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写来源：
庄子死于AI时代——梦里，藏着资本主义最想毁掉的东西
一、一个古老的梦
两千三百年前，宋国的庄周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他变成了一只蝴蝶，翅膀沾着露水，在花丛里飞来飞去，快乐到忘记了自己曾经叫庄周，曾经是个需要交税、应酬、担心战乱的人。
然后，他醒了。
阳光照进屋子，庄周愣了很久，问出一个奇怪的问题："到底是庄周梦见了蝴蝶，还是蝴蝶梦见了庄周？"
这个问题被写进《庄子》，成了东方智慧的代表。没人想到，两千三百年后，这个梦会被一家AI公司印在PPT上。
二、当梦变成生意
2023年，美国旧金山，AI公司Midjourney估值接近2000亿美元。
你输入"蓝色的蝴蝶在月光下飞舞"，它就能生成精美图片。不需要画家，只需要想象。
创始人戴维·霍尔兹是庄子的粉丝。他说"Midjourney"取自《庄子》，代表人生是"中道"。庄周梦蝶，是人类集体意识的觉醒。
听起来很美好，但有个细节他没提：Midjourney正吃官司，因为它用了成千上万艺术家的作品训练AI，却没征得同意。那些画家一辈子的风格、创意，被机器学去，变成免费功能。
更讽刺的是，霍尔兹说AI能"做梦"。
可AI不会做梦。它只是把人类画过的图拆碎了重新拼贴。它没有恐惧，没有渴望，没有深夜惊醒盯着天花板的时刻。它不懂什么叫"分不清哪个是真的"。
AI没有"我"。
但在资本的故事里，梦成了可以量产、优化、打包出售的东西——你的想象，输入关键词就行；你的灵感，算法能生成一百个版本。
梦，从"通往真理的路"，变成了"可交付的内容"。
三、曾经，梦是公共的
在AI之前，人类对待梦的方式很不一样。
澳大利亚原住民有"集体解梦"的传统。一个人做了梦，去找族中长者。长者会把梦和族群历史、土地、祖先的故事连在一起。
比如梦见蛇，长者会说：这片土地上确实有过大蛇，它在创世时爬过这里，留下了这条河。你的梦不是"你的"，是土地在通过你说话。
北美原住民做"捕梦网"——圆环编网，挂羽毛。好梦穿过网眼流进睡眠，噩梦被拦住，在晨光中消散。
这背后的相信：梦是有意义的，需要被理解、被分享；一个人做梦，是整个社区的事。
中世纪神学家阿奎那也说，有些梦是上帝送来的信息。你的心灵像薄膜，世界透过它对你说话。
那时候，梦是神圣的。
四、梦怎么变成了"私人的废话"
变化发生在近代。
弗洛伊德说，梦是"通往潜意识的皇家大道"。听起来尊重梦，但有个关键转折：梦的意义被锁进了个人内心。
你梦见蛇？不是土地在说话，是你压抑的性欲。梦不再是人和世界的连接，是人和自己阴影的搏斗。解梦从公共仪式，变成了私人诊疗。
然后科学来了。科学家发现REM睡眠，用脑电图、核磁共振研究梦。梦被还原成神经元放电、化学物质波动。
梦变成了"生理现象"。
再后来，安眠药出现了。睡不着？吃一片。梦从需要理解的讯息，变成了需要管理的副作用。
现在，AI来了。
不需要理解，只需要生成。你想要什么梦，告诉我关键词。庄子那种"分不清自己是人还是蝶"的困惑，太没效率了。我们给你一百个版本的蝴蝶，高清、精美、可商用。
梦的最后一点神秘性，正在被抽空。
五、为什么还需要"无用的梦"
问题在于，有些东西只有"无用的梦"能给我们。
庄子的梦，如果发生在今天，他可能会打开手机，让AI生成图片，发朋友圈，收获几百个赞。然后，困惑消除了，故事结束了。
但庄子选择了困惑。
"到底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但正是这种不确定，让庄子看到：现实和梦境的界限是模糊的，"我"的身份是流动的。
这种"不确定"，是AI给不了的。
AI必须给出答案。它不能忍受"我不知道"，它的价值就在于"我知道一切"。
但人类的心灵需要"不知道"的空间——那个空间叫想象，叫怀疑，叫对另一种可能性的相信。
原住民的集体解梦，重要的不是"解"出什么正确答案，是整个族群围坐一起，听一个人讲述梦境，然后一起编织意义的过程。个人的孤独被打破，人和人连接起来。
这种"连接"，是算法给不了的。
有人凌晨三点梦见去世的亲人，坐在床边想"这是什么意思"，他在做一件很古老的事——试图和世界对话。
哪怕没有答案，这个"试图理解"的动作本身，就是人性的证明。
如果问AI，它可以给出十条解释，从心理学到民俗学。然后人满意睡去，觉得"问题解决了"。
但此人失去了坐在黑暗中、和未知对峙的机会。
六、在AI时代，重新学会做梦
这不是反对科技。AI很有用，科学让我们更了解大脑。
但我们需要保留一些"低效"的东西。
醒来后不急着看手机，让自己在"分不清梦醒"的状态里多待一会儿。把梦讲给另一个人听，不是为了得到解释，只是为了被倾听。允许有些梦没有意思，没有道理，只是发生过。
庄子梦见蝴蝶，没有拍照，没有问AI"这是什么意思"。他只是困惑，然后写下来，然后继续生活。
这个行为本身，就是对梦的尊重。
今天，我们需要重新学习这种尊重。
不是把梦当成需要解决的问题，而是当成通往更深层真相的路标——哪怕那个真相只是"我不知道"。
不是把梦交给算法优化，而是保留一点神秘，一点不确定，一点"无用"。
因为最终，能让我们在这个越来越高效、越来越确定的世界里保持人性的，可能正是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梦——那些在清晨半梦半醒之间，让我们愣住片刻、忘记自己是谁的瞬间。
那个梦见蝴蝶的人，在AI时代醒来了。
他看着满屏幕的蝴蝶图片，笑了笑，又闭上了眼睛，他说：
"还是我的梦比较像真的。"
参考来源：追问nextquestion《庄子死于AI时代》(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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