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寒论》第282条:“少阴病,欲吐不吐,心烦,但欲寐,五六日自利而渴者,属少阴也,虚故引水自救;若小便色白者,少阴病形悉具,小便白者,以下焦虚有寒,不能制水,故令色白也。”
此条确立少阴虚寒证之诊断
本条分三层论义:
1. 少阴虚寒之复杂证候:
欲吐不吐(胃寒气逆)、心烦(虚阳上扰)、但欲寐(心神失养)、自利(脾肾阳虚)、口渴(津液不布)。此数症并见,极易与热证混淆。
2. 辨渴之虚实:
明确指出此渴乃 “虚故引水自救” 。因下焦虚寒,阳气不能蒸腾津液上承,故口渴;然非热盛消水,故虽渴而不多饮,或喜热饮。
3. 确立寒证之铁证——小便色白:
无论症状多么复杂,只要 “小便色白” (清白清长),便是 “下焦虚有寒,不能制水” 的证据,从而锁定少阴寒化证。
原文释义
“少阴病,欲吐不吐,心烦,但欲寐,”
· 欲吐不吐:
胃中虚寒,浊阴上逆,故泛恶欲吐;然胃气无力驱邪,故又不能吐。此与阳明热呕、少阳喜呕迥异。
· 心烦:
虚阳上扰,心神不安之象。常伴精神萎靡,与热证之烦躁不宁不同。
· 但欲寐:
提纲主证复现,点明心肾虚衰本质。
“五六日自利而渴者,属少阴也,
· 自利:
脾肾阳虚,水谷不化,故下利清稀。
· 渴:
虚寒致渴,一者阳虚不能蒸津上承;二者下利耗津。
· 属少阴也:
此数症并见,断为少阴病。
“虚故引水自救;
此渴因“虚”而起——下焦阳虚,气化失司,津液不布。渴欲饮水,是机体自救之反应,欲借水济火(虚火)或润燥。
但因其本为虚寒,故虽渴而不多饮,或饮后不适。
“若小便色白者,少阴病形悉具,小便白者,以下焦虚有寒,不能制水,故令色白也。”
· 小便色白:
指小便清长、澄清、无色或色极淡。此乃少阴虚寒证之特征性诊断指标。
· 下焦虚有寒,不能制水:
肾主水,司二便。肾阳(命门火)虚衰,则既不能温化水液,又不能固摄水液,故小便清长频多,色白不黄。
· 少阴病形悉具:
只要见到小便色白,则以上欲吐、心烦、自利、渴等一切疑似热证之象,皆归于虚寒,少阴病诊断确凿无疑。
思辨
· “渴”在少阴病中之特殊性:
· 阳明热渴:大渴引饮,饮冷,脉洪大。
· 太阴虚寒:自利不渴。
· 少阴虚寒:自利而渴——此渴为 “假热” 之象,易误为热。必以小便色白辨之。
· 临证口诀:“渴而不呕,小便清长,少阴虚寒;渴而呕,小便短赤,少阳阳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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