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笔记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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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民事、著作权权属、侵权、传统纹饰元素、实质性相似、保护时间认定

基本案情：

景德镇市耘某瓷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耘某公司）诉称：其为“绽放（图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该作品图案可用于盖碗茶杯的设计和装饰。2019年3月，其发现景德镇溪某陶瓷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溪某公司）在天猫商城中销售带有案涉作品图案的茶具，且售价和销量较高，该行为侵犯了耘某公司的著作权，故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溪某公司停止侵权行为；2.判令溪某公司赔偿耘某公司损失人民币430000元（币种下同）、维权支出费用15000元，共计445000元；3.判令溪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溪某公司辩称：1.耘某公司作品登记证书中的图案不具有独创性，不满足受保护条件。耘某公司作品的著作权登记日期为2018年12月24日，案外人景德镇市玉某瓷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28日申请的外观设计专利中，有一款的花色与耘某公司著作权登记的画面一致。而溪某公司所售的产品即盖碗、杯子的上架日期分别为2018年9月8日、2018年10月9日，均早于耘某公司著作权登记的日期。2.耘某公司诉请的损失430000元及维权支出费用15000元均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3.诉讼费用不应由溪某公司承担。

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24日，江西省版权局就案涉作品出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绽放（图案）”，作品类别为美术，作者为卢某，著作权人为耘某公司，创作完成日期为2016年3月1日，首次发表/出版/制作日期为未发表，并附有“绽放”美术作品的图案及附着该图案的盖碗图形，杯身正面画有葫芦形线条，内有“吉”字图案标识，杯子底部、杯盖及杯托的图案均为采用花朵、枝茎元素组成的二方连续装饰图案。

2019年3月13日，耘某公司代理人在溪某公司运营的网店，购买了一款价格为748元、名为“山音纯手工盖碗茶杯大号三才茶碗单个粉彩手绘景德镇陶瓷茶具白瓷”的商品，以及另一款价格为198元、名为“山音景德镇粉彩手绘功夫茶杯品茗杯主人杯单杯个人杯纯手工薄胎”的商品。福建省福清市玉融公证处对购买过程及收货过程进行公证。法院当庭拆封公证实物，包装盒中有一个主人杯、一套盖碗及销售发货单。主人杯和盖碗的怀身正面均为葫芦形线条，内有“山音”字样。盖碗和主人杯均有相同的装饰图案，图案为采用花朵、枝茎元素组成的二方连续装饰图案。销售发货单中载明货物名称为：“山音纯手工盖碗茶杯大号三才茶碗单个粉彩手绘景德镇陶瓷茶具白瓷，吉祥粉彩盖碗”金额748元、“山音景德镇粉彩手绘功夫茶怀品茗主人杯单杯个人杯纯手工薄胎，粉彩吉祥大品杯”金额198元。商品均没有吊牌或标识，无法识别生产厂家等基本信息。溪某公司认可该两款商品均为其网站店铺所销售。

2021年11月25日，耘某公司委托代理人通过江西省景德镇市景德公证处对溪某公司运营的淘宝店铺相关页面信息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公证处对店铺销售的名为“山音纯手工吉祥盖碗茶怀大号三才茶碗单个粉手绘画景德镇陶瓷”“山音景德镇粉彩手绘功夫茶杯品茗杯主人杯单个人杯纯手工薄胎”的淘宝页面信息进行公证，并出具(2021)赣景德证内字第5152号公证书。该店铺于2018年9月8日上架销售名为“山音纯手工吉祥盖碗茶杯大号三才茶碗单个粉手绘画景德镇陶瓷”的盖碗，于2018年10月6日上架销售名为“山音景德镇粉彩手绘功夫茶杯品茗杯主人杯单个人杯纯手工薄胎”的主人杯。

另查明，案外人景德镇市玉某瓷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28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外观设计专利，设计人为李某某，外观设计名称为陶瓷壶(鸡蛋玲珑)，外观设计用于日常茶具。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12月27日作出（2021）赣0203知民初209号民事判决：驳回耘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宣判后，耘某公司提起上诉。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2年5月12日作出（2022）赣02民终17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裁判理由：

