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的民族(ethnic)为波斯人,波斯人的文化认同首先是波斯文明。波斯文明是一种灿烂辉煌的古代文明,类似中国文明,波斯文明曾将外族统治者同化入这个文明,如同中国的元朝和清朝。
这种同化在萨法维王朝的战乱中还体现为,被奥斯曼帝国掳走的波斯艺术家、主动或被动前往莫卧儿王朝的艺术家和工匠,培养了奥斯曼和莫卧儿本土的艺术家,形成本国的艺术流派。
波斯人和阿拉伯人是不同的民族。阿拉伯人认为真主向先知穆罕默德传话一整本《古兰经》使用的是阿拉伯语,阿拉伯语本身是神圣的,是真主的语言。
一、萨法维王朝——伊朗的第一个什叶派政权
1501年伊斯玛仪一世建立萨法维王朝。当时多数伊朗人逊尼派,伊斯玛仪一世强制要求民众改信什叶派,不服者处死。在“红头军”的暴力推行下,很多村庄被屠为焦土,大量逊尼派民众改宗什叶派。1650年左右,什叶派穆斯林成为伊朗的多数。另一方面,1510年伊斯玛仪一世请著名的教法学家卡拉奇来到伊朗。伊斯玛仪一世借什叶派阿拉伯支持者之口宣传“正确的什叶派”,授予卡拉奇在全国范围内任命聚礼领拜人的权力。在没有“隐遁伊玛姆”的情况下,礼拜五聚礼是一项创新举动,这在过去是被什叶派教法学家禁止的行为。这一行为含蓄地确认了萨法维王朝是合法的什叶派政权,另一方面肯定了教法学家作为马赫迪代理人的集体权威。国家获得了在没有“隐遁伊玛姆”的情况下征收土地税的权力。伊斯玛仪一世与什叶派教法学家完成了某种权力交换。
王室法令批准了“效仿”这一教法观念,追随者自行选择其信奉的穆智台希德,并遵循其在教法方面的宗教裁决。它是什叶派十二伊玛目派的独特之处,对伊朗历史产生了久远的影响。
武力强制、道德说服、奥斯曼帝国的入侵和乌兹别克人的突袭,都有助于伊朗逐渐转变为规范的什叶派十二伊玛目派。
塔赫马斯普的性格与他父亲伊斯玛仪一世完全不同,但基本上继续推行父亲的宗教政策,在法令层面承认卡拉奇的头衔,赠其大量土地、任命其管理宗教事务。
伊斯玛仪二世批评他父亲的宗教政策,一方面他的统治血腥而短暂,另一方面他开始放弃对逊尼派的极端反对和侮辱。但此时,伊朗社会已皈依什叶派,伊斯玛仪二世的突然死亡与其激进的修正主义政策不无关联。
在此过程中,奴隶交易盛行。萨法维王朝将基督教男女俘获卖为奴隶,奥斯曼等国逊尼派通过伊斯兰教令,宣布奴役萨法维伊朗人合法化,作为报复,萨法维抓捕“土库曼奴隶”进行报复。
(关于萨法维王朝目前只学到这里,跳到巴列维王朝)
二、巴列维王朝——尝试世俗化道路的君主制国家
伊斯兰革命之前的巴列维王朝,是一个亲西方、世俗化的君主制国家。
中世纪的伊斯兰世界比西方更强大,而第一次世界大战中西方列强终结了奥斯曼帝国,英法战胜,历史发生重大转折。伊斯兰世界尝试寻找答案。
巴列维王朝模仿土耳其的凯末尔改革,工业化、西方化、让女性摘下头巾。
伊朗认为让伊朗西方化是让伊朗更加伊朗:波斯帝国才是西方的源头,波斯帝国是西方文明的源头。基督教的一些观念来自于拜火教。伊朗人认为自己才是最初的雅利安人。因此伊朗在进行西方化的时候,不是在背弃自己而是在回到自己,回到自己最好最伟大的版本,伊斯兰之前的波斯帝国。
三、伊朗共和国——推翻君主制的政教合一什叶派伊朗共和国
霍梅尼是什叶派大阿亚图拉,反对西方和现代化。他认为伊斯兰是解决方案,西方不是解决方案,西方是问题。他击碎了巴列维王朝西化的叙事,彻底反转。
1979年,霍梅尼通过发动“伊斯兰革命”建立伊朗伊斯兰共和国,推翻了2500年的波斯君主制,建立政教合一的共和国。伊斯兰代表神权政治,共和国是西方概念。
乌莱玛:伊斯兰教的学者或宗教法律权威。伊朗什叶派乌莱玛等级顺序为:毛拉、阿亚图拉、大阿亚图拉,此外还有最高领袖。(霍梅尼和向川普和内塔尼亚胡发出圣战令的马卡雷姆设拉子是大阿亚图拉。哈梅内伊曾是伊朗最高领袖。)
(一)伊朗什叶派
