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的书是,当然,加西亚·马尔克斯著,《百年孤独》(范晔译版)。
因为对“孤独”的刻板印象,一直知道大家对本书的认可度,我也买了,但是一直没看。现在至少对孤独有了接纳的心情和包容,于是决定迎难来看一看。
结果,完全无需那样的心理建设,和勉强,它的精彩程度远超我的预想,我在借到的第一晚,读了一百七十多页。它是一本文本精彩、翻译精密的优秀作品,有些遣词造句是艺术。没有《呼啸山庄》的文学性对话,它的最多描述和笔触是人物的痴迷和执着,大多数也就是半页纸,对战争、工人抗争的描述最多也就是两三页,文字是克制的,写在纸面上的是迷惑的,有魅力的,未写的像写诗或作画的留白,读完有种久久缠绕的回荡,嗯,荡气回肠。
它的故事线是何塞·阿尔卡蒂奥·布恩迪亚家族历经六代而终,从家族的起家、兴盛到逐渐败亡逾百年的故事,这个结局也被预言于吉普赛人梅尔基亚德斯的羊皮卷上,随着最后一个破译的族人被龙卷风卷走,这个家族连同羊皮卷覆灭。描述这个家族的同时,也可以管窥马孔多这个小镇从发掘、兴盛到颓败的历程。
这个故事的两大出彩处——家族血液里不屈于环境的冒险、斗争、反抗精神,还有超越道德伦理的感情发展。从第一代的拓荒者、发明家到第二代流浪者和斗争者、发动战争的上校以及为情困守、善妒者,到第三代施暴者和纵欲者,第四代发动工人罢工者、欢宴者,第五代终身沉默的远走者、未成教皇的继承者、现代派的乱伦者,以及第六代的破译者、乱伦者,故事以家族最后血脉长出猪尾巴,并被蚂蚁啃食而结束,印证了乌尔苏拉说的“且做且毁”家族习性。
初读的时候,被这个家族的纵欲、荒唐屡屡突破道德伦理边界的情感发展震惊,总是想着,啊,呃,为什么?人物故事线和情感线总是出人意料,打破常规。但是仔仔细细从头到尾读完,大概理解了这是这个家族性格秉性的一体两面,他们是不遵守常规的,全身全心的投身于发明、冒险、斗争和反抗,这种与家族血脉流传的孤注一掷、破釜沉舟的反叛精神和对事物的极致追求,注定了在事业中的开拓进取能力,也注定了他们的情感不在道德伦理的规则内,用作者原文的话来说,这个家的男人都是疯子,这个家的女人都是骡子。这个家族的冒险、斗争、反抗精神和他们纵欲、突破伦理边界是一体的,正是印证了兴于斯,也毁于斯。
作者的叙述方式其实有点像是历史叙述视角,在百年历史中,摘取出这个家族人物开拓、辉煌、逐步走向覆灭的时刻,着墨于每个章节的主线人物,连缀着其他辅线人物,在非常自然的衔接中,实现主线人物的更替,和时光的流逝。在初读的时候,被精彩的故事吸引,到百年羊皮卷预言,惊觉时间已经跨度如此之大。再读发现,作者每在铺垫出新的主线人物时,总是密密麻麻的编织着、镶嵌着我们已熟悉的人物,这也是我认为读起来丝滑的原因,每介绍一个历史人物,都会穿插着许多我们已经熟识的人物的当下生活流淌状态,简单说,六代人的主线人物是不断接续更换的,但是作者高超、连缀的编织技艺,让我们不“认生”。
除却技法,本书羊皮卷的作用,我初读的时候,觉得这是一个玄虚,文本本身如此精彩,其实不必添加这样的窠臼,好像陷入某种宿命论,不论这个家族的人如何奋力、荒唐,都难逃这个预言,否定了某种努力。但是今早我无意听了一个历史学家的博客,也许还有另外一种可能,羊皮卷是一种客观历史视角,它在回溯,为什么这个家族的命运,会走向覆灭,明明如此的奋不顾身的开拓、孤注一掷的反叛铸就了辉煌的传说、社会地位,但是乌尔苏拉也无力撑起的荒唐、纵欲、逐渐显露的贫穷、抹擦反叛、违背人伦等,给了羊皮卷预言最好的注脚。
