要;题勒方幅,真乃居先。草不兼真,殆于专谨;真不通草,殊非翰札,真以点画为形质,使转为情性;草以点画为情性,使转为形质。
草乖使转,不能成字;真亏点画,犹可记文。回互虽殊,大体相涉。故亦傍通二篆,俯贯八分,包括篇章,涵泳飞白。若毫厘不察,则胡越殊风者焉。至如钟繇隶奇,张芝草圣,此乃专精一体,以致绝伦。
伯英不真,而点画狼藉;元常不草,使转纵横。自兹己降,不能兼善者,有所不逮,非专精也。虽篆隶草章,工用多变,济成厥美,各有攸宜:篆尚婉而通,隶欲精而密,草贵流而畅,章务
检而便。然后凛之以风神,温之以妍润,鼓之以枯劲,和之以闲雅。故可达其情性,形其哀乐,验燥湿之殊节,千古依然;体老壮之异时,百龄俄顷。嗟乎,不入其门,讵窥其奥者也!
译文:
岂能懂得心、手相合无间,不同的书体就如水同源而分出不同支流;运用、转用技法的不同,就像同一棵树长出众多分枝。
方便实用,要算行书;题写匾额碑版,首推楷书。写草书不兼通楷法,写楷书不通晓草意,都写不出好信札。楷书以点画构成形体,靠使转流露性情,才能有骨有肉;草书则以点画寄托性情,以使转构建形体。草书若使转错误,便不成字形;楷书不讲究点画,彭能记录文章。虽然两者不同,大体上相互有所关联。
所以还要旁通大篆,小篆,贯通隶书,包罗章草,体味飞白。细微处要分辨得清,不然就会像南北异俗那样格格不入了。
至于钟繇楷书领先,张芝草书称“圣”,这是专精一体而达到绝伦的境界。张芝虽不写楷书,但他的草书点画清晰分明;钟繇不写草书,而使转的笔法纵横有致。此后,不能兼通诸体的人,便有所不及,并非专精之过。
虽说篆、隶、草、章,功用多变,但它们各有其美,各有不同特点:篆书线条婉转而圆通,隶书笔法藏锋精妙而紧密,草书贵在流利而畅达,章草务求简便萦带的隶意。然后以风骨神采使其庄严,以妍美润泽使其温和,以枯涩劲健使其有力,以闲雅飘逸使其和谐。这样才能表达性情,显露哀乐,检验用墨燥湿的不同节奏,千古不变;体察老少壮弱的各异时境,百年转瞬即逝。唉,不进入书法之门,怎能窥见其中的奥秘呢!
真是啊,时间转瞬即逝!人能在有限时空里,做一些有益身心之事是很幸福的!
学书要诸体兼通,楷、草、篆、隶虽形态各异,但笔法根源相同,学书不能偏废,须“傍通”诸体,才能精于一体。而各体有各美,篆尚婉而通,隶求精而密,草贵流而畅,章务检而便,须仔细领悟。
学书应在掌握技法之上,达成最终的目的:以书法“达其情性,形其哀乐”,只有入门才能窥见其中奥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