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耘某公司的“绽放”美术作品是否具有独创性；二是溪某公司的行为是否侵犯耘某公司著作权。关于争议焦点一。作品独创性是作品取得著作权保护的首要条件和法律保护作品表现形式的客观依据。耘某公司陈述其作品源于缠枝纹，并提交了《作品说明书》：由圆润柔美的若冉盖碗，用以莹润如脂的甜白釉，配以色彩强烈的古彩。犹如一朵即将绽放的花朵，故名“绽放”。灵感来自传统元素一缠枝纹，用“枯草”色的沉淀内敛，来表现缠枝纹的万代绵长；用“橘红”色的喜庆祥和，来表现缠枝花的生气活力；用“草绿”色的自然平和，来展现叶子的蓬勃生机。强烈的色彩碰撞，注入缠枝纹新鲜血液。缠枝纹寓意吉庆，用“吉”来贯穿整个设计主线，使其创新理念却不失经典传承。从上述描述并结合其在著作权登记时提交的设计图看，涉案作品系设计者将传统二方连续装饰图案经过挑选、变换并配以相应色彩融汇而成的具有审美意义的图案，设计者的思路虽然来源于传统元素，但是整体构图展示出源自设计者自身的个性印记，体现了设计者独特的智力选择和判断，达到了一定水平的智力创造高度，符合我国法律法规关于作品独创性的要求。

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我国著作权登记制度遵循自愿原则，著作权登记证书中载明的作品创作时间及首次发表时间是登记机构根据当事人的自述填写，登记机关并不进行实质审查。耘某公司仅凭作品登记证书不足以证明其创作完成时间的真实性，其提交的《作品说明书》由其自行制作，针对微信朋友圈截图中显示的图案，卢某在一审询问时自述“绽放”与该图案有改动，现有证据难以确定案涉作品的创作形成时间。在作品的创作完成时间难以确定的情况下，作品公开发表时间的早晚也可以表明作者享有权利的时间节点。对案涉作品何时公开发表，耘某公司并没有证据证实。而溪某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其2018年9月8日、2018年10月6日在淘宝店铺已销售被诉侵权产品，早于耘某公司作品的登记时间。溪某公司从事陶瓷设计、加工、销售，有创作陶瓷产品的动力和市场需求。比较双方的证据优势，耘某公司主张溪某公司侵犯其著作权的证据并不充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绽放”作品与被诉侵权产品均属于陶瓷杯，且采用类似图案的纹饰，表达方式非常接近。但鉴于此类纹饰和画法属于陶瓷领域内常用元素和方式，以植物枝茎、花卉纹样做二方连续装饰带起源较早，因此对于采用该纹饰的产品，在进行侵权比对时应当更注重于细节。被诉侵权产品上二方连续装饰图案中的缠枝纹、花朵均与“绽放”作品上的缠枝纹、花朵在样式、形态上存在区别，在此情况下，二者并不构成实质相似。

裁判要旨：

1、诉争作品系设计者将传统二方连续装饰图案经过挑选、变换并配以相应色彩融汇而成的具有审美意义的图案，整体构图展示出源自于设计者自身的个性印记，体现了设计者独特的智力选择和判断，达到了一定水平的智力创造高度，具有独创性。

2、在判断被诉侵权产品与采用传统纹饰元素创作的美术作品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时，应当综合考量传统元素所占的比例及组合排列样式、颜色搭配等因素，注重对比分析二者在细节上差异。如被诉侵权产品采用的传统纹饰及图样在形态、细节及布局上与案涉美术作品存在区别，应当认定二者不构成实质性相似。

关联索引：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3条 本法所称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一定形式表现的智力成果，包括：

（一）文字作品；

（二）口述作品；

（三）音乐、戏剧、曲艺、舞蹈、杂技艺术作品；

（四）美术、建筑作品；

（五）摄影作品；

（六）视听作品；

（七）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地图、示意图等图形作品和模型作品；

（八）计算机软件；

（九）符合作品特征的其他智力成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2〕31号）第7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一审：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21）赣0203知民初209号民事判决（2021年12月27日）