本书我最喜欢的部分是第一代的开拓和冒险,故事叙述的流畅、顺滑程度,让我一口气读完,好像流淌的小溪,这个故事如此自然而然的流过来。好像一头扎进一个奇幻世界,一个小村落里的壮硕男人,为了持守真理,跟上世界,努力探索疆土、发明创造,这种痴迷的、摸石头过河的开拓精神,具有强大的感染力。到第二代的反叛上升为战争、对战争的本质、初心和生命的思考和迷惘,到艰难放弃签订协定,最后又回到金银作坊打制小金鱼,一个将军的由胜而和,17个私生子无一留存,是本书的高潮部分,也是这个家族的兴盛时期而衰的转折。我很喜欢每个人物的塑造,连同好汉弗朗西斯科等人物,都一直在穿线编织,每个个体都是独立的,都是饱满的,人物的庞杂,故事的铺展,跨越的年限之久,都被作者在流畅的笔触下赋予生命。吐槽的点是作者的取名,为什么用第几代来区分,因为简看是分不清身份的,如第一代叫何塞·阿尔卡蒂奥·布恩迪亚,第二代哥哥叫何塞·阿尔卡蒂奥,弟弟叫奥雷利亚诺·布恩迪亚,第三代叫奥雷利亚诺·何塞等,这几个字在一直不断的重复。
体会到了作者的黑色幽默,罗列一些:在击毙所有私生子,劝降或击毙昔日自由党将领,上校去世后,大肆缅怀、数次颁发奖章;组织罢工的何塞被释放是因为没有达成伙食协议,法院判决不存在工人,三千人葬身机枪下军队首脑与工人领袖达成协议,晴天里为期三天的庆祝活动在近五年的暴雨灾害中无法兑现,到历史书里说没有过香蕉公司……
一个家族的覆灭,让我想起来东方的一个贾家,都是弄哄哄走向覆灭,不同的是,一个家族依附,一个家族反叛,非要追问原因的话,都是原因,都不是原因,丧失立家之本的时候,就是走向覆灭之时。
隐在背后的马孔多,这个酷热扬尘遍布的地方,从被发现了扎营建镇,逐渐发展起来的几百户居民,到吉普赛人的到来带来外面的科学世界,到有手工作坊和店铺的繁华村镇,到保守党和自由党战时紧张局势,再到签订协定后回归平静,到奥雷里亚诺·特利斯特修通铁路,到美国人发现并建立香蕉公司,到大暴雨撤出并留下一片灾后景象,直至萧条。
第一代:
他迎娶的乌尔苏拉是表妹,担心养下猪尾巴的孩子,因斗鸡、留言用长矛刺死村人,为免亡人打扰,带领村人将近两年多的跋涉发现了马孔多并定居,类似年轻的族长,教导播种、饲养、教育,规划街道,带领马孔多成为勤勉有序典范。他痴迷科学发明,如磁铁、天文演算、地球形状等,在梅尔基亚德斯的资助下成立炼金实验室,试图炼制点金术,并集结村人向北进发开拓通往文明的路,最后得出他们处在半岛上的结论而打道回府。后来在劝说大家搬迁村镇无果的状态下,开始教两个儿子读写,并带着儿子见识吉普赛人带来的冰块发明。他营造出实干氛围是从马孔多变为繁华村镇,校准音乐钟、种植巴丹杏树,整治市镇,后来整个村镇的失眠症经救治才得以挽回,他们留下了永久的朋友——梅尔基亚德斯共同居住,一起的还有金属版拍照技术,他试图用拍照技术拍下上帝,在里正任命到来时,拎着走了半条街,并被允许依然由他维持秩序。后来他投身到钟表、玩具的机件中,终于日复一日的看到被长矛刺死的决斗者,在捣毁作坊等后彻底疯癫,被永久的绑在栗树上,很多年,在儿子捎回的预言信中逝世,当晚下了一夜的花雨。他一生多次探索边界,热烈拥护吉普赛人的每次神奇发明,并开始自身的知识探索及炼金之路,没有哪一次是在舒适区,把所有的力气都沉湎在了冒险上。
