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颂》是《诗经》“三颂”(《周颂》、《鲁颂》、《商颂》)之首,共31篇,是西周王朝约公元前11世纪—前771年用于宗庙祭祀的乐歌。其特点如下:
性质与用途:属于国家最高等级的仪式音乐,用于祭祀周人先祖(如文王、武王、成王)、天地,以及重大典礼(如丰年、凯旋)。它不是民间歌唱,而是王室巫史与乐官的创作,在庄严肃穆的宗庙中,配合乐舞演出。
内容与风格:主要歌颂祖先功德、周朝受命于天的合法性、祈求福佑。风格上质朴、庄重、简古,多为不分章节的短诗,语言古奥,韵律不如《风》、《雅》规整,保留了早期颂歌的原生形态。
历史价值:是研究西周初年政治思想、宗教观念、礼乐制度最珍贵的文献之一,被誉为“史诗性的庙堂文学”。
《诗经·周颂·清庙》的主题具有奠基性和总纲性:“祭祀文王,昭示周德”,它描绘了在清庙中祭祀周文王的盛大场景,核心在于颂扬文王至高无上的美德,并展现参与祭祀的群臣敬肃和睦、承继文王德泽的精神状态,从而彰显周朝政权以德承天、以和治世的根本立国精神。
於(wū)穆清庙,肃雍显相。
济济多士,秉文之德。
对越在天,骏奔走在庙。
不显不承,无射(yì)于人斯!
词解:
於wū:叹词,表示赞美;穆:美好、庄严、肃穆;清庙:清明肃穆的宗庙,指祭祀文王之庙;肃雍:庄重和谐;显相:光明、显赫的助祭者,指公卿诸侯;济济:众多而整齐的样;多士:众多参祭的官员;秉:持守,继承;文之德:文王的美德;对越:对答、宣扬,“越”意为“于”;在天:指文王在天之灵;骏:迅速、敏捷;奔走:指在祭祀中恭敬勤勉地执事;在庙:在宗庙之中;不显:即“丕显”,非常光明显赫,“不”通“丕”;无射yì:不厌弃,“射”通“斁”;于人斯:对于文王的德泽啊。
译文:
啊!庄严又肃穆的清庙,助祭公卿庄重又和谐。众多威仪整齐的官员,都持守着文王的德教。为了颂扬答谢在天之灵,他们在庙中敏捷勤勉地奔走。文王之德如此光明显赫,后世诚心继承永不厌倦,人们对他的爱戴永无衰竭啊!
《周颂·清庙》的现实意义:“德政”为合法性根基:诗歌将政权的合法性完全系于 “文王之德”,而非单纯武力,这确立了 “以德配天” 的中国传统政治核心理念,警示统治者,权力的稳固最终依赖于道德修为与惠民政治,而非强权。
团队精神与价值认同:“济济多士,秉文之德”描绘了一个基于共同价值观“文德”而凝聚的精英团队,对任何组织都有启示,清晰、崇高的共同理念“德”是凝聚人心、激发行动力的根本。
仪式与文化的凝聚功能:宏大的祭祀仪式“清庙、奔走”并非迷信,而是强化集体记忆、塑造身份认同、传承核心价值的文化行为。它说明了仪式感、典礼感在文明传承与国家治理中的不可替代作用。
《周颂·清庙》运用的修辞手法:赋(铺陈直叙):全诗几乎纯用赋法,直接铺陈祭祀的场景、人物与精神,不借助比兴。这种直陈庄重其事,符合颂诗庄严肃穆的文体要求。
呼告与赞叹:开篇“於穆清庙”即以强烈的叹词起句,奠定全篇敬仰赞叹的基调,具有先声夺人的仪式感。
省略与浓缩:诗句极度凝练,省略了大量连接成分(如“济济多士”在“秉文之德”),迫使读者在庄重的节奏中自行构建逻辑,从而加深了对“多士”与“秉德”紧密关系的印象。通篇为正面、直接的歌颂,无任何曲折、对比或讽刺,体现了颂体文学最本质的“美盛德之形容”的
《周颂·清庙》作为“四始”(《诗经》编排以《关雎》为“风”始,《鹿鸣》为“小雅”始,《文王》为“大雅”始,《清庙》为“颂”始,合称“四始”)之一,将《清庙》置于《颂》之始,体现了汉代经学家(如司马迁)“王者之治始于颂” 的观念,认为政治教化始于宗庙的庄敬,将文学的源头追溯到宗教与政治的核心典礼,赋予了《诗经》无比崇高的经学地位。
《周颂·清庙》作为《诗经》四始(《诗经》编排以《关雎》为“风”始,《鹿鸣》为“小雅”始,《文王》为“大雅”始,《清庙》为“颂”始,合称“四始”)之一,是一首极具典范意义的宗庙颂歌。它形式简古庄重,内容高度凝练,以最经济的文字勾勒出祭祀的宏大场景与精神内核。全诗紧紧围绕 “德” 字展开,从庙宇的 “穆” 、助祭的 “肃雍”到多士的 “秉德” 、对天的 “对越”,再到最终的“无射”,构建了一个由环境、人物、行动到精神信仰的完整价值体系,集中体现了西周初期“敬天法祖”、“以德治国”的政治理想。其语言如青铜鼎彝般质重,风格如庙堂仪轨般端严,堪称中国礼乐文明的精神标符。
《周颂·清庙》其庄重、简奥、以颂德为核心的风格,开创了中国庙堂文学、碑志铭文、宫廷雅乐歌辞的传统。从汉代的《郊祀歌》到唐代的《享太庙乐章》,其精神血脉清晰可辨。它确立了一种服务于国家仪式、表达集体价值、风格典雅宏大的文体范式。
整理于2026年2月4日立春 星期三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