二审：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22）赣02民终171号民事判决（2022年5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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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

民事、管辖异议、侵权行为实施地、被告住所地、侵权结果发生地、商标权权属、侵权

基本案情：

南昌某科技有限公司诉称：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第6932227号“XXX”注册商标、第35397914号“X”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2、请求判令被告在人民法院报上刊登向原告的致歉声明以消除影响;3、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万元整;4、请求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合理费用支出共计30000元(包含律师费27000元、公证费3000元);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XXX”是国内知名的第三方导购平台，通过接入某猫国际、某东全球购、某拉海购、某马逊中国等电商平台，为用户提供优惠、便捷的购物体验。XX网的商业模式已经获得众多消费者的认可，取得了巨大的商业成功。南昌某科技有限公司是第6932227 号“XXX”商标的权利人，有效期至2032年01月20日，核定在35类“广告计算机数据库信息分类计算机数据库信息系统化”等商品及服务上。南昌某科技有限公司也是第35397914号“X”商标的权利人，有效期至2030年06月27日，核定在35类“计算机网络上的在线广告;通过网站提供商业信息;提供商业和商务联系信息”等商品及服务上。南昌某科技有限公司发现，北京某科技有限公司运营的名称为“XX购”的手机APP应用、微信小程序，在其APP名称及程序内部界面文字多处突出使用了“XX”字样，且使用与南昌某科技有限公司第35397914号“X”商标高度相似的标识作为其APP图标。北京某科技有限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南昌某科技有限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损害了南昌某科技有限公司的合法利益，南昌某科技有限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北京某科技有限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本案应移送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理由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因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行为提起的民事诉讼，由商标法第13条、第57条所规定侵权行为的实施地、侵权商品的储藏地或者查封扣押地、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根据前述法律规定，侵害商标权纠纷，应当由侵权行为的实施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所诉的侵权行为的实施地和被告住所地均为北京市朝阳区,故本案应当移交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管辖。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信息网络侵权行为实施地包括实施被诉侵权行为的计算机等信息设备所在地,侵权结果发生地包括被侵权人住所地。但这里的信息网络侵权行为比较宽泛，包括利用信息网络侵犯人身权和财产权。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是最高人民法院针对侵害商标权纠纷管辖做出了专门的司法解释，根据特别法优先于一般法的原则，应当优先适用。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23年8月3日作出(2023)赣0192民初2595号民事裁定：被告北京某科技有限公司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本案移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处理。宣判后，原告南昌某科技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3年9月19日作出(2023)赣01民辖终380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裁判理由：

本案为侵害商标权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因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行为提起的民事诉讼，由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五十七条所规定侵权行为的实施地、侵权商品的储藏地或者查封扣押地、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由于商标权等知识产权案件涉及无形财产的保护,故此类案件侵权行为地的确定具有不同于一般民事纠纷案件的特殊性。在侵犯商标权案件中,除了大量侵权商品的储藏地以及海关、工商等行政机关依法查封、扣押侵权商品的所在地外,仅侵权行为实施地或者被告住所地可以作为确定管辖的依据,而不再依据侵权结果发生地作为确定案件管辖的依据。鉴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因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行为提起民事诉讼的侵权行为地作出了专门规定,本案不宜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以侵权结果发生地确定本案管辖，故本案不属于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管辖范围。另因本案中，侵权行为的实施地和被告住所地均为北京市朝阳区,故本案应当移送至有管辖权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处理。

裁判要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是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的特殊规定，应当优先适用。

在确定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纠纷案件的管辖法院时，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而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五条。

关联索引：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2]32号，2020年修正)第6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2022年修正)第25条

一审：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3)赣0192民初2595号民事裁定(2023年8月3日)

二审：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23)赣01民辖终380号民事裁定(2023年9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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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