积蕴百年,家庭的精神价值支柱,身材娇小、勤劳坚定,一生正直、坚毅、善良、好客、刚强,依靠糖果小动物生意积攒家财,并扩建镇上最大的家宅,安装自动钢琴,并营造了好客之风。目睹丈夫受斗鸡决斗的良心折磨疯癫,丢掉的儿子寻找未果,为上校近二十年的战争生涯担惊受怕,劝阻孙子阿尔卡蒂奥的残酷枪决,导正他的铁腕统治,上校要强杀马尔克斯时挺身而出,在重孙子香蕉公司时期大肆欢宴败家时无力劝阻,决定把高重孙培养成教皇,她用朴实的良心来判断事物的正确,用坚韧构筑的堡垒支撑着这个风雨飘摇的家族,一个世纪对家庭忍气吞身,始终担心家族堕落,她说自己心口有虫子。晚年患有翳障,隐瞒眼盲靠其他感官生活而不让人发现,最后卧床不起。送别了马尔克斯上校的凄惨送葬。三年里被当成小小重孙们的玩具,意识混乱,记忆交错。间或清醒时曾试图重振家族,但已力不从心。一生都未透露陌生人寄存的七千两百一十四枚金币的埋藏位置,即使糊涂时。她死在一个星期四,年龄在115-120岁之间,只有很少的人出席葬礼。在她死后,这个家族一夜之间进入暮年。
第二代:
布恩迪亚和乌尔苏拉的长子。冲动任性、发育超常,与母亲的友人庇拉尔·特尔内拉有性关系,并在对方告知怀孕后跟着吉普赛人离开,是个浪子,多年后,周游世界回来刺了满身蟒蛇花纹。与丽贝卡结合,被赶出家族后在墓地旁开始生活,在被执行枪决的墓地旁救下上校。并在儿子的指点下,圈占了周围的土地,在儿子被枪决搬进铁腕统治者儿子的新房子,两人的幸福生活终结于一颗不知抢手的子弹,留下满地的血液和从此寡居的丽贝卡。
布恩迪亚和乌尔苏拉的次子。沉默寡言、性格孤僻,他出生及幼年时期,就可预见一些事情,童年时期自己摸索出金银器工艺,喜欢十几岁的蕾梅黛丝,开始写诗,在困苦折磨醉酒后庇拉尔·特尔内拉发生性关系,与蕾梅黛丝提亲并结婚,在镇上稳固权威地位,并建起了一所学校,蕾梅黛丝去世后仍和岳父下棋。在偶然看过医生的铲除保守政权刻不容缓的诊疗并在全国开战后,用餐刀、尖铁棍起家,带着拥护的乡人自此开始二十年战争生涯,“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上校发动过三十二场武装起义,无一成功。他与十七个女人生下十七个儿子,一夜之间都被逐个除掉,其中最年长的不到三十五岁。他逃过十四次暗杀、七十三次伏击和一次枪决。他有一次被人在咖啡里投毒,投入的马钱子碱足够毒死一匹马,但他仍大难不死。他拒绝了共和国总统颁发的勋章。他官至革命军总司令,从南到北、自西至东都在他的统辖之下,他也成为最令政府恐惧的人物,但从不允许别人为他拍照。他放弃了战后的退休金,到晚年一直靠在马孔多的作坊中制作小金鱼维持生计。他一向身先士卒,却只受过一次伤,那是他在签署尼兰迪亚协定为长达近二十年的内战画上句号后自戕的结果。他用手枪朝胸部开了一枪,子弹从背部穿出却没有损及任何要害部位。经过这一切,留下来的只有一条以他的名字命名的马孔多街道。”在二十年战争虚无后,放下武器,在军人的抚恤未到位,准备再次战争时,他的私生子被暗杀,在劝说瘫痪的同袍将领马尔克斯上校无果后,将自己彻底隔绝在金银坊里,一天在心里想着马戏团时死于栗树边。他冷酷无情,理念先进,但经过二十年的战争后抹掉所有,全然拥抱孤寂,母亲对他的评价是他发动战争只是因为纯粹、罪恶的自大,他是个无力去爱的人。自由党的政治主张,在他身边亲人、马孔多的大部分人的思想都与他未同步的情况下,光靠战争是寡不敌众的。光凭战争实现的自由理念与国家发展的期望也是单薄的,缺乏群众根基的。
