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寒论》第285条:“少阴病,脉细沉数,病为在里,不可发汗。”
本条从脉象论少阴病不可发汗之根本原因:
1. 脉细:阴血亏少,脉道不充。汗为阴液,发汗则更伤其阴。
2. 脉沉:病位在里,不在表。沉主少阴,肾气内虚,发汗则引邪深入。
3. 脉数:此处之“数”,非阳明热盛之数,乃虚热浮动之数,或阴不敛阳,或虚阳外越。发汗则更耗其阳。
4. 病为在里:此四字总结脉象之病机指向,无论外证如何,但见此脉,便知病根在少阴脏虚,发汗即为误治。
原文释义
“少阴病,”
· 提示患者本有少阴之体(或已现但欲寐、脉微细等证,或虽未全现而病根已伏)。
“脉细沉数,”
· 细:血少津亏,脉体不充。凡见此脉,便知阴分已伤。
· 沉:病位深在,非在肌表。沉脉主里,为少阴之常脉。
· 数:此处之数,当辨其虚实:
若数而有力、按之不衰,乃实热;
若数而无力、按之细涩,或数而浮散,则为虚数,主阴虚火动,或阳虚浮越。
本条之数,与“细沉”并见,当属虚数无疑。
“病为在里,”
· 此四字为诊断结论。
细沉数三脉,共同指向病位在少阴脏(里),不在太阳经(表)。
无论有无头痛、发热等表证疑似,但以此脉为据,便当守“里证”之治。
“不可发汗。”
既为里虚,发汗则犯“虚虚”之戒:
汗出更伤阴血(脉细者忌汗)。
汗出更损阳气(沉数虚者忌汗)。
汗出反引邪深入(里证本不当汗)。
思辨
· 与太阳病汗禁之别:
· 太阳病汗禁(如第49、50条):多因里虚(尺中迟、脉微)或津亏,但病位尚在表,本可发汗,只因正气不足而暂禁。
· 本条少阴病汗禁:病位本在里,根本不当汗。此禁是绝对禁,非相对禁。
· “数脉”在少阴病中之特殊性:
· 少阴寒化:脉多微细沉迟(四逆汤证)。
· 少阴热化:脉多细数(黄连阿胶汤证)。
· 本条之数,虽未明言寒热,但与细沉并见,当为虚数。若是热化,亦当滋阴清热,仍不可发汗。
· 临床启示:
慢性消耗性疾病、心肾功能不全、贫血、甲亢等患者,虽偶有发热恶寒等表证疑似,但若脉见细沉数,当先顾少阴之本,不可孟浪发汗。
若确需解表,亦当遵“麻黄附子细辛汤”、“麻黄附子甘草汤”之法,温阳解表并用,而非单纯发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