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爱认同王阳明的教导,提出“格物”的“物”即“事”,且皆从心上说。王阳明肯定此观点,并做了进一步阐释。
一、格物即诚意、功夫向内求
心,意,知,物,一体关联,无心外之理,无心外之物。以心为核心,物是意的投射,知是意的本体,功夫皆从心上发力。
先生说:“身的主宰就是心,心之触发就是意,意的本源就是知,意之所在就是物。譬如,意在侍亲上,那么侍亲就是一物;意在事君上,那么事君就是一物;意在仁民、爱物上,那么仁民、爱物就是一物;意在视、听、言、动上,那么视、听、言、动就是一物。因此我认为无心外之理,无心外之物。《中庸》上说‘不诚无物’,《大学》中的‘明明德’的功夫只是一个诚意,诚意的功夫,只是一个格物。”
重要观点:
1、剖析心、意、知、物的关系,点明核心主张“无心外之理,无心外之物”。
2、诚意的重要性,《中庸》讲“不存真诚,就无法体认和成就世间万事万物”,《大学》中“彰显自身本有的光明德性”的修行功夫,核心唯有诚意二字。
3、做到诚意的功夫,根源又只在格物一事。格物即诚意、功夫向内求。格物并非向外探求事物之理,而是通过诚意(端正心意),在事上磨炼、修正心念,实现“明明德”的修养目标。
二、明明德的本质是修心归正
朱熹的“格物”,是对着具体事物,把它的道理彻底弄明白,积累多了一通百通,最终看清自己心里本来就有的天理,最终目的知天理。王阳明则认为“格”是格去内心不正当的想法,“格物”是改正内心的人欲,不是研究竹子怎么长的,花怎么开的,最终目的致良知。
先生接着说:“‘格物’的‘格’有如孟子所谓的‘大人格君心’的‘格’,它是指去除人心的歪斜,保全本体的纯正。并且,在意念中就要去除歪斜以保纯正,亦即无时无处不是存天理,也就是穷理。‘天理’即‘明德’,‘穷理’即‘明明德’。”明明德的本质是修心归正,“明德”就是每个人本有的善良、正直、清醒的本心,是“天理”。“穷理”就是弄明白“天理”,即明明德。
三、良知是人的本心天性
致良知是真诚做人的根本,当人能在每件事上战胜私欲、遵从本心的良知,内心就会没有纠结和伪装,待人接物、做事抉择都会发自真心,这就是“诚其意”。
先生又说:“知是心的本源,心原本就有认知的能力。看见父母,自然懂得孝顺;看见兄长,自然懂得恭敬;看见孩童坠入井中,自然会生出怜悯之心。这就是良知,不必向外界去探求。倘若良知能显现出来,又没有私欲的蒙蔽,这正契合《孟子·尽心上》中所说的‘扩充自己的恻隐之心,那么仁道就用之不竭了’。但普通人的内心,不可能没有私欲的蒙蔽,因此必须下‘致知’‘格物’的功夫,战胜私欲、恢复天理。这样一来,人心中的良知便不再被蒙蔽,能够彻底显露,这就是致良知。能做到致良知,就一定能让自己的心意变得真诚。”
上述几段话把《大学》《中庸》的核心功夫,都归到了普通人可践行的日常修心:以真诚为根基,在每件事、每个念头里,及时修正自己的偏私和歪斜,守住本心的纯正,这就是所有儒家修心功夫的本质,也是普通人活得正直、心安、行稳的根本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