布恩迪亚和乌尔苏拉的女儿,长相逊色于丽贝卡,童年与丽贝卡一起被印第安女人带大,共同玩耍。一生持守孤独,在幽怨和缝纫中度过。喜欢意大利人克雷斯皮,在听到丽贝卡要与之成婚的时候,言语威胁,行动捣乱,计划投给丽贝卡的毒药被蕾梅黛丝误喝并随腹中一对双胞胎横死,心怀愧疚,在丽贝卡选择与阿尔卡蒂奥结婚后,与意大利人克雷斯皮在一起,在对方求婚后拒绝,对方割腕自杀后引得她忏悔并烧伤自己的手终身佩戴黑纱。在与马尔克斯上校相处的秋海棠长廊里,她在缝纫,并再次拒绝了上校的结婚好意。此后一直独身,并抚养晚辈开设幼儿园,与侄子有超越伦理的行为,在恶化前拒绝。晚年在编织寿衣,当然,先编织的一件精美的是为丽贝卡准备,并死死期望她死在自己的前头。事实是她先一步预感到死亡,在四年多的编织期里,后面她已经开始加速,并在行将死亡之时,通知大家她即将死亡,并向大家提供了予亡者捎信的服务,整装,在预期中走向死亡。母亲对她的评价是她是世上最温柔的人,看似报复和怨毒,都是她对无穷爱意和对她自己饱受折磨心灵的恐惧之间的较量。
十一岁被人连同父母的骨殖送来,乌尔苏拉不认识但是领养了,与阿玛兰妲一同长大,有出色的外貌,性格敏感,在情绪焦虑时以泥土和墙上的石灰为食,拥有无畏勇气、冲动心性和炽热情欲,曾与组装、修理、弹奏组装自动钢琴的意大利人克雷斯皮恋爱,几次因家中丧事等原因推迟婚事,恋爱遭到阿玛兰妲的言语威胁、行动挑拨担惊受怕。在何塞.阿尔卡蒂奥回来后,迅速爱上他,并被乌尔苏拉驱逐出去,在墓地旁组建家庭,幸福终结后寡居不出门,成为“活死人”,在阿玛兰妲去世后,与乌尔苏拉同年,被唯一的女仆发现死亡并安葬。
乌尔苏拉的同龄人兼女性朋友,放在第二代的原因是她与乌尔苏拉的两个儿子浪子和上校都有性关系,并都生下一子。她是浪荡不羁的,她的大多数孩子都是不同的父亲,她在无数的许诺和等待、新的许诺和等待中生活,后来索性都不等待了。早年以纸牌占卜维持生存,在一百五十岁过了不计数的晚年里,开办了一间妓院,最后死在她的藤椅上,连同藤椅一同入葬于无名墓碑下。
第三代:
何塞·阿尔卡蒂奥与庇拉尔·特尔内拉的儿子。跟随上校学习,在学校获得尊敬,准备与庇拉尔·特尔内拉纠缠,后者用高价送来桑塔索菲亚·德拉·彼达,并生下女儿。在上校临行的托付中接起管理马孔多的责任,感受到权力,在任期间实施铁腕管理,成为马孔多有史以来最残酷的统治者,他设计军装、让学生改装四处巡逻,爱发号施令,多次发布公告,义务兵役、征用牲畜,关押抗议的人,滥用公款,因随意枪决遭到祖母的鞭打,并指点父亲合法拥有大片土地,在与保守党军队对抗中全军覆没,喊着“自由党万岁”被军事法庭执行枪决。
上校与庇拉尔·特尔内拉的儿子。上校指导使用火器,进行军事训练,被带去军营,参加战争,喜欢姑母,一心要和她结婚后来被拒绝,寻找母亲的慰藉。在剧院看戏时被搜查的上尉子弹打中一命呜呼。
在丈夫死后,得乌尔苏拉收留,沉默寡言、难以捉摸,铺席子睡在谷仓地板上,一刻不停、一声不吭地操持家务,香蕉公司时期的好客欢宴,全是她在操持运转,孙媳把她当作终身女仆,一个默默付出没有话语权的女性,唯一的反叛是在她操劳半个世纪身体疲累无法料理整个家庭的时候,她背起行囊走了。得知她走后,费尔南达不停不休骂了一天,害怕她卷走家里物品。
第四代:
上校的众多私生子之一。他主张应修建铁路,并在一年多后,成功修建起了铁路,这列火车为马孔多带来无数现代变化、灾难与怀念。美国人通过铁路发现这个地方,并在铁路另一侧建起一座金属网环绕的村镇,香蕉公司进驻,使马孔多变成空前繁华的地方。
奥雷里亚诺·何塞与桑塔索菲亚·德拉·彼达的长女,智力发育迟缓,经常赤身裸体,用粪便作画,拥有惊心动魄的美貌,引得无数男人想不开,包括死在自己排泄物里的外来者等等。被选为血腥狂欢节的女王,在一次龙卷风中连同被单一起被卷走消失。
