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继续读唐浩明《旧日烟火》,读到我认为最特别的的人物之——容闳。他以一己孤勇,在晚清闭塞的世道里,凿开了中国走向世界的第一扇窗,堪称近代留学事业的拓荒者与奠基人。
容闳是首位毕业于耶鲁大学的中国留学生,深知西方教育与科技的力量,归国后始终以“教育救国”为志。在守旧势力重重掣肘、朝野普遍畏洋排外的环境中,他奔走十余年,说服曾国藩、李鸿章等洋务重臣,推动清廷启动官派留美幼童计划。1872至1875年,四批共120名幼童远渡重洋,开启了中国近代官费留学的先河,这一创举在当时无异于石破天惊。
他不仅是计划的设计者,更是全程的践行者:亲赴沿海遴选学童、驻美照料起居学业、平衡中西文化冲突,以极大耐心与韧性守护这批少年的成长。尽管计划中途夭折、幼童被迫撤回,容闳的初心未曾动摇。他所坚持的,不只是学习船坚炮利的技术,更是以系统现代教育培育新型人才,为积弱的中国注入文明与理性的火种。
这批留美少年后来成为铁路、矿业、外交、教育等领域的中坚,詹天佑、唐绍仪等皆出自其中,深刻影响中国近代化进程。容闳以个人见识与家国情怀,把“走出去、学回来”变成可落地的国家行动,超越了洋务派“师夷长技”的器物层面,触及人才与制度的根本变革。
如果历史可以重来,容闳得遇文祥,也许晚清近代化或可少走许多弯路。文祥开明务实、身居中枢,能为留美教育提供稳定政治支持;容闳有远见、懂执行,可将留学计划制度化、长期化。二人相辅相成,或能让幼童留美顺利延续,为国家系统性培养新式人才,推动中国从器物革新迈向人才与制度层面的深层变革,近代历史格局或将大为不同。
又或者,容闳恰遇盛世,他的以教育救国、教育救世的理想,是否会对中国的教育产生怎样深远的影响呢?
当然,历史不可以重来。我们唯有在《旧日烟火》的历史余温里,对容闳的价值愈发清晰:他不是趋时的政客,而是以远见与坚守,为近代中国点亮教育与开放的微光。这束微光虽微弱,却穿透百年,至今仍照亮我们看待世界、走向未来的道路。
#旧日烟火静远楼读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