民事、侵害实用新型专利权、独占实施许可、权利要求解释、现有技术抗辩

基本案情：

原告胡某哲诉称：胡某哲于2016年11月19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了专利号为201621238654.X、名称为一种晾衣架的晾衣杆固定结构的实用新型专利(涉案专利)，涉案专利现处于有效状态。胡某哲发现被告青云谱区某经营部正在大量销售、许诺销售被诉侵权产品，遂申请南昌市某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青云谱区某经营部的侵权行为，侵害了胡某哲的涉案专利权。请求判令：1.青云谱区某经营部立即停止销售、许诺销售侵害胡某哲涉案专利权的产品。2.青云谱区某经营部赔偿胡某哲经济损失10万元(含合理费用)。

3.由青云谱区某经营部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青云谱区某经营部辩称：涉案专利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专利稳定性较低。涉案专利已被独占许可给案外人永康市某五金制造厂实施，故胡某哲无权向青云谱区某经营部主张经济赔偿。青云谱区某经营部所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即便侵犯了胡某哲的专利权，胡某哲主张的损失金额亦过高。

法院经审理查明：胡某哲系专利号为ZL201621238654.X的"一种晾衣架的晾衣杆固定结构”实用新型专利的专利权人。2018年12月3日，胡某哲向江西省南昌市某公证处中请证据保全。该公证处公证员与胡某哲来到江西省南昌市某装潢建材市场内的店铺，胡某哲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花费410元购买了“伸缩晾衣架”一付，该商铺提供了“票据”和名片各一张。

另查明，2017年8月6日，胡某哲与永康市某五金制造厂签订专利实施许可合同，以独占许可的方式授权该厂实施其专利，授权期限为三年。

该涉案专利的权利要求1为：一种晾衣架的晾衣杆固定结构，其特征在于包括固定件和晾衣杆，所述固定件设有插接在晾衣架顶部的插接部，所述晾衣杆包括管体，管体顶部呈弧面状，管体底部连接有一体成型的插接片，插接片末端设有起加强固定作用的卡部，插接片根部两侧的管体上设有加强定位条槽;所述固定件的上部设有用于套入插接片的插缝，插缝两侧形成定位片，定位片末端设有插入加强定位条槽的加强定位头;所述插缝底部设有用于套入所述卡部的卡槽;所述插缝一侧或两侧设有螺丝孔，螺丝孔安装有压紧螺丝，压紧螺丝压紧晾衣杆上的插接片。权利要求2为：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一种晾衣架的晾衣杆固定结构，其特征在于所述管体呈圆形、椭圆形或扇形。权利要求3为：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一种晾衣架的晾衣杆固定结构，其特征在于所述管体内设有加强筋。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3日作出(2020)赣01知民初30号民事判决：一、青云谱区某经营部立即停止销售、许诺销售侵害胡某哲专利号ZL201621238654.X、名称为"一种晾衣架的晾衣杆固定结构”的实用新型专利权产品的行为;二、青云谱区某经营部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天内赔偿胡某哲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0000元;三、驳回胡某哲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各方当事人均未上诉，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裁判理由：

