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余价值的两种生产方法——绝对剩余价值与相对剩余价值
揭开剩余价值的来源后,我们不难发现,资本家追求利润增殖的本质,就是不断扩大剩余价值的占有。
在资本主义发展的不同阶段,资本家形成了两种核心的剥削手段——绝对剩余价值生产和相对剩余价值生产。
这两种方法看似路径不同,本质上都是通过强化对工人劳动的占有来实现资本增殖,却也折射出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从粗放到精细、从显性到隐性的剥削演进,更深刻暴露了资本与劳动的对立本质。
绝对剩余价值生产,是资本主义发展初期最直接、最粗放的剥削方式,核心是通过延长工作日长度来增加剩余价值。
在资本主义生产关系中,工人的工作日由两部分构成:必要劳动时间和剩余劳动时间。
必要劳动时间是工人创造相当于自身工资价值所需要的时间,比如工人一天工资对应的价值,需要4小时劳动来创造;
而剩余劳动时间则是工人无偿为资本家创造剩余价值的时间,这部分时间越长,资本家获得的剩余价值就越多。
在工业革命初期,机器大工业的兴起为延长工作日提供了物质条件,而无产阶级缺乏组织、法律保障缺失的现实,让资本家得以肆意延长劳动时间。
当时英国工人的工作日普遍长达12至16小时,部分矿山、纺织厂甚至达到18小时,连妇女和儿童也未能幸免。
工人的必要劳动时间并未改变,但工作日的延长直接增加了剩余劳动时间——原本8小时工作日中4小时的剩余劳动时间,在12小时工作日中可能增加到8小时,剩余价值几乎翻倍。
这种通过“硬延长”劳动时间实现的剩余价值,就是绝对剩余价值。
但绝对剩余价值生产存在明显的局限:一方面,工作日的延长受限于人的生理极限,工人不可能24小时不间断劳动,过度延长还会导致工人身体垮掉、劳动力枯竭,反而影响资本的长期增殖;
另一方面,随着工人阶级的觉醒和斗争,各国逐步出台法律限制工作日长度,比如英国1833年颁布《工厂法》限制童工劳动时间,1847年规定成年女工和童工工作日不得超过10小时,这让绝对剩余价值生产的空间被不断压缩。
当绝对剩余价值生产受到制约时,资本家转而寻求更隐蔽、更高效的剥削方式——相对剩余价值生产,核心是通过缩短必要劳动时间、相对延长剩余劳动时间来增加剩余价值。
这种方法不直接延长工作日总长度,而是通过改进技术、提高劳动生产率,让工人在更短时间内完成必要劳动,从而让剩余劳动时间在工作日中占比上升。
比如,原本工人创造工资对应的价值需要4小时(必要劳动时间),剩余劳动时间4小时;如果资本家引入新机器、优化生产流程,让劳动生产率翻倍,工人2小时就能创造出相当于工资的价值,
此时必要劳动时间缩短为2小时,剩余劳动时间就相对延长到6小时——工作日总长度仍为8小时,但剩余价值却增加了50%。
这种通过“提效率”间接扩大剩余价值的方式,就是相对剩余价值。
相对剩余价值的实现,离不开全社会劳动生产率的普遍提高。
单个资本家改进技术、提高效率,只能获得超额剩余价值,但当所有资本家都跟进采用新技术时,全社会同类商品的价值就会下降,
工人的劳动力价值(即工资对应的价值)也会随之降低,必要劳动时间缩短,相对剩余价值就成为全体资本家的普遍所得。
从纺织机的改良到蒸汽机的推广,从电力的应用到现代科技的革新,资本主义发展史上的每一次技术进步,本质上都是资本家追求相对剩余价值的产物。
值得注意的是,绝对剩余价值生产和相对剩余价值生产并非相互割裂,而是相互补充、共同存在的。
即使在相对剩余价值生产成为主流的现代资本主义社会,资本家仍会通过变相延长工作日(如加班无薪、弹性工作掩盖的劳动时间延长)、提高劳动强度(如流水线提速、数字化监控下的高效压榨)等方式,继续榨取绝对剩余价值。两种方法的结合,让资本对劳动的剥削变得更加隐蔽、更加深入。
这两种剩余价值生产方法,深刻反映了资本主义的剥削本质:资本的增殖始终建立在对工人剩余劳动的无偿占有之上,而资本家为追求更多剩余价值所推动的技术进步、生产发展,在客观上促进了生产力的提升,但这些成果最终被资本家独占,反而加剧了贫富分化与阶级对立。
随着剩余价值的不断积累,资本会进一步追求更大规模的增殖,这就必然引发资本积累过程中的新矛盾。
下一篇,我们将聚焦剩余价值率与利润率的区别,深入探讨资本增殖的内在动力,以及资本家如何通过资本运作实现利润最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