伊斯兰教什叶派和逊尼派的根本分歧是政治继承问题。什叶派(Shia,阿里之党),他们认为伊玛姆(领袖)应当为真主在穆罕默德血脉中挑选出来的精神领袖。逊尼派(Sunni,强调协商)他们认为伊玛姆是社群共同推举的政治领袖,不需要有穆罕默德的血脉。
什叶派相信第十二位伊玛目马赫迪(Mahdi)并没有死亡,而是被安拉隐遁了起来,并将在世界末日之前回归以主持正义。什叶派可以为了生存暂时隐匿信仰(Taqiyya)。
大部分的阿拉伯国家的主流派别都是逊尼派,在逊尼派掌权的国家中,什叶派都是弱势群体和少数派。什叶派这种隐遁的教义,难以支持它夺取和掌握政权,不是一个统治阶级的教义。
霍梅尼需要一个统治阶级的叙事,维护自己是正统的修辞。因此波斯什叶派和阿拉伯什叶派有着巨大不同。霍梅尼对他的什叶派进行了发展变革。一方面,它吸收了埃及发源的穆斯林兄弟会精神即泛伊斯兰主义,以恢复古代伊斯兰帝国的辉煌为方式反对西方文明,另一方面,它吸收了马克思主义关于被压迫的理论和暴力革命的理论。霍梅尼发展出教士治国理论,自称为救世主在人间的代理人。
伊斯兰革命之后的伊朗什叶派,是一种与阿拉伯国家什叶派完全不同的什叶派。他们之间的差异可能比阿拉伯什叶派与逊尼派的差别还要大。霍梅尼在伊朗共和国的政治信条中输入了来自逊尼派伊斯兰的教条,如以色列的存在阻挡了建立统一哈里发国的可能。当代伊朗可谓是颠覆了什叶派伊斯兰的什叶派。
(二)伊斯兰世界面对西方的反思和尝试
伊斯兰世界面对一战后西方变强尝试的两个途径:1、穆斯林兄弟会主张回到纯粹的伊斯兰:2、土耳其的改革尝试世俗化,建立世俗现代民主国家。随着第二条道路的失败,第一条道路在中东到处扩张。
泛阿拉伯主义:20世纪中期开始,持续约30年,主张阿拉伯民族应当大一统。阿拉伯民族不仅包括穆斯林,也包括基督徒等其他宗教人士,这是一场世俗民族主义运动。
他们认为以色列的存在阻碍了阿拉伯统一,消灭以色列成为泛阿拉伯主义的重要口号,也成为泛阿拉伯主义走向衰亡的原因。1967年的6天战争中,以色列在短时间内击败了埃及叙利亚约旦的三国联军。此后阿拉伯世界逐渐转向现实。
1979年,伊朗发动伊斯兰革命。泛伊斯兰主义取代了泛阿拉伯主义。他们开始认为穆斯林世界的纽带是宗教,是伊斯兰。
穆斯林兄弟会源于埃及,虽然其口号看似复古,但是是一种对现代性的反应。他们认为现在的伊斯兰世界变弱了,不是现代化不够,而是伊斯兰化不够,西化是伊斯兰世界衰弱的原因。泛伊斯兰主义以重建穆斯林帝国来抵御西方文明。
霍梅尼吸收穆斯林兄弟会的理论,把以色列视为身边的一个微小的敌人,只有先铲除这个敌人才能显示伊斯兰帝国的力量。犹太人控制了西方,西方扭曲了伊斯兰。以色列是小撒旦,美国是大撒旦。重建伊斯兰辉煌需要反美反犹。所以伊朗一定要铲除以色列,让以色列从中东地图上消失。
同时,伊斯兰革命推翻的巴列维国王只是美国在伊朗污染力量的代表,只要美国还存在,革命就没有结束。以色列是美国在中东的工具,以色列还在革命就没有结束。摧毁西方不仅是一项政策而是一种身份认同。革命最难的部分是革命胜利后的建设。革命还在持续就可以暂时不面对建设的诸多问题。
受害者政治(politics of blame):“我们的问题都是外部造成的。” 受害者叙事方式在革命初期非常有效,为革命提供叙事。但受害者叙事会削弱社会,是一种奴隶道德。
配图来自于动画片《我在伊朗长大》Persepolis(2007),改编自伊朗女插画家Marjane Satrapi的同名漫画。这部动画片和漫画是我最初对伊朗有一点点认知和关心的起源。非常建议看。
*本文是我学习仲树老师《独树不成林》关于中东历史及局势相关内容以及读相关书籍后进行的重述尝试,以检验和记录学习情况。非本专业而且学得太少,极其可能存在理解错误和叙述不准确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