法院生效裁判认为：本案有如下三个争议焦点。

首先，关于胡某哲是否有权主张侵权赔偿的问题。胡某哲是实用新型专利的专利权人，对其专利享有专有权，有权禁止他人未经许可实施其专利，并有权对专利侵权行为请求司法保护。虽然胡某哲将其专利权独占许可给他人实施后，已通过收取许可使用费的方式获得了收益，但当专利权被侵害时，作为专利权人的胡某哲或者独占实施许可合同的被许可人均可依法单独提起诉讼并要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至于获得赔偿后，被许可人是否向专利权人追索该赔偿款，属于专利权人与被许可人之间的内部关系，不能因此得出专利权人无权要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结论。因此，对青云谱区某经营部关于胡某哲无权向其主张赔偿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被诉侵权产品是否落入专利权保护范围的问题。本案中，胡某哲明确以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2、3作为涉案专利权保护范围。经双方比对，青云谱区某经营部认可被诉侵权产品所采用的技术方案与案涉专利权利要求1、3的技术特征相同，但认为被诉侵权产品的管体呈不规则的扇形，与权利要求2的技术特征不同。胡某哲则认为涉案侵权产品的管体形状与涉案专利说明书附图7中的管体形状相同。所以，双方的争议集中在被诉侵权产品所采用的技术方案是否落入涉案专利权利要求2的保护范围。对此，分析如下：根据专利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以其权利要求的内容为准，说明书及附图可以用于解释权利要求的内容。权利要求的作用在于界定专利权的权利边界，说明书和附图主要用于清楚、完整地描述专利技术方案，使本领域技术人员能够理解和实施该专利。根据涉案专利的权利要求书，权利要求1为独立权利要求，而权利要求2系引用权利要求1，属于权利要求1的从属权利要求，所以解释权利要求2必须结合权利要求1。权利要求1中关于管体的特征描述为“管体顶部呈弧面状管体底部连接有一体成型的插接片，插接片根部两侧的管体上设有加强定位条槽”，即整个管体包含三个部分：管体顶部的弧面结构和管体底部以及管体底部的两个加强定位条槽。双方争议的关键点在于，权利要求2关于“管体呈圆形、椭圆形、或扇形”技术特征的描述是仅指管体顶部还是包含顶部、底部、加强定位条槽的整个管体。对此，涉案专利权利说明书第[0021]段对权利要求2管体的结构进行了解释。第[0021段的内容为“所述管体2-1呈圆形、椭圆形、扇形或伞状等顶部呈弧面状的任意形状”，根据该描述，权利要求2关于管体结构的限定应特指管体顶部，而不应包含管体底部及两个加强定位条槽。同时，结合涉案专利说明书附图7，亦可以直观地呈现权利要求2中“扇形”的具体形状。经比对，被诉侵权产品的管体顶部形状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2技术特征的描述一致，属于相同的技术特征，同时青云谱区某经营部亦认可被诉侵权产品其他部分所采用的技术方案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3的技术特征相同，且经法院比对办构成相同的技术特征，所以被诉侵权产品的技术方案完全落入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2、3的保护范围，构成侵权。

最后，关于现有技术抗辩是否成立的问题。现有技术抗辩的比对方法是将被诉侵权产品所采用的技术方案与现有技术进行比对，而非将涉案专利与现有技术进行比对。

本案中，青云谱区某经营部系将涉案专利与现有技术进行比对，并据此认为涉案专利不具备创造性，其实质是主张涉案专利存在不应授予专利权的缺陷，不属于现有技术抗辩。根据涉案专利专利权评价报告，对比文件CN202347314U号实用新型专利系涉案专利专利权评价报告中的第一份对比文件，且国家知识产权局将二者进行比对后，认可了涉案专利相较于对比文件的创造性。综上，青云谱区某经营部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涉案专利存在授予专利权的缺陷，对其关于涉案专利不具备创造性因而专利稳定性较低的主张不予支持。基于此，被诉侵权产品并非根据现有技术所生产，对青云谱区某经营部的现有技术抗辩不予支持。故法院依法作出如上裁判。

裁判要旨：

1.专利权被独占实施许可后，包括专利权人本人在内的其他任何人均不得实施该专利，但专利权人主张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权利并不因此受到影响。独占实施被许可人可以根据许可协议约定，在专利权人获得侵权赔偿后向专利权人追偿。

2.在解释从属权利要求时应当进行体系化解释，即除了结合说明书和附图，相关内容还需结合该从属权利要求所引用的独立权利要求，以确定该从属权利要求所描述技术特征的准确含义。

3.对于被告在提出现有技术抗辩时将涉案专利与现有技术进行比对的做法，人民法院应当在释明后将被诉侵权技术方案与现有技术进行比对，以确定被诉侵权技术方案与现有技术、现有技术与公知常识的结合是否相同或无实质性差异。

关联索引：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20年修正)第64条、第67条(本案适用的是2008年12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59条、第62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9〕21号)第14条

一审：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赣01知民初30号民事判决(2020年9月2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