与阿尔卡蒂奥第二是双胞胎兄弟,童年相似,长大后截然不同,至理名言“让一让,生命短暂啊”,因为要纵酒狂欢,敞开家门把好客之道发挥极致,大多数生命都用在香蕉公司时期挥霍、欢宴和与情妇共度上,大胃王暴食比赛一头扎倒后,醒悟体恤妻子费尔南达,先期靠大量繁殖的畜群生活,一掷千金,烂醉如泥是常态,连年酒精和寻欢让他成为一个近三百斤的胖子。在近五年的暴雨灾难后,牲畜大数被淹死,家财所剩无多,他暴瘦,远离情欲,砸碎了所有岳父的阶级物件后,生活露出窘迫,依靠叫卖情妇的彩票买卖维持生存。曾试图挖出乌尔苏拉埋藏的金币无果,喉咙不舒服仍叫卖彩票,后来失声,将土地作为彩头才勉强凑钱将小女儿送出去读书,履行死在妻子身边的承诺,死前一周搬回,被醉汉下葬在弟弟的墓里。
童年观看枪决留下阴影,喜欢梅尔基亚德斯谈玄说异,瘦削、严肃、忧郁,暮气沉沉,胡乱度日,不懂感情,毫无志气,冒充孪生兄弟与其情妇纠缠,喜欢斗鸡,成为香蕉公司监工,后来发动工人因卫生设施、医疗服务、工作条件举行游行,发起请愿,组织大罢工。星期五,军政令发布罢工者为不法分子,在五分钟后,机枪扫射,他在三千尸体开往大海的火车里醒来,并跳车,在领略到战争的感受——“恐惧”后,从此只在梅尔基亚德斯的“便盆室”里,足不出户,直至死在羊皮卷上,被醉汉下葬在哥哥的墓里。
童年按照女王的标准培养的,在五千名选美女性中胜出,在浩荡欢乐游行中的暗卫枪声中结束了马达加斯加女王的幻梦,被奥雷里亚诺第二相救并结合,在婚后第二天婚姻生活就破裂,严厉、凉薄,断续的寡居,婚姻生活孤苦,弹奏古钢琴,慰藉是阅读儿女的来信、与隐身医生的通信,疾病子宫脱垂被她拖延讳疾。生活讲究,用父亲邮寄的残存的阶级用度维持体面,家中规矩森严,打造成旧习俗的堡垒,让上校调侃正在变成贵族老爷,又要和保守党政府开战了,因为这次是要把国王推上台。丈夫死后的一篮蓝食物,是丈夫情妇送来的,名义是对她的羞辱。对儿女们极尽严苛的教育,换来的是辍学等待继承家产的教皇、私生子和现代派的乱伦。晚年视丈夫为陌生人,一生在高贵、阶级、品味、金色纸板王冠的虚荣模子外,靡乱而不如意的瓤子里,等待儿女出息的信件、自怜自伤中,幽居在床上一动不动直至死亡,儿子四个月后赶回举行了冷清的葬礼。
第五代:
阿尔卡蒂奥第二与费尔南达的儿子。高祖母按照教皇培养的,在进行高等神学的课程后,声称还需转攻外交,与母亲的通信是幻梦交换,刚到罗马就抛弃神学学业,等待继承母亲信件提及的遗产。在母亲去世后,把家里的圣徒像烧毁,想念阿玛兰妲,超出人伦的幻想,靠变卖家财为生,召集市镇孩子玩耍。偶然在乌尔苏拉卧房角落发现埋藏的金币,他用财宝把家里变成浪荡乐园,在一次感受到狂欢空虚后用鞭子赶走孩子们。计划要张罗糊口的生意,后来一天,在沐浴时被赶出去的孩子们淹死在水池里,一起消失的还有三袋金币。
阿尔卡蒂奥第二与费尔南达的长女。母亲按照古钢琴大师培养的,她遵照母亲意愿学习古钢琴并结业,她技艺精湛,但是是为了清净的妥协,希望能得到解脱。母亲带着在小镇客厅巡回演出好几年,在阿玛兰妲丧期才得以把古钢琴锁起来。压制反叛母亲的冲突,在父亲陪伴下探索新的爱好,看电影、参加聚会、化妆,喜欢父亲的情妇,与同龄美国姑娘交友,她自在可亲。在与香蕉公司汽修厂学徒马乌里肖·巴比伦约会的时候被母亲发现,被锁在卧室,并称正派人家。一天在她的情人再揭开屋瓦的时候,费尔南达雇佣的守夜人子弹打在他的脊柱上,他终身卧床,梅梅终身不语,被送出修道院,回来的是一个被费尔南达终身视为耻辱的私生子。
阿尔卡蒂奥第二与费尔南达的次女。与小奥雷里亚诺一起玩大,开明、欢快、新潮的女性,学习成绩优异,被父亲送在布鲁塞尔读书,留学归来带着丈夫和金丝雀。她天真率真、无拘无束、时尚貌美,一派现在自由女性形象,实行家庭变革,整顿颓败的家,消除陈腐事物和习俗,永远歌声不断舞步不歇,时尚品味十足,在家里随时享受爱情,尊重与丈夫五年内不生孩子的约定,依靠丈夫的不菲资产生活。在奥雷里亚诺唐突的告白和摇摆后,在一起,并随着丈夫的离开,生活在一起并怀孕,在生下有猪尾巴的孩子后大出血难产而死。
第六代:
梅梅的私生子,被祖母费尔南达视为耻辱,隐藏起来,童年基本不接触外界,不知自己的身世过往,随了上校的孤独习性,偶尔会有外祖父的陪伴,给他母亲曾看过的英语百科全书,外祖母不允许他上学,勉强同意他自由出入家里。经历了漫长的囚禁,有很强的好奇心,甘守被囚的孤独,从未想去见识外面世界。与另一外祖父阿尔卡蒂奥第二成为朋友,他教他读写、研究羊皮卷。他足不出户,研究梅尔基亚德斯房间里的笔记、学识、梵文,并担起厨房的活计,但与外祖母各行其是,在她葬礼上也没出来,他逐渐破译羊皮卷,徜徉在知识中。在阿玛兰妲·乌尔苏拉回来后,被逼换上年轻款式行装,开始接触外面世界,最多的还是智者书店。他对阿玛兰妲·乌尔苏拉产生超出人伦的情愫,与尼格罗曼妲成为情人,并结识了几个朋友,其中加尔夫是马尔克斯上校的后人,他们一起争论、混迹妓院。向乌尔苏拉坦诚情愫,并在开妓院的高祖母那里得到开慰,回去找她并在一起。智者和朋友相继离开马孔多,被爱情的孤独幽禁在家里,在看到妻子难产而死后逃离,等酒醒想起还有一个孩子时,他的尸体正被蚂蚁啃噬。他突然清醒,断绝外界继续研究羊皮卷,并破译了所有内容,那是关于他的家族的历史,百年前由梅尔基亚德斯预见,并知道自己的妻子是他的姨妈,并像预言中的在龙卷风中,这个百年孤独家族的最后血脉连同羊皮卷一起消失。
“就在那边,在河的另一边,各种魔法机器因有尽有,而我们却像驴子一样生活。”
“只要上帝还让我活着,这个净出疯子的家里就缺不了钱。”“她从家族漫长历史上重复命名的传统中得出了在她看来无可争辩的结论:所有叫奥雷里亚诺的都性格孤僻,但头脑敏锐,富于洞察力;所有叫何塞·阿尔卡蒂奥的都性格冲动,富于事业心,但命中注定带有悲剧色彩。”“他将远离战争、斗鸡、放荡女人和疯狂举动,这四样灾难在乌尔苏拉看来正是造成家族衰落的罪魁祸首。”“世界好像在原地转圈。”
“万物皆有灵,只需唤起它们的灵性”“凡事皆可知“。
“我们在浪费时间,只要党内那些混账东西还在乞讨国会的位子,我们就得接着浪费。”“刚发现我打仗是为了自尊。”“他大权独揽却在孤独中陷入迷途,开始失去方向。被占领市镇中人们的欢呼令他厌烦,因为他们也曾向他的敌人发出同样的欢呼。每到一处,他总能见到那些少年用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望着他,用和他一模一样的声音同他说话,向他致意时的警惕神色和他回应时的神色一般无二,并且都自称是他的儿子。他感觉自己被分裂,被重复,从未这般孤独。他厌倦了战事无常,身陷这场永无休止的战争的恶性循环中总在原地打转,只不过一次比一次越发老迈,越发衰朽,越发不知道为何而战、如何而战、要战到何时。”
“赫里内勒多·马尔克斯上校第一个感觉到战争的虚无。”“我宁可死也不愿看到你变成一个屠夫。”“当初怎么为胜利而战,如今便怎样为失败而战。”
“街上的女人会使人流血,家里的女人会生下长猪尾巴的孩子,斗鸡会让男人丧命、终生内疚,枪弹一沾手便会引发二十年的战争,冒失的事业只会将人导向失落和疯狂——总之,一切,上帝以无边美意所创造,又被魔鬼所败坏的一切,都是他恐惧的对象。”